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谁?你把他扔山沟里,天天爬坡下坡,他熬得住?”
“兔崽子!胆肥了啊?看我不抽他小腿骨!”
脚步声哐哐砸过来,陈孜衿胡乱套上内裤,咧嘴开门。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说!翅膀硬了是吧?”
巴掌扬到半空,停了两秒,啪地拍在自己大腿上。
“爸,我这不是专程回来报喜嘛!您坐稳,听我细讲。”
多亏老妈铺垫,他才敢直视老爸那双瞪圆的眼睛。
“先斩后奏还报喜?你当这是发喜糖?”
陈孜衿光着膀子往那儿一站,比爸妈高出一大截。
“工作好好的,非折腾?以后哭都没地儿抹泪!”
老陈叹口气,瘫进沙发里,指关节捏得发白。
“爸,我现在管着冰棍厂,二百平院子,十个伙计——惨不惨?”
“啥时候的事?!”
老爷子猛地坐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上次您二老来,我还蹲路边卖冰棍呢!现在厂子流水线都转起来了——没给您二老丢人吧?”
他瞄见老爸嘴角往上扯了扯,腰杆立马挺得更直。
“合着上回我们去,你小子演苦情戏呢?”
老陈脸唰地黑透,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
陈孜衿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真不是故意耍滑头,那天你们突然杀到凤栖镇,我正灰头土脸蹲墙角啃冷馒头呢。”
他弯腰,双手抱拳,朝爸妈深深一鞠。
“得嘞,你爱咋折腾咋折腾。”
陈常山一摆手,肩膀松下来,“底线就一条——别违法,别坑人,别丢咱老陈家的脸。”
“爸!我就知道你最懂我!”
陈孜衿搓着手,眼睛发亮,“等 ** 成这事,全网热搜都得挂咱家门牌号!”
陈常山叼上烟,没 ** ,只拿在手里转着:“嘿,小子,真当开公司是炒豆子?为啥人人抢铁饭碗?就因为摔一跤,骨头碴子都得自己捡。”
“爸,这事儿稳得很。”
陈孜衿把水杯往桌上一顿,“比卖冰棍还踏实。”
“稳?哪来的底气?”
“您说,现在老百姓最缺啥?”
“缺啥?你学地质的倒来考我?”
陈常山眯眼,“我只记得五十年代,全国挖地三尺找油找煤找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陈孜衿咕咚灌了半杯水,抹嘴:“水。
活命的水。”
“废话!节水标语贴满公厕了!”
陈常山皱眉,“有屁快放,这是家,不是董事会。”
“妈,您记不记得我那小厂?”
陈孜衿转向老妈,笑嘻嘻,“现在我要干大的——挖泉水,灌瓶子,卖全国。”
“啊?矿泉水?”
老妈赶紧拉他袖子,“这得砸多少钱?咱家存折翻遍也凑不出零头吧?”
“五十万。”
陈孜衿竖起一根手指,“我回来就为跟您二老商量这事。”
陈常山噗嗤乐了:“哟,口气比县领导还大!咱家欠着装修款呢,你妹学费刚缓过劲儿。
你哥?甭想!他新提经理,裤腰带还没系紧呢。”
陈孜衿摇头:“真不用哥掏钱,也不用您垫一分。
我兜里——早装满了。”
陈常山盯着他看了三秒,烟卷捏扁了:“臭小子,钱从哪儿刮来的?真敢亏,咱家祖坟都得给你赔进去!”
爸,机关坐久了,真不懂市场里赚钱有多快。
我冰棍厂最火那会儿,一天赚的比你一年工资还多。
这项目我稳操胜券。
不过有件事,得您出面帮个忙。
不是说不用靠人吗?
最后不还是得找关系?
陈常山脸色松动了些,眉头却还拧着。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单打独斗哪行?
最近我可算尝够了这滋味。
爸,市文物局那边,您熟人多不?
得找专家掌眼啊。
陈孜衿突然想起这茬——爹在 ** 办干了几十年,总有些老同事吧?
“找他们干啥?”
“三儿,你该不会碰文物了吧?那玩意儿国家管得死死的!”
陈孜衿拍拍老爸手背:“放心,绝不碰红线。
我在山沟里干活时捡了个碗,看着不像普通货,想请人看看成色。”
“破碗值几个钱?吹啥牛!”
“现在行情早变了。
一幅画能卖上亿,宋瓷碗也动辄百万。
我这只虽不是顶尖,但来头不简单。”
他早扒过资料,同款碗拍卖价八十万起步。
心里早有底了。
“听劝吧,多少人砸锅卖铁收古董,结果买回一堆赝品!
你在山里能捡到啥宝贝?”
老头压根不信。
一辈子守规矩,连走路都怕踩歪半步。
陈孜衿没硬掰,只笑着递烟:“您别管真假,只帮忙牵个线。”
老妈一把拉住老头胳膊:“帮一回能咋?
他又不认识人,就看眼东西,顺便合计下投资。”
“丑话说前头——出事别找我们!”
“爸,您月入二百块,帮我垫啥?
我那院子加设备,小十万呢。”
老头哼一声:“毛头小子,撞墙才懂疼。
今晚我打电话,明早你自己跑一趟。”
陈孜衿长舒一口气,肩膀一下就松了。
所有担心都白搭了,就等明天专家一句话。
陈孜衿拎着瓶汾酒回家,酒瓶上还挂着水珠。
父子俩蹲厨房小凳上,直接对瓶吹。
“爸,你真没想过 ** 这行?”
“想过,装不知道罢了。”
老头搓搓手,烟盒捏得皱巴巴,“咱吃公家饭的,养活四个娃就够呛。
图个安稳,图个踏实。”
他仰头灌一口,辣得直哈气。
“现在不是给单位干,是给我自己干。”
陈孜衿 ** 瓶往桌上一顿,“妈,您也来一口!后面好多活儿等着您呢!”
老妈摆手:“我不沾酒。”
“那不成——您不喝,等于不站我这边!”
他硬把杯子塞进她手里。
“老头子!你晃啥晃?”
老妈叉腰喊。
“晃?我脚底板发痒!”
陈常山在阳台来回踱步,烟灰掉了一裤子。
“愁啥?事儿黄了?”
“黄不黄,得看那碗是不是文物。”
他猛吸一口,烟头烫得手指一缩。
“哎哟!这可不能碰啊!”
老妈拍大腿,“咱三代清白公务员,犯法的事儿不沾边!”
“他倒好,正事不干,天天琢磨古董!”
老头一拳捶在晾衣杆上,铁架嗡嗡响。
“人家下海的多了去了……”
老妈小声嘀咕。
“我不是拦他,是怕他砸钱打水漂!”
陈常山抓起烟盒又扔了,“就这一个儿子,犟得跟驴似的,这回居然低头求我……”
“那就先找人看看真假。”
“老王?那人嘴严实,心眼比筛子还漏。”
他叹口气,盯着楼下流浪猫舔爪子,“可除了他,还能找谁?”
老王是唯一指望的熟人,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送点礼总没错吧?
陈常山搓着手直叹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孜衿却哼着小调擦桌子,玻璃面亮得能照出人影。
他心里早盘算好了——老爹好歹管过一片地,打个电话、递句话,事儿不就妥了?
李文华推了推眼镜,斜眼瞅他:“扫地都这么起劲?真有好事?”
“冰棍厂快甩手啦!新路子有谱了!”
他咧嘴一笑,牙缝里还卡着瓜子壳。
李文华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摔:“你倒轻松,我连轴转三个月没休过!”
她正跟王民撕破脸,哪还有力气帮你兜底?
陈孜衿夹起文件包就往外冲,边跑边喊:“小李,别躺平啊!”
话没说完人已蹿出门,鞋跟刮得水泥地直冒火星。
“嘀嘀嘀——”
大哥大在裤腰上狂震。
陈常山一把拽出来,嗓门震得窗台灰都跳:“喂!”
“爸!碗的事儿咋样了?”
“回来再说。”
那头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
陈孜衿心口猛跳两下,又硬挺着笑出声:“行!我这就蹽!”
油箱加满,摩托吼了一嗓子,卷着土烟蹽出十里地。
到村口天全黑透了,他忽然踩了脚刹车,手心全是汗。
推开院门喊了声“爸、妈”
,嗓子发紧。
“快,叫王伯!”
“王伯好!”
他赶紧弯腰,脸上堆笑,心里直犯嘀咕——这老头谁啊?
王崇慢悠悠端起茶杯,眼皮都没抬:“当年你尿裤子我还给你擦过呢。”
陈孜衿盯着他眼角的褶子,冷汗顺着后脖颈往下淌。
果然,下一秒陈常山就开口了:“你提的那件东西,先别声张。”
王崇放下杯子,瓷底磕在桌上,脆响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