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里不批新矿权,但允许联合开发——单位出矿权,我出钱,一块儿干。发布页LtXsfB点¢○㎡”
“这路子……倒还行。
真是雷凤鸣说的?”
陈孜衿一看有戏,赶紧加码:“要不是他说,我上哪知道去?再说了,我离婚了,早搬出院子了。”
“想法可以,可搞矿泉水,砸钱跟填坑似的。
你兜里有几个镚儿?”
李山城眼神扫过来,心里直摇头:连两万集资房款都掏不起的人,还想搞开发?
“钱嘛,正在筹。”
陈孜衿起身要走。
怕啥?安西老家还藏着个宝贝,急用时随时能换现。
“等等!”
李山城喊住他,“我点头不算数,得上队长办公会拍板。
等我信儿。”
“成!一言为定。”
陈孜衿应了声,噔噔跑下楼。
小卖部门口,何静茹捧着纸杯直乐,眼睛弯成月牙。
“哎哟,陈孜衿来啦?”
她晃了晃杯子,“冰镇酸梅汤,喝不喝?”
他摆摆手:“谢了,刚吃完饭。”
她笑得更欢:“真没想到啊,张莹现在蔫头耷脑的,我倒活成了人样。”
那会儿追到他宿舍门口嚷着要处对象的姑娘,如今下巴抬得老高。
陈孜衿没接话,跨上摩托就走。
引擎刚吼两声,兜里手机震起来。
“小周?”
“厂长!全中了!冰棍批发点排到街口了!”
“照老规矩办。
有本事的人早自己开厂了,还挤这儿干啥?”
“可不是嘛!谁信天上掉雪糕啊!”
周顺风声音都飘着喜气,“您在哪儿?”
“单位门口,马上杀回去。”
安西必须跑一趟。
钱,得从那儿撬出来。
那只破碗,是他翻盘的底牌。
舍不得撒手,就捞不到鱼。
刚拐进师范校门,范长贵就贴上来。
上次挨完揍,这人走路都收着脖子。
“哎哟喂——坐上铁驴子啦?帅!”
他搓着手凑近,“最近手气旺不旺?”
“旺个屁,输光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陈孜衿摸出烟盒抖了抖,“约局?免谈。”
“啧,大哥大都别裤腰上了,装啥清高?”
范长贵伸手想捏他腰间手机。
陈孜衿一偏身:“山寨货,五十块三台。”
油门一拧,扬尘而去。
“替我在钟哥面前美言两句啊——”
人影早缩成黑点,喊声被风吹散。
钟山虎这三个字,在凤栖县真不是盖的。
回到厂门口,周顺风正扒着二楼窗台猛挥手。
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似的。
陈孜衿一皱眉:“咋了?”
“文华姐家里来人了,正拍桌子骂人呢……咱溜吧!”
王民来了?这人总算坐不住了。
瞧那副样子,活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走,瞅瞅去。”
陈孜衿胳膊一拨,周顺风没拦住,人已蹭蹭上了二楼。
手刚抬起来要敲李文华办公室门,里头骂声就炸开了锅。
“你咋这么缺德!”
“缺德?我是为你好!铁饭碗不要,跟这群人瞎混?”
“哪群人?你睁眼看看人家干成啥样了!有本事你开个厂试试?”
李文华嗓门都劈叉了,手指直戳空气。
咚咚两下,陈孜衿直接砸门。
夫妻拌嘴,外人不该插手。
可这俩都是他同事,事儿还因他起——躲不开。
屋里顿时死寂。
“进。”
门一推,王民杵在窗边,脸黑得能滴墨,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弓。
“哟,王哥大驾光临?”
陈孜衿伸手,笑得牙龈都露出来。
王民连眼皮都没抬:“陈孜衿,你给我媳妇灌啥 ** 了?好端端工作不干,跑这儿喝西北风?”
“创业嘛,谁起步不是啃馒头就咸菜?”
他搓搓手,语气软得像刚蒸好的包子。
“这破铁皮棚子也配叫创业?你要折腾,自己折腾去,拉我老婆干啥?”
陈孜衿喉结滚了滚,又咽回去。
隔壁隔墙薄得像纸,话传出去够嚼半年。
“文华嫌单位憋屈,想闯一闯。
你真替她着想,就该递把伞,不是泼瓢冷水。”
他顿了顿,“再说,一个月二百块,够买几斤肉?”
王民冷笑一声:“钱多有啥用?干这行,裤腰带都得系歪!”
“事儿我说到这儿。
我今儿必须赶省城班车。”
他转身就往门口迈,“文华,有事喊小周。”
李文华只“嗯”
了声,指甲掐进掌心,指节发白。
楼下,周顺风凑上来,嗓子发紧:“没打起来吧?楼上跟打仗似的……”
“两口子吵架,家常便饭。”
陈孜衿拍拍他肩膀,“我得回安西,厂子先托给你。”
周顺风踮脚朝楼上瞄:“不是有李姐罩着吗?”
“罩?她男人怕是要掀桌子。”
陈孜衿摆摆手,“走,送站。”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厂门,风卷起地上几张废纸,打着旋儿飞向远处。
今天来的人真不少啊,厂长,我服了!
周顺风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没了。
当年我卖冰棍,也是 ** 到墙角才咬牙干的。
人嘛,肚子饿了,啥活儿都肯接。
李姐爱人为啥不让她在这干?
周顺风压根不知道她和王民那点旧事。
人家是正经大学出来的,嫌咱们厂土气,没面子。
说白了,就是瞧不上这摊子。
挣到钱才是硬道理!
那种死要脸的,早晚饿着肚子讲情调。
陈孜衿没吭声。
他觉得王民想往上爬没错,错的是李文华根本不买账。
俩人早就不对付了,哪是一朝一夕的事。
“对呗!可人家不缺钱啊——爹妈都是铁饭碗。”
“双职工家庭出来的,骨子里就带点优越感。”
“你家不也是双职工?咋没那股酸味?”
“再说,管着这儿,清闲又体面,多好!”
陈孜衿咧嘴一笑:“不是谁都能像你,给点甜头就蹦高。”
“小周,今儿我去省城办大事。
回来就要动真格的。”
“跟紧我,别怕累。”
李文华走不走?他不敢打包票。
但周顺风必须留下——没他,这摊子转不动。
还得是信得过、扛得住的自己人。
“放心吧厂长!我看人准,你有胆儿,跟着准不吃亏!”
周顺风这人实在,要求低,你对他好一分,他能还你十分。
上车前,陈孜衿把票塞进兜里,又拍他肩膀:“工艺流程多琢磨,以后这儿,可能就归你管了。”
“啊?为啥?”
周顺风挠着后脑勺,一脸懵。
“我要干票大的,赚翻!”
陈孜衿眼里闪着光,声音都拔高了。
“真的?那太好了!”
“你知道我做梦都想干啥不?”
“说!”
“坐进亮堂堂的大办公室,窗明几净那种!”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小事一桩!”
“等咱盖起‘锦上添花’大楼那天,总经理的位子,给你留着!”
“保管让你乐得找不到北!”
话音没落,他一个箭步跳上开往省城的班车。
他信这个理儿:拼得狠,回报就砸得响。
车子晃晃悠悠往前蹭。
陈孜衿扒着车窗直叹气:“师傅,踩一脚啊!这破车比蜗牛还磨叽!”
小伙子,火气别那么旺啊。
我这车开得慢,是怕你们摔跟头。
山上雾大,路滑,看得清才敢踩油门。
“我不急?我急得直挠后脖颈!”
司机五十出头,手稳眼亮,方向盘捏得死死的。
陈孜衿一开口,他眼皮都不抬,只盯住前头弯道。
“急着回去哄媳妇睡觉?太阳还晒屁股呢!”
车厢里哄地炸开笑浪。
陈孜衿耳根发烫:“叔,您这嘴也太碎了!”
“不是叔啰嗦,这盘山路,一个打滑就是翻沟底。”
“对对对,安全第一!”
大伙儿齐声应和。
他顿时哑火,心里嘀咕:确实不能拿命赌。
掏出手机拨号,老妈秒接。
她刚退工龄,四十有五,厂里铁饭碗交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