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船底怎么进水了?”
“漏底了!快回去!快回去!”
绝望的惊呼声中,那些刚刚点燃希望的小舟开始剧烈倾斜、下沉。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秦起伫立岸边,衣袂随风微动,神色淡然如深潭古井。
他并未看那些落水挣扎的身影,而是侧头问道:“火势控制得如何?”
耿二抹去额角冷汗,快步上前汇报道:“火势已完全蔓延,封锁了主要航道。”
“很好, ** 。”
秦起淡淡下令。
王虎等人默契换上火矢,弓弦再次绷紧,无数燃烧的铁矢如雨点般倾泻向湖面。
轰!轰!轰!
刹那间,平静的湖面化作修罗地狱。
熊熊烈火顺着残留的油迹疯狂跳跃,将原本试图逃生的三十名水贼吞没。
无论是跳入水中,还是困于船上,在这赤红的炼狱面前,唯有死路一条。
岸上的黑水寨残部目睹此景,心神俱裂。
前方是火海,后方是大火,远处树林间火把摇曳,宛如鬼域,不知埋伏了多少杀机。
绝境之下,理智崩断,只剩本能的恐惧。
“还有一条路!那边没有火!”
一名眼尖的水贼指着远处未被波及的水道,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发疯般冲向港口登船。
与此同时,赵明河满脸困惑地凑到秦起身旁,不解地问道:“你为何不封死港口,将他们困死在此?一举歼灭岂不快哉?”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中精光闪烁:“困兽之斗,最为凶险。
若设死局,他们必会爆发出超乎常人的潜能,甚至可能拼死扑灭火势,或躲藏起来,徒增我们天亮后攻寨的难度。”
他顿了顿,语气冷冽:“留一条生路,人性中的怯懦便会占据上风。
一旦看到出口,这群乌合之众眼里便只剩下逃生,绝无心思再管什么灭火。
人心一散,便是瓮中之鳖。”
赵明河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道理我懂,可如今湖面全是火海,即便上了船,他们也无处可逃啊。”
“非也。”
秦起抬手指向远处一片幽暗的水域,声音低沉而笃定:“你看那入水河口处。”
赵明河顺着眼神望去,视野尽头,一条灰白色的水痕如利刃般切开浑浊的湖面。
那是火油无法附着的纯净水域,也是黑水寨残党最后的逃生通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火油轻于水,始终漂浮表层。”
秦起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手指轻轻点了点远处的入河口,“但这湖底有暗河涌动,源源不断的清水汇入,必然冲刷出一条无油的逆流带。”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这就是他们自以为是的第二条生路。
但逆水行舟,即便能划出去,体力也早已透支到了极限。”
“所以,我们只需在河口静候,收割疲惫之敌。”
赵明河环顾四周,这才惊觉之前的布局竟如此精妙。
当初布置火把时,秦起刻意空出了河口位置,远远望去,那火光封锁的形态宛如一个巨大的捕兽夹口袋。
“我明白了!”
赵明河激动得连连点头,眼中满是狂热,“你给他们留的不是生门,而是死局!高,实在是高明!”
听完这番推演,他只觉脑中灵光一闪,仿佛有什么境界被强行撕开,痒酥酥的痛 ** 直冲头顶。
“别夸了,行动。”
秦起收起笑意,目光投向湖面,“他们发现了,有人下水了。”
只见湖面之上,一叶叶扁舟破开水面,争先恐后地驶向那个看似安全的河口。
然而,每一艘船只都已被提前动过手脚,船板腐朽,随时可能解体。
为了在沉没前抵达彼岸,那些水贼只能拼尽全力划桨,双臂青筋暴起,动作狼狈不堪。
或许真有几人能侥幸划到河口,看见那一抹岸边的光亮。
但下一秒,漫天箭雨便会无情落下,将那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碾碎。
也有几个机灵的水贼见船不行,直接跳入水中泅渡。
可刚游至岸边,便已力竭,连爬上码头的力气都没有,随即被潜伏已久的镖师一刀结果了性命。
一个多时辰后,火势渐熄,河岸两侧横七竖八地躺满了 ** ,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曾经不可一世的黑水寨,如今因群贼溃散而无人救火,整座山寨陷入了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哀嚎声渐渐微弱。
刚耿二等人清点完尸首归来,脸色凝重地汇报道:“河口处三十六具,瀑布拦油杆下堆积三十二具,水面漂浮八具,共计七十六人。
若算上坠崖和沉底的,黑水寨内部残余的活口,恐怕不足二十。”
“好。”
秦起微微颔首,神色轻松,“赵总镖头,劳烦你守好这最后一道防线。
明日天明,我亲自带队上山,清剿余孽。”
“放心交给我!”
赵明河重重点头。
看着秦起如此举重若轻地覆灭整个匪巢,他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五体投地。
次日清晨,大火已基本熄灭。
秦起命人将此前从大河村、小河村征用的船只全部拖出水面,准备渡江扫尾。
众人一踏上黑水寨的地界,一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便扑面而来。
顺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沿途随处可见被烧得焦黑的 ** ,有的蜷缩成团,有的四肢扭曲,昔日横行霸道的匪徒,此刻不过是焦炭般的残骸,静静诉说着这场屠戮的残酷。
残垣断壁间,焦土气息扑面而来。
聚义堂巍峨的门框在烈火中岌岌可危,门内阴影处,几具扭曲的身躯正发出濒死的哀鸣。
那是黑水寨仅存的几个漏网之鱼,在经历了昨夜那场足以焚尽一切的劫难后,他们的生命力已如风中残烛。
大火虽被扑灭,但整个山寨早已化作炼狱。
众人拼死挖掘出的防火隔离带,勉强保住了这最后一座厅堂,却也成了最后的坟墓。
缺氧、高温、浓烟,这三重死神的镰刀,收割了绝大多数匪徒的性命。
秦起迈步跨入门槛,靴底踩在碎裂的木炭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高台之上,那张象征权力的虎皮交椅摇摇欲坠。
一个满脸虬髯的壮汉死死攥着长刀,尽管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血沫涌出,但他眼中的凶光却未减分毫,只是那目光中更多的是一种绝望后的疯狂。
“弓!搭箭!”
身后的王虎等人瞬间绷紧神经,弓弦拉满的嘎吱声在死寂的大厅内显得格外刺耳。
“放下。”
秦起神色平静,甚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们去搜山。
仓库、地窖、兵器房,每一个角落都要翻个底朝天。
所有财物物资集中清点,带回村里,我亲自 ** 行赏。”
“遵命!”
经过昨晚那一战,王虎这群昔日的莽夫早已彻底臣服。
此刻在他们眼中,秦起不再是那个同村少年,而是令行禁止的统帅。
他们没有任何迟疑,转身便投入了对这座死亡山寨的最后清算。
大厅内只剩下两人。
“混……混账东西!”
络腮胡汉子嘶吼着,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老子黑水寨上下几百号兄弟,何曾亏待过旁人?你为何要赶尽杀绝!”
秦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从旁搬来一把完好的太师椅,拂去灰尘,端坐其上。
他端起桌上那只尚有余温的茶盏,轻轻吹去浮叶,优雅地抿了一口。
茶香氤氲,与他身上的血腥气形成了荒谬的对比。
“无冤无仇?”
秦起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当你们的刀砍向那些手无寸铁的村民时,他们与你,又算什么关系?”
壮汉瞳孔猛地一缩,想要反驳,喉咙里却只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
“给你三个理由,够不够让你闭嘴?”
秦起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一下,两下,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第一,你的路,挡了我的道。”
“第二,我不杀你,你就一定会杀我。
这是生存法则,不讲道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秦起微微倾身,眼神冰冷如铁,“你项上人头,在 ** 标价一百两白银。
我想,这笔钱,我拿得问心无愧。”
“我要杀了你!!”
理智彻底崩塌,壮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拖着残躯猛然起身,挥刀劈下。
然而,强弩之末,力不能穿鲁缟。
他的动作迟缓得可笑,仿佛在慢镜头中挣扎。
秦起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随手一挥。
砰!
一拳轰出,劲风裹挟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重重砸在壮汉胸口。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壮汉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滑落在地,再也无法动弹。
“看懂了吗?”
秦起站起身,从腰间抽出 ** ,寒芒一闪而逝。
颈间血线绽开,壮汉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双眼瞪大,最终失去了焦距。
“对了,”
秦起甩去刃上的血珠,重新端起那杯茶,仿佛刚才斩杀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只蝼蚁,“这茶,味道不错。”
他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随即大步走到门口。
晨曦初露,天边泛起鱼肚白,霞光透过硝烟弥漫的天空,洒在这座满目疮痍的山寨上。
秦起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舒展筋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哈——真爽。”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逐渐明亮的苍穹,眼底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这个混乱无序的世界啊……”
“做好准备了吗?”
“我秦起的时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