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的病根找到那天,红家刚抄完早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赵工念:“燃料管路焊缝微裂。起飞震动埋的雷。真空里热胀冷缩,缝变大,供油不稳,保护关机。”
小军:“能不能焊?”
“人不上船。”赵工说,“无人船。靠远程切管路,走备份支路。地球工程师写指令,一步步灌。灌错一步,可能更糟。”
铁柱:“谁拍板?”
“韩工那边总工。我们旁听,提火星港接收约束。”赵工抬头,“我们要的是:船还能到,别为了抢时间把货晃坏。”
“提。”铁柱说,“货坏了,人更不能来。”
远程抢修像给空气做手术。
地球白班夜班连轴。指令包一串一串飞上去,延迟让每个人头皮发紧。红家投影厅里,曲线跳一下,人就屏气。
第一次切换失败。阀门回弹。曲线抖。
总工声音哑:“停。复原。查时序。”
有人在地球论坛已经开始写“全完了”。韩工不让新闻组跟节奏,只发:“抢修中,不成功不吹牛。”
第二次切换,备份支路接通。压力回升。推进试点火,短脉冲,正常。
指挥厅里没人喊万岁。只听见一片椅子响——人往后退,像腿软。
新窗口测算出来:比原计划晚约三周。不是四个月。
三周。
赵工把“三周”两个字写在红家墙上,写得比骂战标题还大。
铁柱没有欢呼。
他问:“货完好率?”
“遥测名义完好。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赵工说,“着陆前再检。膜卷、模块紧固状态,落地后开箱才最终算。”
“港准备按三周加缓冲。”铁柱说,“人累可以轮。别在最后一公里晕。”
小磊举手:“我守通信夜班。”
春妮:“我盯水表,把余量往绿里推。人没来,也要先绿。”
小花看着铁柱:“你睡一会儿。你黑眼圈能吓死人。”
“再一小时。”铁柱说,“一小时后睡。睡前把接货清单过完。”
地球集训营,三周消息像开闸。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骂“早说嘛”。老顺不哭不笑,带豆豆把穿脱又练十遍。
豆豆问:“三周是多久?”
“比一学期短,比一袋米长。”老顺说,“你就数日子。数到了,走。数不到,别提前激动。激动坏肚子。”
苏厨娘开始按三周重排“上船饮食训练”,把胃养成能接受压缩粮的节奏。林老师给孩子们加课:等待也是本事。
刘焊工把工具箱又紧一遍螺丝:“晚三周,手别生。”
韩工日更进度,字少图多。骂声还在,但“冷血”出现的频率掉了。有人改口:“还行,至少真修。”
抢修不是一次成功就结束。
备份支路跑了三十小时,又报警。温度异常。地球再调姿态,让管路阴影面转一转,降温。像给病人翻身。
红家那边同步做“接货演练”:吊具、清场、塔警戒、沙尘预案。小军把流程喊到嗓子干:“船到不是过年。过年能醉。船到醉一次,货就砸一次。”
大壮焊了临时导轨。导轨不漂亮,结实。
铁柱在演练结尾只说一句:“慢就是快。快翻车。”
人累是真的。
赵工连续值了两个夜班,测氧的手抖。小余(远程医疗顾问窗口)强制他睡,睡不够不给上岗。
春妮端热汤:“限量。别装英雄。英雄也要肾。”
赵工苦笑,喝了。
铁柱自己也栽过一次——在塔下盯零位,站太久,回罐时腿麻,被小军扶了一把。
“你要是倒了,谁拒硬接?”小军低声,“拒也得有人站着拒。”
铁柱点头,真去睡了四小时。四小时后起来,第一眼看墙:余量曲线往上拱了一点点。一点点也是方向。
窗口确认的最终电报到时,是火星夜里。
小盛敲罐壁:“定了。货船新窗口锁定。三周加两天安全裕度。移民船窗口后置,与货到后衔接。”
铁柱站在灯下,把“拒硬接”旁边写上:
货路抢通中。
他没写“胜利”。胜利嫌早。
可罐里气氛松了一圈。像腰带松一个孔,人能喘匀。
小花轻声:“韩工呢?”
“还在挡。”小盛说,“他说让红家别浪。浪一次,骂声回潮。”
铁柱:“不浪。攒数。清港。等人。”
他走到棚口,看一眼冷空。
天上有一艘修好的货船在新的路上爬。
爬得慢。
慢也比卡着强。
“这玩意儿能行。”他对着空说了一句。
这次不是吹。
是把窗口打通后的短句。
短句落地,活才能接着干。
三周数字落地,老顺带豆豆在操场走圈,走三周的“想象长度”。走完,豆豆说:“不长。”
老顺:“不长就别浪。浪一天,心又毛。”
中签营有人把日历圈红。老顺不准豆豆每天撕日历玩。玩会把心玩毛。毛了,到了更慌。慌是沙暴的内应。
红家接货演练把吊具磨出亮痕。小军吼:“慢就是快!”吼完自己也慢做示范。示范比吼有用。
铁柱在清单末尾加:开箱记录双人签字。双人是防慌中看走眼。走眼一次,膜损人危。
远程那三十小时,春妮强制轮班。有人逞能连轴,被小余远程点名下岗。下岗不耻。耻的是晕倒在阀前。
地球指挥厅不许庆功。总工只说:“盯三十小时。”温度是第二只靴子。靴子不落,庆功不开。
窗口通不等于货已进港。进港还有扬尘、吊具、开箱、检损。检损不过,余量账要重算。重算可能再拒。再拒他敢。
敢是因为拒过一次。第二次不新鲜,只更沉。
沉着把清单过完,他才准自己睡。睡时指令包还在天上飞。飞着的东西,醒着的人要接。
指令包飞着时,铁柱不刷喜报。他刷清单末项:开箱双签、膜检、吊具磨痕。磨痕亮了说明练过,练过才敢接真货。
春妮在红家把轮班表又钉紧一格:谁连轴,谁先下。下了不是罚,是保阀前不倒人。阀前不倒,货到了才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