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未立刻发作,而是阴冷地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养得起这么多散兵游勇。发布页LtXsfB点¢○㎡
且看你还能嚣张几日!”
曹康深知,小河村满打满算能抽调的劳力不过五六十人。
按每人每日二十文的开支计算,一天便要耗费一两银子的开销。
即便以村长的家底,这般挥霍也难以持久。
在他看来,秦起不过是凭借猎杀野猪换来几个小钱,便不知天高地厚地与自己叫板。
自己拥有良田千顷、祖产丰厚,资金流转生生不息;而这小子呢?除了卖力气刨食,还有什么资本跟他耗?
带着几分轻蔑与笃定,曹康仅带了两个贴身家仆,气势汹汹地赶往秦起圈定的工地。
远远望去,只见秦起已带领众人在荒野上掘出了一个大坑,另一侧,村民们正从河边搬运着湿润的烂泥。
看着这一幕,曹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这小子,竟然妄想靠这种原始的法子烧土砖?真是异想天开!
五文钱一块的土砖,在安康县算是个尴尬的存在。
富户嫌它粗陋寒酸,穷汉嫌它造价不菲,两头不靠,纯属废柴。
曹康站在高处,目光扫过那简陋的砖窑,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这规模,满打满算一次能出五千块坯子。
即便日夜赶工,一月不过两万之数。
全数脱手,撑死二三十两银子。
可别忘了,这一窑砖背后,是全村壮劳力的工时。
收支一对,不仅分文不赚,还得倒贴人工费。
更要命的是销路。
小河村不需要这么多砖,安康县城也消化不了这等次品。
若想变现,得拉到几十里外的兴安城去碰运气——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爷,真就这么由着他折腾?”
家仆在一旁低声试探。
曹康漫不经心地捻着稀疏的短须,眼底闪过一丝轻蔑:“随他去。
反正我那些田地被野猪拱得差不多了,也用不着这么多人手。
让他把银子烧光,村民们迟早得回我这儿讨饭吃。”
在他看来,秦起这是在自掘坟墓。
用不了多久,这位前邻居就会跪着求他收留。
几日光阴,转眼即过。
第一批筛好的砖坯被送入窑中,原本负责砌墙的下山伐木。
好木头留给秦起建宅,劣等的直接填进灶膛。
曹康成了这里的常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每日只需两名家仆伺候着躺椅与茶点,他便远远地坐镇监工。
看着白花花的银子如流水般淌出秦起的口袋,这位昔日乡绅竟生出一种诡异的愉悦感。
直到某日,他的视线定格在那几个忙碌的身影上。
“那边几个蠢货在忙活什么?”
曹康眉头微皱,手指向远处正搬运木材的耿二等人。
家仆顺着方向望去,如实禀报:“老爷,他们挑的是上等硬木,说是给秦大根盖新房用的。”
“秦大根的院子不是早就拆了吗?这几日扩了好几圈,又是搭棚又是立架,闹得沸沸扬扬。”
“搭棚?”
曹康神色骤变,刚才还慵懒靠在躺椅上的身躯猛地弹起,眼中精光爆射,“走!去看看究竟搞什么鬼!”
此时的秦起对身后的动静浑然不觉,依旧在砖窑前指挥若定,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掩不住眼底的坚定。
片刻后,曹康带着人穿过树林,来到秦起家新开的侧门前。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收缩。
原本崎岖难行的上坡土道,如今已被细碎的砂石铺就,平整坚实。
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碎石围成了一道简洁却精致的花坛,透着几分雅致。
推开栅栏门,视野豁然开朗。
崭新的院落格局大开,一辆牛车静静停在院内。
而在牛车旁,一座宽敞的木棚拔地而起,结构坚固,远超寻常农舍。
更引人注目的是棚子另一侧那圆形的鸡舍。
十几只小鸡雏正啄食着谷物,个头已颇具雏形,宛如鸽子大小,生机勃勃。
“后面怎么还藏着一座大棚?”
曹康眯起眼睛,心中疑云丛生。
他屏住呼吸,身形一闪,悄无声息地摸到棚屋侧面。
木板拼接紧密,缝隙间透不进半点光亮。
透过板缝窥探,里面传来细微的窸窣声,隐约可见空间之大,竟比正屋还要宽阔深邃。
视野被茂密的枝叶与昏暗的棚顶彻底遮蔽,外面的情形如同迷雾中的鬼魅,让人窥探不得。
曹康在圈外急得团团转,那双绿豆眼中满是焦躁与贪婪,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狠狠抓挠着他的心口。
“老爷,高处好望远!”
身旁的狗腿子眼珠一转,指着远处那棵参天的老槐树,低声献计。
曹康闻言,心中一动,连身边的护卫都顾不得遣散去暗中探查,拔腿便朝着那大树狂奔而去。
今 ** 非要揭开这棚子里的底细,看看秦起究竟藏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两名家仆的合力托举下,曹康使出了 ** 的劲儿,终于攀上了树干中段。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身子,透过稀疏的缝隙向棚内窥视。
只见一道灰白相间的影子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正悠闲地踱步。
那一瞬间,曹康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几乎停跳一拍。
“马……是军马!”
记忆的闸门瞬间打开,那日秦起牵回那个蛮子的场景历历在目。
眼前这匹体格健硕、毛色油亮的牲畜,分明就是军中制式的良驹!
私蓄军马,这在当朝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曹康双腿一软,脚底打滑,整个人从半空中重重摔落。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院中,林若柔正提着草料桶准备喂牲口,闻声一愣,下意识地向四周张望:“谁在那儿?”
这一声问话如同催命符,让刚缓过一口气的曹康魂飞魄散。
他顾不得身上的剧痛,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嘶哑着嗓子吼道:“快!扶老子起来,跑!!”
那两个做贼心虚的家仆吓得脸色惨白,手忙脚乱地将曹康搀扶起来。
三人如同一群受惊的野狗,跌跌撞撞地冲向后山的密林中,消失不见。
风声呼啸,掩盖了他们狼狈的脚步声,却掩不住曹康咬牙切齿的低语。
“秦大根……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竟敢私藏朝廷禁物,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曹康忍着肋骨的剧痛,眼中闪烁着阴毒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明日我便去县衙告发你!到时候,我要亲眼看着你的人头挂在城楼之上,让我踩上一万遍!”
笑声在山林中回荡,充满了怨毒与快意。
与此同时,秦起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砖窑内火光熊熊,一捆捆干燥的柴火被投入其中,映照着他坚毅的脸庞。
看着堆积如山的成品,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与满足感在心中悄然滋生,那是劳动带来的纯粹快乐。
他正准备端起茶盏歇息片刻,目光却被村口的一阵动静吸引。
烟尘滚滚,马蹄声声。
一支气势不凡的队伍缓缓驶入村落,为首之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英姿飒爽;后方则是一顶精致的轿子,镖局特有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尽显威风。
来人正是顺风镖局的众人。
秦起立刻整理好衣冠,快步迎向村口。
还没等他走近,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便穿透了嘈杂的人声,远远地传来。
“这里!相公!”
赵璇坐在马背上,老远便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几日未见,她心中的思念如同野草般疯长。
这几日父亲不在,镖局的生活枯燥乏味,脑海中挥之不去的,全是秦起那日挽弓射日的矫健身姿,以及那份独属于男子的坚毅与帅气。
此刻再见,少女的情怀再也按捺不住,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脱口而出。
这一声呼唤,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轿帘微动,尹正探出头来,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一副头疼的模样。
“赵姑娘,慎言。”
尹正压低声音提醒道,“这般称呼若是被家中长辈听见,我这做侄子的可没法交代。”
秦起也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挥手示意她收敛些。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才多久?这也太心急了吧!
“没事,别慌,带你去见见正主。”
赵璇翻身下马,动作利落。
尽管耳根还泛着红晕,她却并未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迎上秦起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意。
一旁神色紧张的尹正生怕这位姑奶奶再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举动,连忙叫停轿子,快步上前拱手行礼:“贵客放心,您托付顺风镖局的那桩差事,属下已办得妥妥当当。”
话音未落,他挥手示意,一名镖师捧着一只锦盒小跑而来。
“托贵客洪福,那头猛虎竟卖了三千二百两的高价。”
尹正翻开账本,声音洪亮,“按约定扣除三成佣金三百二十两,再减去先前预支的五十两定金,这是剩余的银两,共计两千九百三十两,请您过目。”
秦起心中暗赞:这顺风镖局果然名不虚传,不仅守信用,甚至还帮自己多赚了银子。
他接过沉甸甸的盒子,指尖触碰到那厚实的银票和零碎银锭,心头一松。
“这就完了?”
赵璇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赚了这么多钱,连杯茶水都不请?莫不是忘了待客之道?”
说着,她已轻盈落地,笑意盈盈地逼近半步:“今日这小冤家,本姑娘是赖定你了。”
秦起无奈摇头,却也未真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