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骑矛平端,直逼前方。发布页Ltxsdz…℃〇M
然而,他们低估了北风死士的狠辣。
见敌骑冲锋,死士们瞬间调整角度,长戟横转,以刺代割,专攻马喉与人颈。
“轰!”
血肉之躯与钢铁洪流狠狠撞击。
惨叫声、马嘶声混作一团。
死士被撞飞、践踏,却死死钉在原地,为后续战友争取了致命时间。
无数长矛从缝隙中探出,如毒蛇吐信,将冲锋的骑兵一一贯穿。
随着缺口扩大,更多辽国骑兵涌入城内。
弯刀劈砍声与箭矢破空声充斥着耳膜。
而在混乱的另一侧,北城的异动终于引起了秦起的注意。
尽管那里有两千人防守,但这块盾牌,早已出现了裂痕。
先锋骑兵的冲锋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钎,狠狠凿进了防御阵线。
血肉横飞间,那道缺口被迅速撕扯、扩大,后续的蹄声如雷,顺着这道裂口疯狂涌入。
“狼胥!”
秦起的怒吼声穿透了喧嚣。
北望苍穹,狼胥闻声回首,尖锐的哨音瞬间划破长空,带着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二百名乡军大刀骑兵仿佛接到了嗜血的号令,朝着北门那摇摇欲坠的缺口疾驰而去。
在 ** 时代的战场上,人与马的博弈从未平等过。
哪怕人披重甲,马亦可覆铠,但终究人力有穷时。
辽人之所以难缠,核心便在于其拥有庞大的骑兵基数。
一旦守城防线被骑兵撕开一道口子,局势便会瞬间崩盘,变得危如累卵。
唯有以骑制骑,用己方骑兵去填补这道死亡裂缝,才是唯一的生机。
秦起将这张王牌交给狼胥,绝非偶然。
相比宋逸风麾下的赤羽军,狼胥治下的骑兵更狠、更野,也更致命。
北庭雪刚策马登上城楼,视野中便涌现出一股令人胆寒的铁流。
那是怎样的一支军队?他们挥舞着巨大的长刀,眼神狂热而狰狞,宛如从九幽地狱爬出的恶鬼,每一步踏出都伴随着死亡的震颤。
“那是……?”
北庭雪瞳孔微缩。
她太熟悉战场上的气息了,这支队伍既非真辽精锐,也绝非自己麾下训练有素的赤羽军。
刷!
利刃破空之声骤响。
狼胥一马当先,手中巨刀挥出一道残影。
迎面刺来的长矛应声而断,他手腕翻转,刀锋贴着敌马颈部擦过,一颗人头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尚未落地,人马已轰然倒地。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好霸道的刀法!”
周围响起阵阵惊呼。
即便是真辽引以为傲的先锋骑兵,在这群凶悍之徒面前,竟显得不堪一击,连一个回合都撑不过。
不仅仅是狼胥,他身后的每一名骑兵都如饿狼扑食,杀气腾腾,恐怖得令人窒息。
见到狼胥现身,屠刚仰天狂笑,眼中战意沸腾。
两位战斗狂人无需多言,并肩冲向敌阵深处,搅动风云。
北庭雪虽不识狼胥,却认得屠刚。
既然二人熟稔至此,那答案呼之欲出——这正是宋逸风口中所说的那支被秦起亲手打磨出来的乡军骑兵!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狼胥身上,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违和感。
秦起手下的骑兵之所以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战力,秘密竟然全在那一把把造型诡异的巨刀之上!
与赤羽军标配的轻质短矛和纤细横刀不同,这种大刀厚重无比。
普通的横刀即便借助马力,也难以造成如此毁灭性的切割效果,甚至容易卡壳。
北庭雪仅凭目测便断定,这大刀的重量至少是常规横刀的三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高速冲锋中,这一刀下去,斩落的不仅仅是一颗头颅,恐怕连坚硬的马首都能一并削飞!
没有任何时间让她细想战术得失,本能驱使下,北庭雪猛夹马腹,紧随其后,一头扎入了那片血色风暴之中。
东城门外,寒风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真辽军主将死死盯着城墙,眉头拧成了死结。
明明大几千步弓手如蚁群般涌入,却像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
城头箭雨依旧如蝗,滚木礌石呼啸而下,打得敌军抬不起头。
不对劲!这绝不是正常的攻城节奏。
那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窜上脑门,将领猛地挥旗,凄厉的收兵号角瞬间撕裂长空。
冲锋中的真辽士兵猝然停步,面面相觑,满脸错愕。
张凌岳眼中凶光毕露,暴喝声如雷霆炸响:“别让他们跑!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厚重的塔盾阵轰然推进,如同一堵钢铁墙壁,狠狠挤压向惊慌失措的真辽步兵。
与此同时,早已察觉北门异常的宋逸风根本无暇顾及其他,转身便朝北门疾驰而去。
即便有狼胥等人协助,北门的防线也摇摇欲坠,双方皆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关门!”
东门一侧,随着最后一波绞杀结束,沉重的城门重新合拢。
秦起下令迅速集结,全员北上支援。
东门失算,北门大开,真辽人的步弓手在秦起精心布置的布袋阵中消耗殆尽。
此刻,他们手中仅剩数千骑兵精锐。
若想破城,唯有趁势强攻。
然而,半日激战,真辽人折损过半,主将陨落,老巢被掀,士气早已崩溃。
北门方向的攻势也逐渐疲软,最终也是鸣金收兵。
“退了!真辽人撤了!”
“我们赢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赤羽军上下沸腾。
消息传入城内,躲藏的百姓们走出掩体,在这满目疮痍中宣泄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但余庆只是短暂的慰藉。
望着满街尸骸、断壁残垣,以及那些再也无法站起来的兄弟,沉重的情绪如同阴霾,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夜色深沉,战鼓停歇。
大帐之内,北庭雪一身染血的银甲,静立如松,等待着最终的战报。
高炎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城防军伤亡一千三百余人,我军损失两千二百,乡军情况不明。
但真辽人万余步弓手几乎全灭,城外斩首骑兵三千有余。
目前残部退营十里,估计不足八千。”
除了北庭雪,帐中只剩高炎一人站立。
雷俊与江雨重伤昏迷,宋逸风力竭瘫倒在一旁。
“他们的动向?”
北庭雪淡淡问道。
“扎营休整,暂无动作。”
北庭雪微微颔首,目光穿透黑暗,望向远方。
“八千精锐骑兵,绝非善茬。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帐内空气凝滞,唯有残火毕剥作响。
“先锋斥候回报,北庭残部至少还藏着两千精锐。”
副将声音低沉,透着压抑的杀意,“此刻敌情未明,不宜贸然追击。”
高炎微微颔首,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帐门:“秦大人到了么?”
话音未落,厚重的兽皮帘幕被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掀开。
秦起迈步而入,袖口还沾着些许干涸的血迹,他一边漫不经心地揉着有些酸麻的小臂,一边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一瞬,帐中死寂。
紧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
包括北庭雪在内,满帐将领齐刷刷起身,抱拳行礼。
那姿态恭敬得近乎虔诚,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个满身泥泞的乡野村夫,而是救世主。
“秦兄!”
北庭雪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气,竟是要行大礼。
若非眼前这人布下那惊世骇俗的布袋阵,死死咬住东门缺口,今日兴安城早已沦陷,赤羽军亦将全军覆没。
那场战役,她看得真切。
五百乡勇,如鬼魅般切入敌阵,利用地形与简易陷阱,硬生生绞杀了四千步弓与千余铁骑。
即便以她的军事造诣,也惊叹于那种环环相扣、近乎妖孽的战术布局。
可自战后清点伤患至今,两人竟连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过。
这份恩情,重若千钧。
然而,预想中的严肃客套并未发生。
秦起随意地在虎皮椅上坐下,甚至懒得正襟危坐。
他抬起右手食指,慢条斯理地抠了抠耳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晚吃什么的家常事。
“守城之功,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他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待回京后,我会如实向陛下陈奏,请圣上予以厚赏。”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也疏离客气。
北庭雪刚要开口,却听秦起忽然轻笑一声,手指停在半空。
“这话你都说了不下三遍了。”
他抬起眼帘,眸光戏谑地扫过全场,“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若是真心想谢我,何必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封赏?”
帐内众人一愣。
秦起身体前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吐出的四个字让在场所有人瞳孔骤缩:
“不如……你我今日就成婚?”
哗——!
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北庭雪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红,震惊之余更多的是荒谬。
这才刚打完仗,城外尸横遍野,营中哀鸿一片,这家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但更让她心乱如麻的是,周围那些原本肃穆的将领们,眼神竟然在一瞬间发生了诡异的转变。
震惊过后,竟是恍然大悟,甚至是……隐隐的赞同?
是啊,这位爷救了全城百姓,又立了不世之功。
若能将他娶入府中,不仅欠了人情,还能多一位顶尖战力,这波血赚啊!
“咳!”
北庭雪猛地回过神,强压下心头的躁动,别过脸去不敢看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眼睛。
“这……此事容后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