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孜衿嗤笑一声:“爸,您坐这车,司机收您钱不收?”
老头愣住,胡子气得直抖。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行了行了。”
妈拍拍老头胳膊,“孩子有主意了,咱别瞎掺和。”
“还是妈懂事儿!”
陈孜衿咧嘴笑,“等我发了,别墅给您买两套,豪车配双份!”
他盯着窗外飞驰的树影,拳头悄悄攥紧。
这辈子,绝不再当窝囊废。
大巴哐当一声刹住——安西汽车站,到了。
陈孜衿紧紧贴着爸妈后背走。
安西市这地儿,他头回踩上砖头。
路不熟,人不识,离了俩人真得迷路。
解放路东段——妈随口提了一句。
记住了,像刻在脑门上。
坐了十站车,晃晃悠悠就到了。
六层老楼,灰扑扑的,八十年代砌的筒子楼。
比张仁娃家那家属楼结实点,毕竟是省城。
“累不?”
二楼台阶刚踩实,妈转头笑问。
“到几楼了?”
话一出口,他头皮发麻。
连自家楼层都懵圈?
妈手立马摸上他脑门:“烧没烧?”
眼神直愣愣的,像看陌生人。
爸也刹住脚:“咋了儿子?”
“太久没回,激动!”
他咧嘴一笑,手指无意识抠着背包带。
俩人同时松气。
“你这脸,瘦脱相了。”
妈伸手蹭了下他脸颊,指尖微凉。
“能有啥事?就是这楼太高,腿软!”
包带勒进肩膀,他咬牙绷着劲儿。
“三楼!西户!”
妈叹气掏钥匙,咔哒一声拧开门。
屋里空荡荡。
工作日,谁在家闲着?
客厅十来平米,挤得下仨人。
他是老三,睡哪屋?
“你屋一直锁着。”
妈指指右手边小门,“跟从前一模一样。”
“妈真好!”
他嗓音发紧,差点蹦起来。
推门进去,窄床铺着泛黄报纸。
床头柜上压着张旧照片——安西四中高三毕业照。
1993年的报纸,边角发脆。
那年他刚分去凤栖县上班。
屋子小得转身都费劲。
他蹲下,一张张揭报纸,叠整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今晚就睡这儿。
不能再丢人了。
“新床单!”
妈递来一卷雪白布料。
妈推门进来,手里攥着条床单。
“不用换,这床单挺新啊。”
“你傻站那儿干啥?包还扛着?咱娘俩说句实话——真没事儿?要不明天妈陪你挂个心理科?”
她手指头直发抖,眼眶都红了。
“妈!我好着呢!刚进门太激动,记岔楼层了!”
陈孜衿赶紧卸下背包,动作快得像怕被抢走似的。
“啥宝贝?裹得跟金疙瘩似的?”
他咧嘴一笑:“爸呢?叫他一块儿来。”
“神叨叨的……行,我去喊!”
两分钟后,老两口挤进小屋。
他扒开棉絮,托出那只碗:“老乡家收的,明清老货!”
老爸一把抓过去,对着光来回照:“就这破碗?你是不是熬夜熬迷糊了?”
“您看这圈足,这釉色,普通人家能用得起?”
“哎哟,考古课没白上啊?”
老爸哼了声,“真假得找行家看。
走,别在这儿摆谱。”
“等等!保险柜在哪儿?这玩意儿我得锁死!”
“哟呵,现在连碗都要上锁了?”
陈孜衿搓搓手,嘿嘿笑:“谁说不是呢?家里谁动它一下,我立马翻脸!”
“行行行,算你的!我们签字画押都行!”
他跟着进了主卧,一眼盯住墙角那台银灰色保险柜。
“正合我意!先存着,等急用钱再出手。”
棉布裹紧,双手捧稳,轻轻放进柜子里。
爸妈反复念叨,钥匙死都不能给别人。
刚把碗放妥,陈孜衿腰都快断了,正要往屋里钻,“咚咚咚”
敲门声就砸了过来。
谁啊?脚程这么快?
老妈边嘀咕边去开门,门口站着个姑娘,胳膊底下夹个西瓜,水灵得像刚摘的露珠。
陈孜衿一愣,赶紧站起来,手心有点潮。
“阿姨!我妈在楼下瞅见你们进小区,我拎着瓜就蹽过来了!”
姑娘笑嘻嘻地冲他晃了晃脑袋,“孜衿,你啥时候偷溜回家的?”
她熟得很,熟得让人心慌。
他张了张嘴,硬编:“爸妈去凤栖看我,我送他们回来。
坐,坐。”
名字都不知道,咋喊?装傻等于露馅。
“静宜啊,你妈在哪儿撞见的?我咋没瞧见?”
老妈哗啦啦冲西瓜,头也不抬。
静宜。
这名字听着顺耳。
他悄悄松了口气——多亏老妈这张嘴,圆场不费劲。
姑娘一屁股坐他旁边,膝盖几乎蹭着他裤腿。
“哎,媳妇呢?咋不领回来遛遛?”
“带娃出门太折腾。”
他嗓子发紧,“你呢?”
话一出口就后悔——这人谁啊?聊啥都像踩雷。
“我?单着呢!等你家二宝满月,我再挑日子扯证!”
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啥意思?他生俩娃,她才肯结婚?
“来就来呗,还扛西瓜干啥?”
老妈切好瓜,红沙瓤泛着亮光,递一块过去。
“必须带啊!孜衿从小啃西瓜长大的,他回趟家,西瓜就是接风礼。”
她连他爱吃啥都门儿清。
他后脖颈一凉:不会真是原主初恋吧?
“发啥呆?给静宜抽纸!”
老爸笑呵呵拍他肩膀,眼神慈得能滴出蜜。
“哦,给!”
他胡乱扯两页,塞过去。
“自己来!”
静宜一把按住他手腕,另一只手就来拽他袖子,“走,夜市逛逛去!”
他猛地往后缩,椅子腿刮得地板吱呀响。
已婚人士,不兴这么拉拉扯扯。
静宜瞄见他腰上别着的大哥大,眼睛一下子亮了:“哟,你还有这宝贝呢?”
“嗐,就这破砖头?连辆宝马都买不起。”
陈孜衿咧嘴一笑,送她到楼梯口转身就蹽。
屁股刚陷进沙发,老妈立马凑过来:“你跟静宜咋了?吵架了?”
“没吵啊,我多久没回过家了,哪来机会闹别扭。”
“那也不能晾着人家。
听说她至今没处对象,不就惦记着你嘛。”
陈孜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猜对了。
“早八百年前的事了!我都领证了,难不成还让她牵着我逛夜市?”
老妈乐了:“她魔怔了似的,谁劝都不听,非说等你离了婚再娶她。”
“要不你去劝劝?你阿姨也急得直跺脚,姑娘年纪不小了。”
老爸在旁边猛点头:“对,趁这次回来,好好聊聊,赶紧找个合适的人嫁了。”
“行行行,我抽空去看看。”
他嘴上答应,心里直犯嘀咕——静宜?谁啊?住哪栋楼都不知道。
出了门,他先绕着小区兜了半圈,顺手买了两盒桃酥。
刚拐进单元门,一个扎马尾的姑娘迎面撞上来,二话不说扑进他怀里:“哥!你可算回来了!”
“哎哟,子微?长这么高了,差点没认出来。”
“哼,我还以为惹你生气了呢!”
她胳膊一勾,直接挂他肩上。
“咱妹妹越长越水灵了。”
“再水灵也是你妹啊!哥,给我带啥好吃的了?”
他挠挠头:“走得急,空着手。”
“啧,结了婚就忘了妹妹?真当哥哥呢?”
她撅嘴。
他赶紧赔笑:“下次补!走,哥请吃烧烤?”
“不去!累瘫了。
不像静宜姐,能熬到半夜逛街。”
她忽然压低声音:“哥,她天天蹲咱楼下等你。”
兄妹俩走到楼下,陈子微摸包找钥匙。
陈孜衿一把按住她手腕:“嘘——听听里头说啥。”
门缝里飘出老爸的声音:“三儿脑子真不行了,连家在哪儿都懵。”
老妈接话:“要不明天挂个精神科?”
陈子微当场笑弯腰,拽他袖子:“哥,你咋成神经病啦?”
陈孜衿没吭声,只把耳朵贴紧门板。
“他肯去?传出去多丢人。”
“不去也得去!我亲自押他。”
老妈斩钉截铁。
他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三年没回来,一进门就被当疯子筛。
“妈,我到了。”
妹妹早甩开他,哐当推开门。
“哟!小馋猫鼻子真尖!”
老妈一把搂住女儿,脸都笑皱了。
“我心慌得厉害,晚自习一放学就蹽回来,结果刚到楼洞口就瞅见哥站那儿发呆。”
老幺就是香,全家捧着宠。
老爸眯眼问:“他认出你没?”
“喊了才回头!”
妹妹咬西瓜,汁水滴到恤上。
老妈冲老爸使眼色,俩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笑。
陈孜衿递过西瓜:“妹,越长越像明星。”
“咱闺女天生丽质!”
老妈拍拍他肩膀,“快去洗洗,热水等着呢。”
“哥姐周末回来?”
他随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