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别来吗?”
他故意板着脸往外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少臭美!要不是你眼伤没好,谁稀罕跑这趟?”
她把饭盒往桌上一墩,“喏,偷偷给你留的,最爱吃的那道。”
米饭上堆着油亮亮的肉片。
就买过一次饭,她居然记死了。
肚子立马咕咕叫,嘴上还绷着:“进城就为送碗饭?太浪费了吧?”
“喂人又不是喂猪,乐意!”
她耳根泛红,指尖绕着发梢打转。
他假装没瞅见,三口两口扒光。
“咦?今儿咋没上工?”
她眼睛瞪圆。
“升职了,雇人啦。”
“啥?你兜里几个镚儿还雇人?”
她伸手摸他脑门,“烧糊涂了吧?”
“真事儿!爬山卖冰棍只是副业。”
他坐直,“有件急事,非你不可。”
“我?也归你管?”
她一屁股挤到他旁边,手直往他手背上搭。
“哎哟喂,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
“今儿有人给我介绍对象。”
他抹抹嘴:“该处对象了。
再拖下去,黄花菜都凉透喽。”
“你巴不得我赶紧嫁人?”
“关我屁事。”
他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塞过去,“拿着。”
“这啥?”
丽丽,看这个!凤栖县所有能存冰棍的饭店全列在这儿了。
你挨个跑一趟,帮咱搭个顺风车卖雪糕。
货我包送,赚的钱咱七三分。
咦?院子里那辆摩托是你的?
你改行干冷饮了?
陈孜衿乐了:哪是改行,我是升级打法——
从摆摊小贩,直接跳成批发商!
丽丽摸着下巴琢磨:薄利多销?听着靠谱。
他拍拍她肩膀:当兵的想当将军,卖货的就得想当老板。
事儿办成了,好处少不了你那份。
她耳根一热:我能捞着啥?
发财啊!顺手的事儿。
总不能一辈子守着后厨切菜擦桌吧?
她点头:行,我试试。
可不敢打包票一定成。
放心!罗干家饭店已经开干了,就等反馈。
喏,名片给你——烫金的。
业务经理?这头衔是你给我的?
起步价!以后我当董事长,你就是总经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丽丽笑得直拍大腿。
笑啥?
吹牛不打草稿吧?卖冰棍还能吹出花来?
陈孜衿喉结动了动,把话咽回去。
前世?算了。
真本事,得这辈子干出来。
赶紧出发!你去谈店,我去印合同。
签完字,立马开干。
哟,看不出你还挺有章法?
他咧嘴一笑:脑子和手脚都得动。
光抡胳膊,累死也挣不来大钱。
丽丽攥着名片出了门,脚步都轻快了。
头回见他,就觉得这人眼神不对劲——
野,亮,像山里刚下崽的狼崽子。
后来听说他跟张莹掰了,她心里偷偷放了挂鞭。
离了婚,才有她的空档。
才几天?人家已经踩上摩托冲出去了。
果然没看走眼。
陈孜衿跨上那辆刚提的二手本田,突突突开到街角打印店。
门口挂个褪色布帘,掀开就看见个扎马尾的小姑娘,正低头擦打字机。
“麻烦出份供货协议。”
他把草稿纸往柜台上一拍。
小姑娘推了推眼镜:“啥规格?甲方乙方怎么写?”
她屁股刚挨上椅子,手指刚碰键盘——那台四通打字机咔嗒咔嗒响得像老牛喘气。
陈孜衿蹲下来,手指蹭过泛黄的塑料壳:“这玩意儿比我初恋还老。”
小姑娘噗嗤笑出声:“大哥,咱这小铺子,电脑比房还贵呢。”
他掏出兜里皱巴巴的草稿:“照这个印,错一个字我回来重打。”
电话铃突然炸响。
他手一抖,差点把钢笔甩出去。
周顺风这小子,真把货清空了?昨天还剩半车塞罗干饭店后厨呢。
接起听筒,那边笑声直往外冒:“陈哥!全卖光啦!”
他捏着话筒,肩膀都松开了。
“半小时后我家见,账本我早备好了。”
挂了电话,他冲小姑娘眨眨眼:“嘘——发财了。”
姑娘手里的红笔啪嗒掉桌上:“真卖完啦?”
“可不是嘛!”
他拎起打印纸抖了抖,“人嘛,就得活得带劲儿。”
纸页边角齐整,一个墨点都没糊。
“我们这行,错字比虱子还难抓。”
姑娘擦擦汗,“以前油印,手摸一下黑三天。”
他数完钱,蹬车就走。
半路才拍大腿:忘了说地址!
转念一想,周顺风那脑袋瓜,闻着冰棍厂甜味都能摸上门。
路过卤肉摊,他买了三斤猪头肉,又抄起两瓶冰镇啤酒。
瓶身水珠直往下淌,他咧嘴笑了。
陈木生一脚踹停摩托,车轮还在晃悠呢,周顺风就蹬着破自行车过来了。
这小子真机灵,知道蹲这儿堵人。
“走,跟我进屋。”
周顺风赶紧跳下车,链条哐当响,推着车跟在后头。
小院铁门一开,他探头张望:“哥,你住这儿?”
“租的,老家在乡下。”
陈木生推车进门,周顺风也把自行车往里一拽。
灶房门吱呀推开,盘子碗筷哗啦拿出来,菜全倒进蓝边碗里,摆上旧木桌。
“哥,整这么丰盛干啥?”
他舔了下嘴唇,话刚出口就有点后悔。
“必须庆!你今天卖得最猛, ** 这行五年头一回见。
这才哪到哪,后面更炸。”
“陈哥,真谢了!要没你拉一把,我现在估计还在街口啃冰棍发呆。”
“闲晃挺爽,但不能晃一辈子。
我以前比你还惨,后来想通了——人得活出点分量。
啥叫分量?兜里有钱,腰杆才直。”
他啪啪拧开两瓶啤酒,泡沫直往上冒。
“来,碰一个!”
碗沿磕得砰砰响,像敲锣。
转眼功夫,酒喝光,肉啃净,盘子见底。
周顺风抄起碗筷往灶房跑,陈木生掏出纸包开始数钱。
一百一十块,一分不差。
刨掉本钱,净赚五十五。
“哥,数完没?没少吧?”
他扒着门框瞅,手心全是汗。
“准得很。
咱对半分,你多拿五块,跑断腿的活儿是你干的。”
三十块钱硬塞进他裤兜。
“别推!不拿钱,明天还来不来?”
周顺风手僵在半空,摸了摸兜,热乎乎的。
“成!以后我就跟你混了,死心塌地!”
“明早七点,老地方交货。
跟着我,以后月入过万,不是梦。”
陈木生拍他肩膀,力道沉得他往前一趔趄。
“我这就回家报喜!我妈今晚能多吃两碗饭!”
要干活?我连有活都不接!
赚钱得趁早啊。
别人一个月死工资二百块,你干一天顶人家半年。
想想看,这速度发家,将来公主都得排队倒追你!
陈孜衿咧嘴一笑,整个人亮堂了。
周顺风蹦跶着出门,鞋跟敲得地板咚咚响。
陈孜衿盯着门板,心里算盘噼啪响——
一百根冰棍赚五十,一千根就是五百。
哪家饭店一天只卖一根?扯淡!
二十根起步,百家饭店就是两千根。
光冰棍就稳进二百,雪糕还没算呢。
一天二百,一月六千。
这哪是卖冷饮?这是 ** !
要是把红星冰棍厂拿下呢?
生产、运输、铺货全攥手里。
再把那些挑担子的、骑三轮的全招进来,统一发制服、发冰柜、发工资……
光想这画面,他脚趾头都在鞋里打拍子。
地质大队家属院,张莹抱着婷婷坐在爸妈对面。
眼睛肿得像刚剥开的水蜜桃。
“他中了大奖,兜里揣着钱,连给我买包卫生巾都不肯。”
“你咋不等他主动给?过日子又不是讨债!”
张仁娃脸黑得像锅底。
他那天厚着脸皮去叫人,就盼着小两口和好。
结果当晚就听见摔碗声,哐当!
“你也是,急啥?钱又不会长腿跑,现在倒好,整栋楼都知道你被踹了。”
刘粉珍边嗑瓜子边叹气。
她不懂啥感情,只认真金白银。
住院时还揪过陈孜衿衣领,骂他废物。
听说中奖消息,手里的瓜子壳立马吐得干干净净。
宋城一套房两万出头,一等奖能买仨!
谁不眼红?
“爱说啥说啥,嘴长别人脸上,婚我离定了!”
“当初是你扑上去的,现在他有钱你就甩?便宜谁?”
张莹低头搓女儿小辫子:“妈,法律上写得明明白白,婚内中奖算共同财产。”
刘粉珍眼睛唰地亮了:“那咱分一半?行!我支持!”
“放屁!”
张仁娃一拍桌子,搪瓷缸子跳三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