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上车了,正往家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听见那声“哎哟”
,胸口像被暖水烫了一下。
“娃呢?带没带?”
老太太张口就问孙女,压根不提儿子饿瘦没。
“就我一人!床铺晒透点,这次住够七天!”
“哟,单位又派学习?”
他卡壳两秒:“项目评审,我写报告。”
“咋不把闺 ** 婿一块接来?”
“妈!您亲儿子还是亲儿媳?”
一只脚猛地碾上他脚趾——“嘶!”
“咋啦?”
电话那头立刻软了声调。
“没事!挂了啊!”
“下次不带娃,你甭进家门!”
电话掐断。
女人更年期爱念叨?八成是。
这 ** 去,干脆摊牌。
搞出这么大事,爹妈就算拍桌子,他也认了。
要不是老陈当年硬塞他进地质系,哪来今天这机会?
想起高考填志愿那会儿,他连罗盘都不会摆。
老话真没瞎说——姜,就得老的才够味。
眼皮一沉,睡过去了。
梦里全是红票子,哗啦啦从天上往下砸。
“下车啦,小伙子!”
司机老唐拍了拍他肩膀。
陈孜衿猛地睁眼,车厢空荡荡的,只剩俩人。
他揉揉脸,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刚才还嫌慢,这会儿倒舍不得下车了?”
老唐眼底发青,笑纹却深得像刀刻的。
“叔,跑长途累不?”
他边问边摸出兜里那张硬卡纸名片。
“你睡得香,我能合眼?方向盘一歪,命就飞了。”
老唐点了点自己太阳穴,叹气声闷在嗓子里。
“喏,冰棍厂老板的联系方式。”
陈孜衿把名片塞过去,纸边都磨毛了。
老唐瞄了眼,咧开嘴:“怪不得火气冲,卖冰棍的啊!行,下次进省城,我帮你带货!”
陈孜衿心头一亮——安西市场稳了!
老妈慧琴当总代理,厂子直接铺到西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您贵姓?留个电话呗?”
他掏出砖头大的大哥大,按键咔咔响。
“黑疙瘩?我连机都没摸过!”
老唐摆摆手,报出一串数字,“二一一五二一,唐如雄。”
陈孜衿飞快输进通讯录,笑着拍他胳膊:“回头凤栖见,酒管够!”
他拎着糕点袋踏出车站。
桃酥、绿豆糕、桂花糕……全挑甜的买。
老妈爱吃甜,这点准没错。
推开院门,红烧肉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回来啦?闻见没?你最爱吃的!”
慧琴端着砂锅从厨房探头,围裙上沾着油星。
陈孜衿下意识捏住鼻子。
——原主爱这口,他可真吃不惯。
“香!比食堂强一百倍!”
他咧嘴一笑,顺手接过茶几上的搪瓷杯。
杯子崭新,还带着消毒水味。
“妈,谢谢!”
声音突然发紧,眼眶发热。
有妈在,才叫回家。
“上回你偷偷溜走,我跟你爸念叨半个月。”
慧琴擦着手,话里带笑,“地质大学好啥?天天钻山沟,影儿都见不着!”
陈孜衿知道她在逗自己。
“妈,以后不用等了。”
“咋?”
“我自个儿开厂了。”
“老板?”
“对,锦上花牌冰棍,咱家的!”
陈孜衿心里盘算着,先搞定老妈,再让她去吹老爸的枕头风。
“真事儿?你可别糊弄我!”
老妈脸上的笑直接冻住了,眼神直愣愣盯着他。
“妈,骗你干啥?我现在是厂长,生意红火得很!”
“这么大的事,咋不跟家里商量?你媳妇点头没?”
又来了!一提事儿就扯媳妇?
“我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现在国家鼓励下海,满大街都在开饭店、卖衣服,我跟着政策走,有啥不对?”
“政策是政策,你咋比狗还听指挥?等你爸回来,非得拿扫帚抽你不可!”
嘿,她这态度一松,陈孜衿立马知道——堡垒拿下一半了。
他一把拉老妈坐下,胳膊搭她肩上:“妈,今儿回来有件大事,您先扶稳椅子。”
“少来这套!从小你就鬼点子多,又想折腾啥?”
刚才还乌云密布,转眼就眉开眼笑了。
“咱家保险柜里那只碗呢?我那宝贝疙瘩!”
老妈往沙发里缩了缩:“一只破碗有啥稀罕?厨房堆着几十个,你能变出金子来?”
陈孜衿起身就往外走:“懒得解释,说了你也听不懂。
谢静宜那边,千万别说我在家啊——那姑娘烦死了,追我都追到凤栖县去了!”
老妈翻个白眼:“你脑子进水啦?人家早结婚了,对象是个中学老师。”
啥?结婚了?
这才几天啊!
“嚯,这速度,赶得上深圳盖楼了。”
“现在小姑娘精着呢!哪像我们那会儿,傻乎乎捧着搪瓷缸谈恋爱。”
“您当年挑我爸不也挺准?正经公务员,铁饭碗!”
“铁饭碗顶屁用!每月工资条薄得能当书签。
别人下班摆摊、倒腾服装都买车了,他就抱着‘体面’俩字啃馒头!”
陈孜衿眼睛一亮——机会来了!
先不急着说创业,得先把碗捞出来再说。
“妈,我就知道您最疼我!实话讲,我在凤栖县开了家冰棍厂,自己当老板!”
“啥?你不是在地质队找矿吗?怎么突然不干了?”
老妈气得一拳捶他大腿上。
妈,爬山真干不动了!
我想干点自己爱干的事,现在干得挺溜。
凤栖那边你抽空去看看,保准惊喜。
我得出门一趟,爸回来帮我美言几句啊。
陈孜衿嘴上硬气,心里直打鼓。
老爸不说话,光往那儿一坐,全家都安静。
“这会儿知道怂了?早干嘛去了?”
“怂?我怂他干啥!”
话刚出口,手指头不自觉抠着裤缝。
“干得多大啊?大到回来要钱?”
老妈眼皮一掀,手里的围裙抖了抖。
“新项目!真金白银的大活儿!”
他比划着,“学生哪来存款?这钱数,你算盘珠子得崩飞。”
心里嘀咕:你掏空家底也不够塞牙缝。
“慢慢来,别一口吞大象。”
陈孜衿脸立马拉长:“妈,说点吉利的行不行?”
转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蹽。
得找懂行的老古董贩子牵线。
那碗到底值几斤几两,他自个儿说了不算。
“今儿别折腾了,你爸快进门了。”
老妈笑着戳他脑门,“怕见他?”
“怕?我光屁股都敢站他面前!”
抬手看表——五点了。
灰扑扑一身土,先冲个澡再说。
“我专门等他!”
说完一头扎进卫生间。
刚褪下裤子,钥匙声咔哒响。
“谁买这么多蛋糕?”
“小三儿回了,孝敬你的。”
“婷婷呢?”
“没带。”
陈常山张口闭口孙女,儿子像空气。
“我说他了,下次一定领来。”
“这孩子……不对劲。”
老爸声音压得低,陈孜衿耳朵却竖得老高。
“山里待久了,脑子发木。”
老妈叹气,“你单位有门路没?调回省城吧。”
“折腾啥啊?不是说单位马上搬宋城?离安西就一小时车程!”
老妈咋不提我创业这茬?
陈孜衿站在花洒底下,水哗哗冲着后颈,手心直冒汗。
“能一样吗?别人家孩子调岗,老子托关系跑断腿!你在**上班,动动嘴的事儿!”
老陈一拍茶几:“我这辈子没求过人!他都上班了,还为这事儿低头?你咋想的!”
“行,你真不管——那他干了件大事,可别回头骂他。”
老妈话音刚落,陈孜衿喉结一滚,心跳咚咚撞肋骨。
“又咋了?突然跑回来,闯祸了?”
“擦屁股?我可不背锅!”
“他自个儿办厂了,冰棍厂!”
“啥?铁饭碗不要?当老板?他当自己是哪路神仙?”
老陈嗓门陡然拔高,烟灰缸都震得跳了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