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能有特殊权限?”
林知夏没有立刻说没有。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个停顿让她自己先慌了。
下一秒,赵桂芬的电话打进来。
屏幕上那个名字一亮,她胃里条件反射地缩紧,像小时候听见钥匙转动,先猜母亲今天会为什么发火。
“我先接。”她对周砚礼说。
“好。”他停了停,“记得录音。”
赵桂芬一开口就要三千八,说林耀祖要交培训费。
林知夏问机构、课程、付款通知和费用明细。
“他是你亲弟弟,还要什么依据?”
“需要。”
“你申请补助,拿有钱男人的钱,转头不管家里。你让别人怎么看?”
林知夏握笔的手开始抖。
那些匿名墙上的话,从母亲嘴里说出来,比陌生人更疼。
她问:“谁告诉你学校的新进展?”
赵桂芬立刻拔高声音:“网上都传遍了!人家说你攀上姓周的,让他帮你压学校。”
“你从哪里看到的?”
“你管我!”
林知夏在纸上记下“来源不明”。第一笔划歪,她没有撕。
“三千八,我不给。”
电话那边忽然安静。
这个“不”说得太快,快得带着她压了很多年的怒气。
“林耀祖不是我的孩子。”她说,“你们不能每次缺钱,都来找我补。”
这句话不够体面。
甚至有点狠。
说出口后,她却第一次没有马上道歉。
赵桂芬被彻底激怒:“你翅膀硬了!信不信我去学校,说你不管家里,说你拿男人钱装穷!”
林知夏把笔压破了纸。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你到校,我会联系辅导员和保卫处。后续通话、短信和索款都会留存。”
“你敢拿我当证据?”
“我记录事实。”
“那我找你那个周先生!我问问他知不知道你家里快过不下去了!”
“不要联系他。”
“你说了算?”
电话被挂断。
宿舍里安静下来。
林知夏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录音已经自动保存,她却第一次不想立刻命名。
许南栀把水放到她手边,没说“你做得对”。
“胃疼吗?”
“有一点。”
“先喝水。”
过了几分钟,林知夏才把通话摘要发给周砚礼,说明赵桂芬索要三千八、掌握校园舆论中的“姓周”和“压学校”说法,并威胁联系他。
周砚礼很快回复:【陌生号码已静音。任何来电短信,我不回应,只转给你。】
没有评价赵桂芬,也没有说让她来找自己。
林知夏肩膀慢慢松了一点。
周砚礼问:【需要把这次通话放进听证材料吗?】
【需要。摘要由我决定。】
【好。】
许南栀看完:“他的特殊权限,暂时变成陌生号码拦截员?”
林知夏最终把录音命名为《赵桂芬来电_听证前索款及周先生威胁_原始录音_不公开》,再看向那个没来得及回答的问题。
“暂缓。”
她最终在备忘录里只写了五个字。
【特殊权限暂缓】
第二天早上,周砚礼转来赵桂芬的短信。
【她有钱不管家里,这种女孩子你也敢信。】
下面只有一句:【未回复。】
林知夏刚咬了一口包子,胃又紧起来。
她把手机扣下,没有立刻保存截图。
许南栀问:“不处理?”
“先吃完。”
这一次,她没有等别人提醒。
包子吃到一半,林知夏忽然想起大一冬天。奖学金到账第二天,赵桂芬说家里买药,她转了八百。后来她才知道,那笔钱给林耀祖换了手机。
她当时没有追问。
怕追问就是不孝,怕不给就是心黑。
电脑里的长期转账记录一笔笔翻出来。
三百,五百,八百,一千二。
有生活费,有兼职工资,也有奖学金。
许南栀原本还在说笑,看到后来安静了。
“你以前给了这么多?”
“嗯。”
“那她还说你不管家里。”
林知夏盯着屏幕:“因为只要我还能给,之前给过的就不算。”
她没有再替赵桂芬找理由。
也没有把母亲写成纯粹的恶人。
事实就是,家里确实缺钱;事实也是,他们已经习惯把缺口推给她。
林知夏整理家庭转账与用途、当前可支配资金和赵桂芬试图联系第三方的截图。现有资金里,基本生活费、复核材料专项款、公开学习资源支持、报名及考试预留都不可挪用。
许南栀看到最后一行:“备用奶茶钱十二元,低血糖应急?”
“嗯。”
“这十二块写得比十二万庄重。”
“因为它也能救命。”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完,林知夏的眼睛却有点酸。
周砚礼又转来第二条短信。
【你要是真管她,就替她把钱给了,省得她被学校知道不孝。】
【未回复。不付款,不评价,不接管。】
林知夏盯着最后三个词。
这一次,她没有把它们解释成权限执行标准。
她只回:【谢谢。】
没有再补“该信息对证据目录有用”。
周砚礼隔了一会儿回:【嗯。】
林知夏把家庭沟通记录和资金边界说明发到YY-2026-019邮箱,请求后续核验中不得把未经核实的“不孝”“不管家里”单独作为诚信或困难事实判断依据。
发送成功后,新邮件几乎同时到达。
发件人:A大学生事务中心资助办。
【关于YY-2026-019实名异议事项听证安排的通知】
本周五上午九点。
二十四小时内提交最终证据目录、陈述提纲及录音脱敏说明。
许南栀把饭卡拍到桌上:“先吃午饭。”
林知夏看着邮件,家庭线、舆论线、资助线和周家线在这一刻全被拧到了一起。
周砚礼的消息进来。
【听证通知到了。】
【到了。】
【别先建文件夹。先吃饭。】
林知夏看了看自己已经点在“新建”上的鼠标,默默收回手。
“许南栀。”
“嗯?”
“去食堂。”
她站起来,把听证通知留在屏幕上。
二十四小时不会因为她吃一顿饭就消失。
但她不能再为了证明自己能扛,把自己也一起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