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被踢穿,用了三十六小时。发布页Ltxsdz…℃〇M
不是因为警察闲。是因为证据堆得太快。快到像沙往下漏,漏出来全是脏。
第一拨:烫金传单上的电话。一打,录音全是“内部渠道、先交定金、保证过审”。第二拨:假群二维码。进群先交“资料费”,再交“加急费”,再交“保密押金”。第三拨:有人穿着印了“光棱协作”的马甲在镇口揽客,马甲是网上定制的,标志画歪了,像假酒商标。
韩工把材料打包,送到县里。同时小磊全网置顶:凡收费承诺上船者,全假。正道报名点只有镇中学三张桌、清河两处核验窗。其它全是坑。坑里埋的是棺材本。
置顶下面跟了几百条截图。截图里有转账记录,有哭脸,有骂人。有人把“铁柱内部”四个字圈红,像破案。
铁柱看完只说一句:“公开踢。踢到骗子不敢用我们的名字。名字是干出来的,不是卖的。”
公开会开在镇中学操场。
没有舞台。两张桌子,一个大喇叭,一块白板。白板上写:假中介名单(已掌握)、退款路径、正道流程。字丑,够大。
周村长站最前排,手里捏着一叠村民交来的假传单。风一吹,传单边响,像贼笑。
“我先说。”他嗓门大,“谁拿铁柱的名字骗钱,谁就是跟全村人作对。铁柱打蚊子那会儿,没人收过你们一毛。现在火星报名,也没人收你们一毛。收钱的,是贼。贼还敢烫金,贼心比纸还厚。”
有人哭出声。一个中年妇女举着手机:“我交了八千。他说保证我儿子进预选……还说认识韩工……”
韩工接过手机,看聊天记录,点头:“记下了。钱的事走法律。人的事,今天先把假的踢穿,真的立住。真的立不住,假的会再长。”
小军把那件歪标志马甲挂在白板上,像挂破布。
“看见没有?”小军说,“真项目不穿这玩意儿揽客。真项目让你排队、体检、进冷训舱挨冻。谁跟你说交钱就上船,谁把你当韭菜割。割完还笑你傻。我们今天不让他再笑。”
操场上一片骂声。骂完,有人问:“那我们交的钱怎么办?”
“报案,留证据,走退赔。发布页Ltxsdz…℃〇M”韩工说,“项目组配合。但项目组不垫骗子的账——垫了,骗子更猖狂。规矩写死:正道不收费;被骗走的,依法追;谁再信收费快速通道,后果自己担一半。另一半,法律跟。”
话硬。有人不服。不服也得听。因为旁边派出所民警点了头。点头比口号硬。
当天下午,三个揽客的被带走。
两个逃到邻县的,网追。假群解散前,管理员还在喊“内部有人护”。喊完号就没了。没了才像真贼。
小磊把解散截图发群里,配字:护?护你个头。长城班表还在跑,谁有空护骗子。有空的人在焊支架、值夜班、挨冷。
群里民心回一点。回一点的意思是:骂声还在,可正道队伍又排起来了。排起来,就是根没烂透。
镇中学三张桌子重新支好。农户栏前,老汉把身份证按得更紧。
“这回是真的吧?”他问。
登记员盖章:“真。不收钱。考不考得过,另说。报名是真的。真的才敢盖章。”
铁柱没有出席公开会。
他在老电厂改沙箱阀柄防滑纹。锉刀一下一下。周师傅问:“不去露个脸?露脸稳民心。”
“露脸像站台卖药。”铁柱说,“我去了,有人又说铁柱亲自担保。担保个屁。我只担保考核公平。公平靠规矩,不靠脸。靠脸的项目,最后都成骗子亲戚。”
小花在旁边清退骗物资清单——有人假借“探火捐赠”收旧衣服倒卖。她一项一项勾,勾完打电话:“衣服留下给真困难户。钱的事,走派出所。别让爱心变赃物。”
“踢骗子也是护根。”她说,“根烂了,红土再真也没人信。不信,谁还进冷训舱?”
“信要一点点捡回来。”铁柱说,“捡的办法就一个:公开。名单公开,流程公开,骗子公开。公开丑一点,比捂着香一点强。”
夜里,名单规则上墙。
不是红纸喜庆,是白纸黑字,贴满报名点:
一、报名免费。收费即假。
二、预选看考核,不看关系,不看红包。
三、农户单列统计,不降线,不隐藏。
四、过关名单公示七天,接受复核。
五、落选可申请下期,线不降。
六、冒充项目人员,移送。
七、散布“内部船票”谣言,删号并追责。
周村长用喇叭把七条念了两遍。念完补一句:“谁再拿‘我认识铁柱’吓人,我周某第一个不认。铁柱认识我,我也得排队——排队是为了让你们信。信了,才敢让孩子报名。不敢信,就别把棺材本往外送。”
村里有人笑。笑完鼓掌。鼓掌里有口气顺了的声音。
可插队的苗还在。
第二天,有人托县里亲戚给陈工打电话,想“协调一个名额”。陈工把电话录音,转给韩工,韩工直接回:名额不协调。协调等于拆规矩。拆规矩,项目停。停了大家一起回家种地,谁也别飞。
亲戚骂了两句贪远、不近人情。韩工不回骂,只把通话要点写进纪要附录:插队压力仍在。仍在就继续盯。
铁柱看到附录,冷笑一下:“压力在,说明坑还在。坑在就接着铲。铲到平,人才能走。”
小军问:“铲到什么时候?”
“铲到没人敢用红土骗钱。”铁柱说,“骗钱的比冷还可怕。冷最多冻手。骗钱冻心。心冻了,塔也暖不热。”
公开会后第三天,被骗的妇女拿到第一笔退款冻结通知。她站在镇中学门口,给工作人员鞠躬。
“我信你们了。”她说,“我儿子还报吗?”
“报。”工作人员说,“走正道。考得过是他的本事。考不过,回家种地也不丢人。丢人的是买假票。假票一买,本事归零。”
妇女点头,去综合栏填表。笔尖抖,字却一笔一画。画完,她把笔搁正,像把心搁正。
铁柱后来听说这事,只回群里一句:正道有人走,踢骗子就值。值了,就继续。
傍晚,广寒来电。
小余延迟里笑:“地球热闹啊。我们这边日志写了:骗子踢了,班表不撤。班表比热闹重要。”
“班表别撤。”铁柱说,“热闹是地面的。岗楼安静点好。安静才能听石头。”
“安静。”小余说,“石头预报也安静。安静就练维护。你们踢完骗子,记得吃饭。饭不吃,阀会拧歪。”
“吃。”铁柱说。
通讯断。
小花把晚饭热上,看他:“民心回一点了。你松点没有?”
“回一点,不是回完。”铁柱说,“插队苗还在。苗不拔净,后头还有。拔苗靠规矩,不靠脾气。脾气一过,苗又长。”
他吃了两口,又说:“明天老顺一家要来登记。周村长说的。人老实。老实人也别照顾。照顾是另一种骗子——骗公平。”
小花点头:“真考。”
“真考。”铁柱说。
窗外塔灯一闪。
踢骗子的章印还没干。干了之后,根上的路会干净一点。
干净一点,才配谈谁去红土挨冷。
冷是真的。
假票是假的。
真假分开,项目才像人干的活。
踢穿之后,仍有人不死心。
短视频换马甲又冒出来,改口不收定金,改收“材料打印费”。小磊截图置顶:打印费也是费。正道现场领表,表免费。
派出所约谈了两个传话的。传话的哭:只是帮忙转发。哭完仍要写保证。保证贴群里示众三天。示众不是耻笑,是止血。
铁柱在工棚听完,说:“止血清了,才能谈老顺那种老实人。老实人最容易被烫金晃眼。晃眼一次,心就怕公家。怕公家,根就裂。”
小花点头:“那七条规则,我让春妮在超市门口再念一遍。念给普通人听。普通人听懂了,骗子就难混。”
念完那天,镇中学队伍更稳。稳比长更重要。长里有猴急,稳里才有真想干的。
公开会录像被河东广场重播了一晚上。
红袖章大爷举喇叭当解说:“看见没?马甲假的!定金假的!正道不收钱!”有人嫌吵。大爷说:“吵比被骗强。被骗你哭,哭比喇叭难听。”
陈工把七条规则发到省内协作群,要求各报名点同款上墙。上墙格式统一,骗子换地方也难挂羊头。
铁柱收到群回执,只回两个字:收到。
收到的意思是:根上的刀出鞘了。出鞘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让老实人敢把身份证按在真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