地球报名通道打开那天，周村长把大喇叭擦了三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青石村村口，喇叭架子还是那年打蚊子时焊的。锈了点，声还亮。他清清嗓子，对着话筒说：“听见没有？火星探火相关报名，今天起在镇里设点。不是卖船票。是报名、体检、排队考核。农户单列一栏。不许收费。谁收费谁是骗子。骗子我周某第一个不认。”


    村里人围过来。有人笑，有人骂，有人掏手机拍照。有人把孩子扛肩上，像看唱戏。


    二顺挤在前排嚷：“村长，我报不报？我嘴不行手行！”


    “你先把嘴管住。”周村长说，“手行不行，考场说了算。铁柱那话还算数：不摊派穷人，也不给懒人开后门。后门开了，根就烂。”


    有人问：“农户单列啥意思？”


    周村长把韩工发来的告示展开，字大：“单列就是——种地的、养牲口的、会大棚的，单独一栏统计。不是降低分数。是别让种地的人在信息上吃亏。通知送到村，送到组，送到户。别只在网上晃一晃。网上晃一晃，骗子最喜欢。”


    张婶踮脚看：“那我孙子呢？念书的。”


    “念书的走学生通道，另表。”周村长说，“今天先把农户栏讲清楚。红土以后要种地。地不是实验室种的，是人种的。种地的人，根上就该有名。有名不等于上船。上船看考核。”


    镇中学报名点排起了队。


    桌子三张。一张身份核验，一张农户登记，一张综合报名。墙上贴红纸：不收费、不内定、不售卖名额。韩工派来的两个年轻人坐桌后，手章啪啪盖。盖章声像点籽。


    有人递烟。年轻人摇头：“项目禁烟。也禁人情烟。烟一递，规矩就软。软了，后面全是坑。”


    有人塞红包。年轻人当场按铃。小军从门口走进来，把红包退回去，脸冷：“再试一次，报名资格取消。取消还要上公告。公告贴到你村口。你自己看怎么跟乡里解释。”


    塞红包的人灰溜溜走了。


    队伍里有人鼓掌。掌声不齐，但真。真比齐重要。发布页LtXsfB点￠○㎡


    河东也来了人。红袖章大爷举着自己抄的防骗三句，逢人就念：“立项不等于登船！报名不等于上船！收费全是假！”


    念到嗓子冒烟，有人递水。他灌一口，继续念。


    下午，问题来了。


    邻镇有人举着传单进村。传单彩印，字烫金：内部名额、快速通道、保证上船、先交定金。底下电话一串。印得比正道告示还漂亮。漂亮最害人。


    老杨头把传单拿到周村长面前：“这啥？铁柱他们搞的？”


    周村长一看就火了：“放屁！项目公告写得明明白白不收费。这是骗子！烫金的更假！”


    他当场用喇叭喊：“谁手里有烫金传单的，交上来！交上来不追究。藏着传播的，别怪我不客气！火星是苦活，不是彩票！彩票心态的，先回家睡醒！”


    村里人七手八脚把传单收了一堆。有人已经交了定金，哭着来找。哭声一出来，场子就乱。


    周村长脸沉下来：“钱先记账。人先安抚。骗子的事，交给派出所和韩工。你们记住——正道报名不收一分钱。收钱的，全是狼。狼披着光棱塔的皮，更要踢。”


    清河那边，铁柱接到电话时正在清冷训舱滤网。


    “根上有骗子招生。”韩工说，“传单、短视频、假群。有人已经交了钱。有人还穿着假马甲揽客。”


    “踢。”铁柱说，“公开踢。踢穿。别捂。捂了像我们心虚。我们不虚。虚的是骗子。”


    “正办。”韩工说，“你那边别乱。探火班底别被舆论带节奏。报名是地球的根，训练是你们的根。两根都别松。”


    铁柱嗯一声。挂了电话，对小花说：“地球报名开了。农户单列了。骗子也来了。”


    小花放下账本：“骗子来得真快。有光就有蛾子。”


    “蛾子不怕。”铁柱说，“怕的是老实人把定金交出去。定金一交，心就裂。心裂了，再好的考核也补不好。”


    小花咬嘴唇：“春妮说，她同学群里也有人发‘内部指标’。还写了你的名字。”


    “让她截图。”铁柱说，“截图发韩工。一个都不留。用我名字骗钱的，比骂我贪远的还可恶。”


    夜里，青石村又响喇叭。


    周村长把嗓子喊哑了还在喊：“报名点只认镇中学三张桌子。不认任何中介。不认任何‘铁柱熟人’。铁柱熟人？铁柱亲爹来了也得排队考核！听见没有！排队是为了让你们信！信了，根才硬！”


    村里有人笑。笑完认真了。


    农户栏那天下午登记了三十七户。有人问：“登记了就能去火星？”


    “不能。”登记员说，“登记是报名。报名后面还有冷、沙、身体、材料。去不去，看过关。过关了还要看船、看物资、看名额。谁保证你一定上，谁骗人。骗人的，我们已经在抓。”


    有个老汉把身份证按在桌上，手抖：“我不上。我给儿子报。儿子会种大棚。红土不是也要棚吗？”


    “会棚是加分项。”登记员说，“不是免考项。加分项也要真会。假会，考场里一眼就穿。穿了，比不过还丢人。”


    老汉点头，像把这句话嚼进肚里。


    同一时刻，河东小区广场灯还亮着。


    直播评论里有嘲讽：穷讲究，火星轮得到你们？


    大爷回麦：“轮得到轮不到，考场见。轮不到你拿假票骗钱！骗钱的是老鼠！老鼠怕光，我们偏要开灯！”


    评论区吵起来。吵归吵，正道报名点的队伍更长了。长队是民心。民心回一点，比热搜有用。


    铁柱晚上给周村长回电话。


    “村长，喇叭谢了。”


    “谢啥。”周村长喘，“我是怕村里人把棺材本交骗子。你当年打蚊子，全村信你。这回信你的人更多。信多了，骗子就钻空子。我得看着。看着是我的活。”


    “看着就好。”铁柱说，“农户单列，是我想的。红土以后真要地。地要人。人要从根上来。根上乱了，上面再亮也是空塔。空塔打不了石头，也暖不了人。”


    周村长沉默两秒：“你那话我喇叭里也念了。有人骂你贪远。我回：贪远的是骗子。你们是给后人多一个落脚。落脚也要排队。排队就不叫贪。叫规矩。”


    铁柱嗓子眼热一下：“行。”


    “对了。”周村长忽然说，“邻村刘家坪有个叫老顺的，带着闺女豆豆来问。种地的。人老实。我让他先去镇上登记。你那边……别照顾。真考。照顾是另一种骗。”


    “真考。”铁柱说，“谁都不照顾。照顾一个人，寒一群人。”


    挂了电话，小花问：“老顺？豆豆？”


    “邻村农户。”铁柱说，“名还没到我桌上。到了再说。到了也进冷、进沙。进不去，一样刷。”


    小花点头：“根上的名字，一个一个来。别急着写成船票。船票字一写早，骗子更高兴。”


    工棚白墙上，过关红纸还在。旁边新贴一张：地球报名进行中。农户单列。防骗三句。


    小军看完，哼一声：“根上热闹了。咱们这儿别飘。飘了，根上的热闹会变成笑话。”


    “不飘。”铁柱说，“冷训舱明天还给落选补训开两小时。想再考的，门开着。门开着，根才活。根活着，红土才有资格谈。”


    夜里，镇中学报名点灯不灭。工作人员轮班盖章。章声一下一下，像在地里点籽。


    籽还没出芽。


    芽在以后。


    现在只是把根上的名字，一个一个写进表里。


    表外，烫金传单还在暗处飘。


    飘不了多久。


    因为踢骗子的刀，已经磨出来了。刀不快，心要快。心快了，刀才跟得上。


    报名点午夜还亮灯时，韩工巡了一趟。


    他不说话，只看三样：有没有人收费，有没有人插队，有没有人拿“铁柱”两个字压人。三样都没有，他才走。走前给工作人员泡面钱，说：“饿了吃。别收报名者一口水钱。水钱一收，味就变。”


    青石村那边，周村长把农户登记表抄了一份贴村务公开栏。有人嫌丑。他说：“丑才真。烫金才假。”


    假的还在邻镇转。真的就在灯下盖章。章声一声声，像跟骗子抢时间。


    铁柱听完汇报，只回：抢得过就抢。抢不过，至少别让根上的人被割完。


    小花把当日报名人数记进本：农户三十七，综合一百出头，退定金咨询一串。数字后面她写：热闹是险。险要防，也要接。接住真心报名的，踢开假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