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一稳,人就不够用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不够不是矫情。是算术。算术不讲英雄,讲人头、小时、倒班。
值苗、巡膜、清板、守塔、回收水、做饭、修理、通讯——每个人名字在班表上出现太多次,墨水都嫌重。重到小军把表摔在桌——不是摔坏,是拍响,响给所有人听:
“再靠这几个人硬扛,扛到移民船来之前,人先散架。散架了,绿也白搭。白搭的绿,不如不绿——不绿至少人还在。”
会开得很实。实到没有开场白。
赵工先报硬账,纸拍在桌上:
“半畦绿,热电刚好。人账刚好。刚好的意思是:谁病一个,谁倒一个,全链抖。抖一次,值苗空窗;空窗一次,夜温可能歪;歪一次,黄叶日记又要新开页。”
春妮报后勤,声音不甜:
“手套在补。滤芯在省。病号观察床只有两张。再来急症,要挤。挤不是风格,是风险。风险会变成事故报告。”
周师傅报壳,手指敲膜样品:
“膜外砂磨加快。清沙要人。人不够就拖,拖了寿命掉。寿命掉,等于以后用更多人补。现在省人,以后更费人。”
小花最后一句最硬,像钉:
“要人。不是要观众。要能干活、能守规矩、能吃苦的人。观众来了占床,占水,占骂——骂我们慢。慢是因为人少。人少还接观众,是自杀。”
移民议题,正式上台。
不是闲聊“以后会不会来人”。是写进议程:是否向地球申请第一批有限移民窗口。有限两个字,当场加粗。
铁柱不喜欢“移民”这词太大。他改成人话,人话好懂:
“要帮手。帮手来,得有床、有水、有电、有塔护着。四样缺一,别来。来了是害人。害人比不要人更坏。”
小军:“同意。我宁可绿慢,不接人来受罪。受罪的人会恨红家。恨比骂偏心更伤。”
有人急,脸红:“绿都有了,还怕什么?地球上多少人抢着来!”
“怕你把绿当宾馆彩灯。”赵工说,“彩灯一亮就开门接客,客来了发现厕所没有——红家现在厕所有,余量紧。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紧就要说紧。说紧不是丢人,丢人是装宽。”
老顺在角落里补一句:“地要人侍候。人不够,地会哭。哭完变黄。黄了你们又要喊‘绿灭了’,灭了再怪天。天冤。”
余量检查,当场列。列成表,贴墙,谁都能指。
房:居住罐满员九成。再加人,要扩罐或改上铺。扩罐要料,料在货运。货运不听话,房就不听话。
水:回收够现员。加人按头算,配额再压一档就难受。难受能忍,病不能忍。
电:天镜窗咬着加热与塔待命。加人照明、供暖、生活,要重排。重排不是口号,是小时表。
塔:能扫石,能开路。人多了疏散演练要重做。重做要时间。时间也是余量。
春妮把四项写成表,标题一刀砍下:要人先过余量。
“过不了,申请也是空。空话害地球报名的人。报名的人把家当押上,我们不能拿空话收押。”
铁柱点头:“写进纪要。纪要公开。公开了,骗子少一条缝。”
拍板在铁柱。他不爱拍桌子,爱拍条件。
“议题正式。先起草条件,不先要名额数字。数字是地球和韩工那边的战。我们先把‘来了怎么活’写清楚。写不清楚,我否。否了别骂我挡人——我挡的是死人。”
小盛:“那对外怎么说?说重了,地球骂冷血;说轻了,骗子起哄。”
“说:红家启动‘有限增援/移民条件评估’。不是敞开抢票。”铁柱顿一下,“抢票的心会有。我们用条件挡。条件是门闩。门闩在,门才是门。”
韩工窗口很快进来,像他一直等这句,嗓子却稳:
“好。你们评估。我这边压热度。热度太高,骗子先到,真帮手后到。后到的人更苦。苦我不想看。”
周村长也挤一句,土得扎实:“村里有人问啥时候抽签。我回:红家没开口,谁开口谁骗子。开口了,我再组织。组织早了,人心散。心散,田也散。”
铁柱:“谢。先别组织。组织是后头的事。眼下只立议题。”
会后,小许找铁柱,站得像受审。
“我……能推荐我弟吗?他肯干。干脏活也干。”
“能写进建议名单。能不能来,看条件、看抽、看检。”铁柱说,“别走后门。后门一开,门就不是门,是洞。洞漏气。漏气的家,谁来谁倒霉。”
小许点头,耳根红:“我不走。我写公开的。公开的才配我弟。”
老顺在角落深呼吸装烟:“要是抽到普通人,别只要年轻力壮。也要会种地的老手。地认人。人不认地,地就不认粮。”
春妮:“记下来。工种结构以后写进条件。结构比热闹重要。”
钱师傅举手:“护点、清板也要人。塔不是自己会亮。”
“记。”小军说,“记全了,才叫要人,不叫要热闹。”
议题正式后,铁柱要求每人写“我缺什么人”。
纸条收上来:缺焊、缺值苗替补、缺水系统、缺厨务、缺记账与对外口径。纸条贴成一排,比口号像申请。
春妮分类:技术/后勤/护点/生活。生活类最容易被看不起,她特意置顶:“看不起做饭的,饿了再说。”
小军加一条军事味:新人先过纪律周,纪律周不过,技能再强也缓。缓不是浪费名额,是保护棚。
韩工远程听完纪要:“你们这样写,我好挡。挡那些只想来拍照的。拍照的人占床,占骂,占窗口。”
夜里,铁柱站在一号菜畦外。
绿在灯下安静。安静得像不知道人世要开打名额战。名额战是后头的刀光。眼下只把刀柄握好。
小花走来,把毯子往他肩上搭:“怕?”
“怕人来了养不起。也怕人不来养不动。”铁柱说,“两头怕。怕就对。不怕的是骗子。骗子只怕你门闩牢。”
“那就写条件。条件是桥。桥窄,人慢点过,掉不下去。掉下去,绿也救不回。”
他“嗯”。
本子写:要人。议题正式。余量四检。条件草稿后做。钩名额,但不跳。不跳级,才能走远。走远的家,才配叫红家。
写完,听塔区例检通过的短鸣。短鸣像答应:护得住,才谈人。谈人之前,先把护说清楚。
红家要人了。
要得老实。
老实,才配让地球把孩子和兄弟交上来。交上来,不是送热闹,是送命。命要接得住。
要人会议纪要贴出后,罐内气氛变了:绿还是绿,人开始算床。
算床不是自私,是负责。负责的人会问:来了睡哪。睡哪答不上,就别喊欢迎。欢迎是空话时,最害人。
铁柱让赵工做“+5人/+10人”两档余量试算。试算结果贴墙:+5紧,+10要扩罐或压缩生活。压缩生活可以谈,压缩塔待命不行。不行写死。
小军加:新人来前,护点过关名单要再扩。扩名单要时间。时间也是余量。余量四个字,开始从水电长到人时。
韩工说:你们把要人说成评估,我好挡黄牛。黄牛最怕评估二字。评估慢,慢是杀虫剂。
要人议题立住后,铁柱禁止内部私传“名额内部名单”。
名单没有。有的只是建议工种。工种公开,人名不公开。不公开是防地球亲戚战提前开打。亲戚战一开,条件还没绿,心先乱。
小军说:乱了就护不住棚。护不住棚,要人变成害人。
春妮做了床位图,图上每张床都有编号。编号旁空着——空着给未来,不给现在的幻想贴人名。
老顺说:要人像要雨水。雨水来了要有渠。渠是五条条件。渠没挖好,雨是灾。
要人不是要热闹。热闹会占床。占床的人会抱怨绿少。抱怨绿少的人,不配先来。
工种结构表贴出后,会种地的老手被置顶。置顶不是歧视年轻人,是土认人。土不认证书,认手。
年轻人置顶护点与维修。维修跟绿一样,绿要人,漏也要人。漏的人不够,绿的人也白搭。
要人议题写进正式申请窗。余量四检未绿,不报名额数。
铁柱:“绿了更费人。费人就要写申请。写之前,半步养到不丢人。”
小花把人时、水、电三本合订,标题:要人先见余量。
韩工回电:条件门闩在,数字地球报。红家报绿不报数。
钩子挂着——人力真不够,名额战还在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