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现在的他,早就翻脸,但此刻他还不想闹得太僵。发布页Ltxsdz…℃〇M
他停下脚步,随手扯开衣襟擦去额头的冷汗,胸膛剧烈起伏间,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
听着曹康那虚伪至极的说辞,秦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曹村长日子过得滋润啊,听说你们家顿顿羊肉?”
曹康一愣,下意识摇头:“哪能啊,家里穷,也就混个温饱……”
“没吃羊肉,嘴里怎么全是羊癫疯的胡话?”
秦起笑声戛然而止,眼神骤冷,像看死人一样扫了对方一眼。
他没再废话,将外衣重重甩回肩头,拉起绳索转身就走,留下曹康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在这个世道,村长虽非朝廷命官,却是地方豪强的代表。
前身之所以能娶到林若柔,确实有曹康从中撮合的痕迹。
但那都是过去式了。
既然拿了人家的好处,债已还清。
如今的秦起,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二钱银子?这也配换我的鹿角?
曹康僵在原地,面皮涨成了猪肝色,羞愤交加却又不敢造次。
他并未察觉,身后的妻子正死死盯着秦起挺拔的背影,眼底竟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
自家男人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既然指望不上,不如借个种?那秦大根身强体壮,基因优良,若真能生出个俊俏娃儿,也未尝不可。
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
曹夫人心中已打定主意,待会儿定要撺掇当家的促成此事。
不多时,秦起又拖着一头肥硕的梅花鹿归来。
林若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虽动作生疏笨拙,但那股子想分担的心意却是真的。
秦起看在眼里,未加苛责,只默默将鹿扔在院中,转身去了隔壁大河村的郎中处购回雄黄。
归途中,瞥见田埂上曹康正挥拳殴打妇人,背影狼狈不堪。
秦起冷笑摇头。
从春华楼那种销金窟里赎身出来的女人,骨子里哪有什么贞洁牌坊?多半是偷汉子被抓了现行,这才惹得丈夫雷霆之怒。
回到家,秦起取出珍藏的陈年佳酿,兑入新鲜鹿血与研磨后的雄黄。
指尖轻蘸入口,一股烈性辛辣瞬间冲上天灵盖,激得他精神一振。
此时市面上的酒大多浑浊淡薄,难以保存且利润微薄。
秦起早有心思通过蒸馏提纯,打造高端烈酒市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如今有了鹿血与雄黄的秘方加持,这酒的药性与口感皆提升了数个档次,身价起码翻十倍不止。
这是一条通往财富自由的康庄大道啊!
处理猎物亦是雷厉风行。
剥皮、去骨、抽筋,一气呵成。
按照老规矩,珍贵的鹿筋、皮毛以及内脏全部留下自用或制成药材,割下三十斤精选鹿肉后,剩余的整块鹿尸则准备运往县城高价抛售。
顺手检查陷阱,竟还收获了一只野兔。
秦起让林若柔架火烤制,自己则忙着清理战场。
午时将至,兔肉焦香四溢,浓粥温热养胃。
看着满院堆积如山的鹿肉、鹿茸、鹿骨,以及几大坛色泽暗红的药酒,秦起却皱起了眉头。
物资太过庞大,徒步搬运绝非明智之举,必须借用牛车。
全村上下,唯有村长曹康拥有这般交通工具。
可早上刚跟他撕破脸,此刻去借车,只怕会被敲骨吸髓。
曹康此人,吝啬出了名。
连雇工多喘口气都要瞪眼,生怕亏了一厘地租。
他这辈子最大的手笔,便是砸下二十两白银将曹夫人从青楼赎出,新婚之夜脸色绿得发黑,足见这笔交易对他而言是多么巨大的牺牲。
但也正因如此,只要筹码给够,这抠门的老东西什么都好商量。
秦起摸了摸怀中沉甸甸的一百枚铜钱,眼神笃定,抬脚便朝村口走去。
曹家院落位于村口显眼处,青砖白瓦,飞檐翘角,与周围茅草土墙形成的鲜明对比,无声地彰显着这个家族多年积累的财富底蕴。
在这贫瘠的小河村,曹家便是当之无愧的豪绅之家。
夜色如墨,曹宅的侧墙根下阴影斑驳。
秦起脚步一顿,目光锁定在墙角那个蜷缩的身影上——曹泰正透过墙洞向外窥探,指尖在裤袋间快速摩挲,喉咙里溢出令人作呕的低笑。
这家人,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秦起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转身走向正门。
叩门声落,老管家大根眯眼一瞧,见是秦起,脸上堆起惯常的市侩笑容,却没让开门缝,反而先吐出一串苦水:“秦公子,您也是知情的,老爷那算盘珠子崩得比谁都远。
借牛车?呵,草料钱、磨损费、甚至牛蹄子的修磨费,都得明码标价。”
早有预料的秦起不置可否,指尖轻弹,二十枚铜板叮当落地,清脆悦耳。
大根眼睛一亮,随即又耷拉下眼皮,故作无奈地摇头:“钱虽好,可老爷还在田头呢,奴才做不了主啊。”
“做不得主?”
一声冷喝自身后传来。
院门被猛地推开,曹夫人裹着一身水汽跌撞而出。
她发髻微乱,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见是秦起,下意识攥紧袖口,遮住手臂上隐约可见的青紫淤痕。
“秦公子。”
秦起连忙起身,眼中精光一闪。
曹康视此女如命,只要不伤筋动骨,这等小事曹康绝对纵容。
曹夫人抿唇凝视着秦起坚实的胸膛,眸中火光跳动,随即转身低声道:“进屋说。”
房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界视线。
曹夫人背抵门板,呼吸急促,指尖颤抖着抵住衣领,缓缓向下拉扯,露出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与暧昧。
“既是乡邻,夫人也不愿见外。”
她声音娇软,带着一丝蛊惑,“牛车你尽管拿去,不要铜板。
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秦起心头警铃大作,那股刺鼻廉价的脂粉香扑面而来,令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脑海中那个阴暗的小洞瞬间清晰起来。
他强压恶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夫人急什么?我有个怪癖,行事前需沐浴更衣,还得用红布蒙眼,被子裹头,否则浑身难受。”
身为春华楼出身的风月老手,曹夫人怎会听不懂其中的暗示?她脸颊飞起两团红晕,抬手在秦起胸口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眼波流转间尽是风情:
“死鬼……倒是个懂情趣的。”
曹夫人放下帷幔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秦起嘴角噙着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侧身闪出房门。
廊下正巧撞见一脸餍足、步履虚浮的曹泰。
秦起不动声色地拽住他,压低声音耳语几句。
曹泰闻言,眼中精光暴涨,竖起大拇指,恨不得当场结拜:“大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曹泰生死与共的铁哥们!”
秦起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半推半搡地将人引回屋内。
“夫人,别抬头,我是大根。”
他低声道。
帐内传来娇嗔声:“死鬼,怎的去得这般久?快进来嘛。”
曹泰会心一笑,连滚带爬地钻了进去。
确认屋里动静渐起,秦起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转身大步离去,直奔牛车停放处。
后面的烂摊子随他们去闹,即便那曹夫人日后察觉有异,碍于家族颜面,也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毕竟,流着曹家血脉的孩子,是谁养的,又有什么区别呢?
……
回程路上,秦起坐在颠簸的牛车上,盘算着后续安排。
他吩咐林若柔加紧缝制新衣,随即独自踏入县城。
这一次,他对这里的规矩早已烂熟于心。
鹿肉直接送往酒楼换取现银,鹿骨与鹿角则精准对接药铺。
一番讨价还价后,三十多两银子稳稳落入囊中。
至于剩下的几坛鹿血酒,药铺虽不收,却被门口等候的几个富商一眼相中,以五两一坛的高价扫货而去。
当五十多两沉甸甸的银锭握在手中时,秦起心中微澜起伏。
一头鹿竟能换来如此巨款,这世间的财富流转,果然充满了暴利与机遇。
这笔钱,足以在县城中心置办一处体面的宅院。
收敛好钱财,秦起马不停蹄。
先去米行批了五十斗杂米,又在铁匠铺取回了定做的长枪头,顺手采购了锯子、凿子、铁钉等必备工具。
所有物资杂乱却有序地堆满牛车。
刚欲前往集市补充物资,城门口的一阵骚动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队衣衫褴褛、神色萎靡的兵丁正缓缓入城。
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拄着拐杖,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
根据大周律法,战死者抚恤五两,伤者视伤情轻重,退伍后可在衙门领取微薄银粮。
而他们回乡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衙门登记,领取那点可怜的抚恤金。
人群熙攘中,秦起的目光骤然凝固。
那是林浩——林若柔的亲哥哥。
昔日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面色惨白如纸,右腿齐膝而断,仅靠拐杖艰难支撑,左眼深邃黑暗,彻底失明。
不过半年光阴,曾经的少年郎已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
身为前世特种作战出身的老兵,秦起见过太多血肉横飞的战场,但此刻目睹这一幕,胸口仍不免一阵窒闷。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前线战况愈发危急,战火蔓延至此只是时间问题。
乱世将至,唯有未雨绸缪,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秦起下意识攥紧腰间的钱袋,眸光变得锐利。
他迅速折返集市,加购了大量粗盐及其他生存杂物,随后驱车前往城外的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