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哭累了,在他肩头睡着,呼吸软乎乎的。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他盯着天花板,想起夏雨荷昨儿发的朋友圈——
一张江海夜景,配字:路灯真亮,照不暖人。
手机屏暗下去时,他顺手把那条动态删了。
胡斌那货人品太差,跟着他准没好果子吃!得赶紧劝她抽身!
凤栖这儿日子平实安稳,夏雨荷真扛不住江海那套折腾。
春节前七天,陈孜衿和李文华带着婷婷挤上回凤栖的绿皮车。
三个人心事各不同,谁也没多说话。
刚出站口就散了伙——婷婷被外公外婆一把搂走,李文华借口有事,转身就蹽得没影儿。
只剩陈孜衿拎着包站在风里,愣住。
陈常山那儿他是真不敢去。
脸早丢光了,除非把那只碗交上去……
兜里揣着票根,脚边放着行李,他居然连个落脚地都想不出。
唉,一声叹气卡在嗓子眼。
“哥?!”
肩膀猛地一沉,有人从后头猛拍他。
陈孜衿一激灵,扭头——
陈子微!扎着高马尾,眼睛亮得像星星,下巴尖尖的,整个人都在发光。
“真是你啊!回来过年?”
她笑得露出小虎牙。
“嗯……咳,是,是回来。”
他挠挠后颈,嗓子发紧。
“哟?这还是我哥?以前吊儿郎当的,现在倒学会害羞了?”
她歪头打量,伸手戳他胳膊,“该不会在江海被人欺负了吧?”
“哪能啊!”
他赶紧摆手,“就是……太久没回来,路都记岔了。”
“骗谁呢!才走仨月,凤栖街口那家烧饼铺子都没换招牌!”
她翻个白眼,又凑近盯他领口,“哎哟,这衬衫牌子我认识,死贵!”
她眼珠一转,手指绕着发梢打圈:“哥,你那自行车项目,我们系主任讲了八百遍!说你是野生商业天才!”
陈孜衿噗嗤笑出来,肩膀直抖:“真讲这么邪乎?”
“不信你来上课试试!我替你约导师!”
“行!你定时间,我包到!”
他拍拍胸口,声音响亮。
“拉钩!”
她伸手,小拇指勾过来。发布页Ltxsdz…℃〇M
陈孜衿望着她晃动的手指,心里暖乎乎的。
这妹妹,机灵得像只小狐狸,小时候偷他糖还理直气壮。
“走!回家!”
她一把拽他手腕,“妈炖了肘子,汤都翻腾三回了!”
我今天不回去了。
陈孜衿搓着衣角,声音发虚。
啥?不回?你又捅啥篓子了?爸抽你了?
你先走,过两天我准回去!他摆摆手,额头冒汗。
你不讲清楚,我也不走了!咱俩逛几天呗?陈子微歪头眨眨眼,舌尖顶着腮帮子笑。
唉……还不是爸天天逼我跟前妻复婚。
复婚有啥不行?俩人处那么久,吵一架就离,多傻啊。
你真不懂……快走快走,妈该念叨了!他抓起她行李袋,塞进大巴行李舱。
那丫头拎着三个包,头发扎得高高的,眼睛转得比陀螺还快。
陈孜衿看着车开远,肩膀一松,像卸了百斤担子。
先找家宾馆落脚。
碗得明天一早送文物局——要不是周末没人上班,他下车就想冲过去。
拖着行李下楼,肚子咕咕叫。
顺路去冰棍厂瞧瞧,这破厂子在江海折腾半年,全靠他贴钱发工资,连账本都懒得细看。
陈孜衿?
雨荷?他筷子掉桌上,赶紧捡。
你也回来啦?
嗯。
她搅着面汤,热气糊了镜片。
最近……还好吗?他递筷子,手心有点潮。
回凤栖了,不往江海跑了。
哦……挺好挺好。
他埋头吸溜面条,咸味呛得眼眶发热。
上回坐这儿,她穿白裙子,辫子甩来甩去,他口袋里只揣着两块钱。
我现在帮刘哥管生意。
对了,你们厂的冰块出事了,客人喝冰酒拉肚子,快一个月了。
啥?!
今儿碰上你才说一声。
我们自己制冰,合作……就算了。
她擦擦嘴,纸巾折了三折。
他盯着她叠纸的手指——没抖,也没躲眼神。
这人从来不说废话,更不会拿话扎人。
我等下就去厂里查查。
陈孜衿三两口扒完面,纸巾抹了抹嘴边油星。
“陈孜衿,冰棍厂干脆关了吧。”
夏雨荷筷子搁碗沿上,“你心早飞凤栖外头了,占着位置干啥?”
他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这面,腻了。”
她起身拎包,连汤都没喝完。
“雨荷!”
他一把攥住她手腕。
“还有事?”
她侧过脸,睫毛都没抬。
“对不起。”
“对不起值几个钱?”
她甩开手,“你心里那杆秤,从来只称自己。”
他僵在原地。
原来不是她非要走,是他天天当空气,把她晾成墙角的灰。
“合同明年到期。”
她顿了顿,“违约金我算过了,直接找我谈就行。
刘哥那边……不用惊动。”
“行!听你的!”
他挤出笑,嘴角刚扬起,就撞上她冰凉的眼神。
她推门出去,风铃叮当响。
他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抠着桌缝——这地方,还真没资格叹气。
八十万砸进去的东西,不能白扔。
陈孜衿抓了抓后脑勺,得找人合计合计。
雷凤鸣?对!雷队!
见过大场面,脑子不浆糊,靠谱!
睡醒一觉神清气爽,他哼着小调出门,鞋底踩得地板咚咚响。
旧单位大院儿还是老样子。
他站在铁门口,愣了三秒——像路过别人家院子,半点不熟。
“哎哟!陈孜衿!”
李大光从传达室探出半个身子,活像蹲点逮耗子。
“李主任,发财啦?”
陈孜衿晃了晃手里的奔驰钥匙。
李大光眼珠子差点掉进茶缸里:“你……偷的?”
陈孜衿把钥匙往掌心一拍,金属声脆得扎耳朵。
操,真烦这种人。
咚咚咚。
陈孜衿指尖悬在门板上,犹豫两秒才敲下去。
雷凤鸣还在不在办公室?听说要调走,今天八成扑空。
“请进!”
声音一出来,他肩膀就松了。
推开门,雷凤鸣正低头看文件,眼镜滑到鼻尖。
“小陈?”
他一愣,笔尖顿住。
“雷队!太巧了!您真没走!”
陈孜衿一步跨进去,手心有点潮。
“找我商量?”
雷凤鸣把眼镜往上一推,“上回矿泉水那摊子,我脸都给你丢尽了。”
“我错了。”
他挠挠后颈,“但真不是想坑您。”
“哦?说说。”
雷凤鸣端起茶缸,吹了吹浮沫。
“我就怕分蛋糕——你一块我一块他一块。
最后谁都捞不着大头。”
“所以宁可单干?”
“对!独一份儿,才叫真本事。”
陈孜衿笑出俩酒窝。
“好啊你!”
雷凤鸣“啪”
把茶缸蹾桌上,水花溅出来。
陈孜衿屁股一弹,差点从沙发滑下去。
“雷队消消气!我给您带了新茶!”
他赶紧掏口袋。
“乐享单车、记快餐……你小子地图炮打得挺准啊?”
“您连这都知道?”
他眼一亮,心里暖烘烘的。
“我不盯紧点,你早被风刮跑喽!”
雷凤鸣嘴上凶,嘴角早翘起来了。
“您就是我命里的贵人!”
“少来这套。”
他摆摆手,又忍不住问,“矿泉水那事儿……真还能捡起来?”
“瓶装零售!”
陈孜衿往前凑,“要是找到靠谱厂子,立马干!”
“嗯。”
雷凤鸣点点头,手指在桌沿敲了三下。
陈孜衿见状,一口气把今儿来的正事全倒了出来。
雷凤鸣盯着陈孜衿直乐:“小陈啊,你这人真逗!上百万的古董碗,说交就交?”
陈孜衿搓着衣角:“咱干地质的,挖出来的东西,天然就该归国家!”
“再说了,那碗是从老乡手里收的,心里总犯嘀咕……”
雷凤鸣笑得肩膀直抖,差点把茶水喷出来。
“咋了雷队?我哪句说岔了?”
陈孜衿挠挠后脑勺。
“没岔,就是你这认错态度,活像刚从号子里放出来的。”
他额头瞬间沁出一层汗,手指不自觉抠紧裤缝。
可不能这时候扯出陈常山!
“有话直说,你找我肯定不是来念思想品德课本的。”
“我想让这事上报纸!越大越好!”
“哟,陈孜衿同志,热搜体质是吧?”
“白纸黑字印出来,才叫板上钉钉。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