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璇欢呼着奔入厅内,引得四周早已围观的镖师们纷纷探头张望。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在那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聚焦下,赵璇双手捧着一只精致的檀木盒,缓缓掀开盖板。
刹那间,一股古朴而肃杀的气息弥漫开来。
盒中静静躺着一张通体乌黑的漆弓,无纹无饰,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厚重感。
“此弓名为‘寻影’,乃我家祖辈传下来的宝贝。”
赵明河拿起弓,神色倨傲,“以百年野牛角为胎,浸以秘药,力道高达三石。”
他在故意报高数值劝退。
众所周知,一石约合六十磅,三石便是整整一百八十磅的恐怖拉力。
这般臂力的弓,通常只有宫中禁军精锐才能驾驭。
“三石角弓?倒是件稀罕物。”
秦起却并未被吓退,反而上前一步,伸手探向那张黑弓。
指尖触碰到弓弦的瞬间,他眼神骤变。
没有废话,没有试探。
三指搭弦,腰马合一,猛然发力!
** 之制,大抵分作两类:一为射弓,专司日常习练;二为力弓,意在锤炼筋骨。
秦起手中那张自制的弓,拉力约莫一石,属前者。
而眼前这张名为“寻影”
的硬弓,则是典型的力弓。
此物虽威力足以媲美强弩,但三石的恐怖张力注定它无法久持,更遑论连珠发射,故而极少列装于寻常军伍之中。
穿越至此不过半月,秦起每日未曾间断锻体,然这具肉身终究与前世相去甚远,竟只能勉强撑开两石之力。
围观的镖师们窃窃私语,言语间满是戏谑。
“拉这种凶器,讲究的是气贯长虹。
这位兄弟方才那一瞬失力,往后怕是难以为继了。”
“切,都两石力道了,你也太瞧不起人,连这都开不了?”
“我又不是想娶那赵家大 ** ,哈哈!”
众人哄笑之际,一旁的赵明河长舒一口气,神色轻松不少。
他身旁的女儿赵璇却满脸错愕,美眸中写满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这年轻人深不可测,怎料竟在众目睽睽之下露怯?
赵明河见女儿神色黯淡,又想着秦起未能拉开宝弓,心底那股得意劲儿实在压不住,不禁抚掌大笑:“小兄弟不必介怀,老夫这把老骨头,若非壮年时勉强能开,如今怕是连弦都摸不着。
哈哈哈!”
笑声刺耳,秦起却只是淡然松手。发布页LtXsfB点¢○㎡
方才他用的乃是蛮力,肩臂腰腹死命相合,只为试探当前核心力量的极限。
若真要驾驭此类硬弓,绝非单纯靠力,更需巧劲。
“还差毫厘,要不……再试一次?”
赵璇心中不服,几步上前紧紧攥住秦起的手臂,柳眉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恳求。
尹正见状,连忙出言劝解:“这等硬弓极度耗损精气神,不如让贵客稍作歇息?”
赵明河闻言,眼珠子一瞪,心中暗骂:你们俩怎么都胳膊肘往外拐!
“无妨。”
秦起轻轻拂去衣袖,弯腰沉肩,深吸一口气。
刹那间,一股雄浑气势如洪涛爆发,双臂猛然向上一托!
只听“嘎吱”
一声脆响,角弓瞬间被拉至满月。
他昂首望天,臂膀如苍龙探海,周身气场压迫感骤增。
原本嬉笑的赵明河笑容僵在脸上,瞳孔微缩。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透过眼前青年坚毅的眼神,看到了年轻时无所畏惧的自己。
初见少年拉满弓,不惧岁月不惧风。
东风曾破少年志,自此再无赤子心。
黄昏重铸英雄梦,再见少年拉满弓!
若非当年进京武举时年少轻狂,因轻敌遭箭矢贯穿膝盖,他何止是今日这般境地?早已是镇守一方的赫赫名将!
良久,秦起缓缓放下寻影,吐出一口浊气。
目光转向仍沉浸在 ** 的赵明河,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赵当家,接下来,该如何安排?”
赵明河尚在恍惚中,身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未等他喉间挤出半个音节,赵璇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便已抢过话头,眼底闪烁着难以抑制的雀跃。
“大雪纷飞之时,兴安城的比武招亲擂台便会正式开启。”
她语速轻快,字字透着期待,“你可一定要来啊!”
话音落下,少女利落地合上那只精致的宝匣,随手夹在臂弯间。
方才的羞涩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凯旋将军般的傲气。
她高高束起的乌黑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迈着矫健的步子,雄赳赳地向正堂走去。
一旁,尹正满面春风,重重地在秦起肩头拍了一记。
他带着秦起身旁,直奔签订镖契之所而去。
这一趟差事油水颇丰,顺丰镖局可谓是不惜血本,直接调遣了十二名精锐镖师,配齐三辆马车。
此次行动规格极高,由大当家赵明河亲自挂帅,二当家尹正负责谈价,连原本吵着要去的赵璇也被强硬地留在了县城坐镇后方。
毕竟,核心班底倾巢而出,足以见其重视程度。
五十两白银的定金已如数付清,留下了府邸地址后,秦起便转身离去。
待镖队平安归来,自会有专人将尾款送至他家。
刚跨出镖局大门,赵璇竟又折返送了一段。
归途中,迎面撞上了神情颓丧的林奉。
典当铺遭劫一事已在安康县闹得沸沸扬扬,衙门里能抽身的衙役几乎全被派出去搜捕线索,街上空荡荡的,只剩风声萧瑟。
“哟,大舅哥,这副模样是忙什么呢?”
秦起端坐在牛车上,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冲着林奉打了个招呼。
林奉苦着脸爬上牛车,满脸无奈:“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混账,带头把典当铺给劫了。
捅出的窟窿太大,现在根本收不了场。”
见林奉长吁短叹,秦起故作惊讶地挑眉:“竟有这等奇闻?我看满大街的差爷们紧锣密鼓,这典当铺背后的水,恐怕不浅吧?”
“还能是谁,县太爷的外甥呗。”
林奉撇撇嘴,“那人已经去县衙哭诉了一个多时辰。
这事儿要是查不出个水落石出,怕是悬而未决。”
“老丈人有多少个外甥?”
“大概五六个吧。”
秦起心中暗凛,肃然起敬。
好家伙,这么多外甥,整个安康县怕是都要改姓县太爷了。
念及此处,他暗自盘算:手里的那张地契暂时绝不能动。
至少得等到开春,等这起 ** 平息,尘埃落定之后,方能拿出来变现。
若是此时贸然行动,极易引人怀疑,平添不必要的麻烦。
“目前查探得如何了?”
秦起试探着问道。
林奉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屁都没查出来一根。
我估摸着,县城里有一半人都掺和进去了。
那领头的人狡猾得很,没怎么动典当行里的贵重物品,只拿了关键物证,搞得我们寻踪溯源无从下手。”
“至今连典当铺的账本都下落不明,这案子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秦起闻言,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要的是地契,那不过是一张薄纸,毁了、丢了、烧了,都难寻踪迹,自然查无对证。
此刻,那张决定命运的纸片,正安稳地躺在林奉的屁股底下。
林奉搓了搓手,脸上堆起一副心照不宣的笑意:“大舅哥若是得空,务必来舍下一叙。
家中尚存几味稀罕的山珍海错,正好给您这新婚燕尔的身子好好补上一补。”
提到“补身子”
三字,林奉眼神飘忽,嘿嘿一笑,顺势抛出一句:“说起这个,前阵子那坛鹿血酒还剩些底儿没?我当初只尝了个鲜头,心里痒得很,如今旧瘾又犯了。”
男人之间那点心思,无需多言。
林奉婚龄尚短,精力正盛,借着酒劲试探,倒也合乎情理。
秦起闻言,爽利地应下:“管够!下次您来,连坛带酒一并送上。”
几句寒暄过后,两人分道扬镳。
回到村中,秦起做的第一件事并非休息,而是将那张沉甸甸的地契妥帖收好,随即传唤耿二及其手下,正式开启一项浩大的工程——起砖窑。
选址早已在秦起心中定格:村外那片地势平坦的荒野。
由于缺乏现成的土坯砖,首座砖窑的构建只能采取最原始的方式:向下挖掘。
秦起亲自规划出窑体雏形,指挥众人挥锄破土,硬是在平地上凿出一个巨大的深坑。
原料方面,秦起将目光投向了小河村旁那条无名河。
河床深处富含粘性极强的淤泥,辅以少量粗盐与草木灰,便是烧制土砖的关键。
泥土挖出后,需经日晒、过筛、和泥、压坯等繁琐工序,最后入窑煅烧数日。
这一套流程下来,耗时半月是跑不了的。
考虑到冬季将至,秦起的计划极为务实:全力赶工,力争在寒冬降临前烧制两批砖。
虽然不足以建成全套的青砖瓦房,但这两批砖足以搭建一个坚固耐用的火炕。
至于墙体其他部分,则采用木料夹心的黄泥墙工艺,虽不如砖石坚固,但足以御寒遮风,满足基本居住需求。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秦起已召集全村具备劳动力的男女老少。
他不分贵贱,统一开价:日结二十文钱。
消息如野火般蔓延,与此同时,村长曹康的府邸却陷入了一片死寂。
往日清晨准时出现在田间的长工们,今日竟一个踪影全无。
曹康披衣而起,怒气冲冲地将管家揪住质问,得知 ** 后,气得浑身发抖,七窍生烟。
“好一个秦大根!”
曹康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你这是成心跟我作对,要把我的脸面踩在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