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估计是行二休一,慢悠悠地晃悠过来才是常态。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指望他如期抵达?黄天都嫌晚了。”
两人深知这些实情,为了稳定军心,自然对北庭雪隐瞒了 ** 。
但秦起心中顿时明了:皇帝既然要救的是自己的嫡系赤羽军,怎会如此儿戏?这中间,恐怕另有 ** 在操控。
秦起迅速理清了思绪,沉声问道:“所以,目前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批粮草上,而援军根本指望不上,是吗?”
他目光扫过二人,继续追问:“运送这批粮草的护粮队,有多少人?”
“一千精锐。”
北庭鹤如实回答,“届时赤羽军出城接应,兵力至少也有千人。
双方合流,足以自保。”
秦起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脑海中已然有了布局。
“这封信,能送到赤羽军大营吗?”
“没问题。”
北庭松答得干脆利落。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虽然兴安城外围全是真辽人的眼线,但他们似乎默许了人员进出,不知是疏忽还是陷阱。”
“送粮的辎重队,走的是咱们村口那条官道?”
“正是此路。”
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很好,戏台子搭好了,就等唱戏的人上场。”
他转头看向北庭松:“你去赤羽军中联络凤大将军,配合我演一出‘空城计’兼‘诱敌深入’的好戏。
临走前,去江雨那儿讨个印信,方便日后与接应部队接头。”
话音未落,秦起已抓过纸笔。
笔锋如刀,顷刻间十几行战策跃然纸上。
核心战术仅有两条:全军压境出城,摆出势在必得的姿态;一旦察觉真辽主力逼近,即刻弃粮回防,绝不恋战。
密密麻麻的分析与建议后,末尾仅留五个字——
“信我,秦起。”
北庭松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骤变:“全军出城?若被真辽人咬住尾巴在野外截杀,赤羽军恐怕有覆灭之危!这也太冒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秦起轻笑一声,将信笺折叠封好,递了过去。
随即目光扫过众人,指令如冰雹般落下:
“屠刚,带人去安康县搜罗破旧衣物,以及生火做饭的所有物资,统统带走。”
“平沙县的百姓家里凡是能用上的东西,也一并打包,反正他们很快就要逃难了,不用白不用。发布页Ltxsdz…℃〇M”
“李蛋,速回村里,把草料、稻草全给我拉出来,越多越好。”
“北庭鹤,狼胥,你们两个去兴安城周边活动。
每日只拔除一个探哨,动作要快,痕迹要淡。”
他眼中寒光闪烁:“务必让他们觉得还能探查到我们的动向,但又永远看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
北庭家两兄弟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明了三分:“秦兄弟,这是要用疑兵之计?”
“不止于此。”
秦起的笑容愈发神秘莫测,仿佛已经看到了战场上的尸山血海。
“这一仗,我们要狠狠捅真辽人一刀,而且是要往心窝子上捅!”
一旁张凌岳满脸狐疑,忍不住嘀咕:“咱们满打满算才五百人,就算捅一刀,疼得起来吗?”
李蛋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嗤笑一声:“张大哥,你还是太年轻,根本不懂咱们村长的手段。”
“既然村长敢这么说,我敢拿人头担保,真辽人这次绝对要付出血的代价!”
李蛋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作为见识过秦起多次神来之笔的老部下,黑水寨的伏击、蛮子营地的奇袭、盘龙岭的逆转,一幕幕历历在目。
如今布下疑阵,肃清暗桩,再让赤羽军高调接粮……
这般动静,足以让真辽人以为有机可乘,从而倾巢而出。
兴安城外的荒野被肃杀之气笼罩,北庭鹤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敌营轮廓,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若真辽人倾巢而出,这兴安郊外怕是要血流成河,战局之凶险,超乎想象。”
秦起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危机之下,往往藏着生机。
他们不会把底牌全亮出来。”
“此话怎讲?”
北庭鹤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惑。
“因为当他们在城外布防时,我们的刀尖已经抵在了他们的咽喉上。”
秦起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真辽人此次出兵,意在粮草,未必是决战。
主帅与主将未必会全员押送,这就留下了致命的空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吐出两个字:“斩首!”
话音落地,四周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随即,几名亲卫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
敌营斩将,这是何等惊天大功!
“北庭松、屠刚、张凌岳,”
秦起迅速做出决断,“你们三人随行,随我四骑潜入敌营。
北庭鹤,你与李蛋留守,指挥大军伪装接应粮草,一旦风向不对,即刻撤回安康县,切勿恋战。”
队伍中战力最强的三人自无异议,毕竟若缺乏绝对武力支撑,冲营便成了送死。
个人修为不足,即便奇袭成功,也难逃被敌方大将反制的下场。
“遵命!”
四人抱拳领命,身影瞬间融入夜色之中。
一个时辰后,赤羽军大营。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风火雷雨四将齐聚帐中。
江雨因伤 ** 一旁,其余三人面色凝重地围着沙盘。
此时,一名校尉急匆匆闯入,高举密信:“报!乡军急件!”
这一声通报让紧绷的神经稍松。
自从上次与秦起交锋,宋逸风对其手段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此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莫非是秦大人知晓我军困境,特来解围?”
北庭雪接过信件,指尖微动,展开纸条。
然而,随着视线扫过内容,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沉默不语。
“大将军,秦大人有何吩咐?”
见主将久久未语,宋逸风按捺不住焦急问道。
北庭雪没说话,直接将信纸拍在地图上,指向一行字。
雷俊凑近一看,顿时瞪大眼睛,粗声道:“什么?全军出城诱敌?这也太疯狂了!简直是拿兄弟们性命开玩笑!”
帐内哗然,质疑声此起彼伏。
高炎却拿起信纸,仔细端详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僵局:“秦兄这是在行险棋。
虽不知后续布局如何,但敢以赤羽军主力为饵,必是有十成把握。”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北庭雪:“况且,秦兄若想救我们,绝不会让我们陷入绝境。
此计,可行。”
北庭雪耳根微烫,柳眉倒竖,嗔怪地剜了高炎一眼:“胡说什么!这是生死攸关的军机,岂是谈情说爱的时候!”
高炎没再多言,将密信递至宋逸风手中。
宋逸风瞥都不瞥一眼,语气笃定:“秦大人既出此策,必有深意,我信他。”
闻言,北庭雪心头大石落地,目光随即转向一旁的江雨。
江雨见她看来,瞪起铜铃大眼:“看什么看?这条命都是秦统领给的!莫说他如今要收回去,便是真要让我去死,我也得抢着当排头兵!再者,粮草本就是我职司所在……”
后半句江雨咽了回去。
秦起信中明示弃粮,这等烫手山芋扔出来,分明是替江雨卸下了失守的重责。
天底下哪有这般的好事?
“好,我也信秦起。”
北庭雪果断拍板,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但除此之外,还有一桩急务——即刻传令全军,明日拔营出城迎粮。”
她环视众人,声音清冷:“我要借此机会,逼出城内那些藏头露尾的奸细。”
高炎眉头紧锁,面露难色:“这……消息一旦走漏,满城百姓恐生恐慌。
若是只知全军出击,不知虚实,万一被奸细 ** ,说是弃城逃跑,局势便乱套了。”
“有我父亲在,镇得住场子。”
北庭雪挥手截断他的顾虑,神色决绝,“若真有内鬼,此刻不除,日后必成大患。
此事不再商议,整顿三军,做好数日后迎粮准备!届时若有变故,必是一场恶战!”
……
时光流转,三日匆匆而过。
兴安城后方的幽深林海中,旌旗隐现,篝火连片。
正值午时,放眼望去,层层叠叠的帐篷如蛛网般铺开,炊烟袅袅升腾,直冲云霄。
若非知情者,定会误以为此处埋伏着千军万马,杀气腾腾。
林中光影斑驳,人影绰约,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流涌动。
每日都有真辽探子试图摸入侦察,却如飞蛾扑火,纷纷折戟沉沙。
最新的一名敌探,止步于林子外围三里处,再不敢向前半步。
这三里之地,正是秦起精心布置的心理陷阱——够近,足以让敌人看见火光与人影;够远,又模糊了真实兵力与虚实。
果然,计谋生效。
真辽大营内已是一片哗然。
连续几日探子失联,加之朝廷内线传来的确切消息——京城派出一万援军,携两千粮草,另有五千赤羽军护送至侧翼。
这一算账,让真辽高层心惊肉跳:对方总兵力高达一万六千,且携带双路粮草,意图明确——既要保援军进城,又要保粮草入库。
这意味着,若想破局,唯有正面硬撼。
否则,待这两路生机顺利注入兴安城,城中士气复燃,而真辽人面对的,将是绝境般的窒息。
哪怕前方是早已布好的杀局,这支由真辽人组成的先锋部队也绝不会退缩。
在那些决策者眼中,胜算其实并不低。
虽然敌军数量庞大,但真辽军的战力却是对方的一倍有余,更遑论他们本就是草原上最擅长野外拉锯战的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