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微颤,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如今北庭残兵未退,战事随时可能再起,谈婚论嫁岂非儿戏?”
明明心里已经乱了方寸,面上却要装作镇定自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毕竟,再冠冕堂皇的感谢之词,在这一句“就地完婚”
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且多余。
“哦?”
秦起似乎对她的反应并不意外,反而觉得有趣。
他耸了耸肩,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动作潇洒至极。
“既然没别的事,那我就先告退了。
公务繁忙,恕不远送。”
说罢,他转身便走,脚步轻快,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那个背影决绝离去,北庭雪心头一紧,刚才那点矜持瞬间崩塌。
“诶!你等等——!”
帐内烛火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修长。
北庭雪屏退左右,随着厚重的帐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与寒意。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秦起身上,那眼神中不再是沙场点兵的凌厉,而是藏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决绝与柔情。
“你也退下吧。”
她轻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待亲卫们鱼贯而出,帐内只剩两人。
秦起双手抱胸,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向来冷若冰霜的女将军:“你搞什么鬼?这荒郊野岭的,孤男寡女……”
话未说完,北庭雪已上前一步。
只见她纤手探向腰间,指尖灵巧地挑开护甲的金属卡扣。
伴随着几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沉重的铁胄、狰狞的面具一件件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当最后一层坚硬的铠甲卸下,展露在秦起身前的,竟是一个卸去所有防备的女子。
秦起瞳孔微缩,脑海中甚至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莫非这是仙人跳?
没等他反应,北庭雪已莲步轻移,直至两人呼吸可闻。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头,那双平日里杀伐果断的美眸此刻水光潋滟,透着前所未有的羞涩与坚定。
“若能就地结发,便是对我最大的恩赐。”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字字清晰,“可惜军法如山,身份如枷,此刻的我做不到。”
她顿了顿,脸颊泛起一抹动人的绯红,主动凑近秦起的胸膛,轻声呢喃:“但我可以给你别的。
我想通了,今夜,我是你的女人。”
秦起心头巨震,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这丫头莫不是战场杀红了眼,脑子烧坏了?
这种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告白,完全颠覆了他对这位女将军的认知。
然而,他的惊愕还未出口,北庭雪那柔软的身躯已紧紧贴了上来。
一股幽香袭来,伴随着她剧烈的心跳声,透过单薄的衣衫,清晰地传导至秦起的肌肤。
那种温热而急促的律动,仿佛在诉说着主人内心的波澜。
“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秦起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北庭雪没有抬头,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腰,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带我回北庭府。”
她低声说道,带着一丝哀求与依赖。
“我不想在军营里,只想和你在一起。”
这一刻,所有的理智都在这一拥抱中崩塌。
秦起想起了兴安城那一战。
赤羽军本该全军覆没,是他在关键时刻逆天改命,强行扭转了必死的结局。
从那一刻起,北庭雪心中的防线便已溃败。
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对秦起莫名的依赖,以及内心深处压抑已久的悸动,早已在这一刻交织成网,将她牢牢困住。
这个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只要他在身边,她那颗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冰冷之心,便能找到安放的归宿。
秦起沉默片刻,终是轻轻抬手,回抱住她颤抖的背影。
“好。”
他应道,声音低沉而温柔。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二人悄然换下戎装,化作寻常百姓模样,混入出城的夜色之中。
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兴安城,街道上依旧残留着焦糊味与血腥气,但在北庭雪眼中,这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
一路上,她紧紧牵着秦起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大得仿佛怕下一秒就会失去。
此时的她,不再是威震北境的统帅,只是一个沉浸在甜蜜中的少女。
她脚步轻快,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仿佛卸下了背负多年的沉重枷锁,正与心爱之人漫步于繁华街头。
秦起任由她拉着,目光深邃。
他懂她刚才话语中的愧疚与悲伤,更懂这份感情背后的分量。
赤羽军的命运因他而改写,而北庭雪的人生,也因他而彻底不同。
在这乱世烽火中,两颗孤独的心,终于在彼此的体温中找到了唯一的慰藉。
回朝领赏?哼,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北庭雪比谁都清楚,这一去,赤羽军迎来的不是荣耀,而是朝廷更狠辣的倾轧与绞杀。
前路凶险,生死未卜,甚至可能连京师都进不去便客死他乡。
既然归期无望,与其在漫长的等待中煎熬,不如在这最后时刻,将自己彻底交付于秦起。
北庭府深处,闺房静谧。
虽主人常年在外征战,但这方天地却从未荒废。
每日必有婢女精心打理,纤尘不染,空气中还萦绕着北庭雪最偏爱的熏香,袅袅婷婷,勾人魂魄。
从厅堂到卧榻,不过数步之遥,两人相拥而行,肌肤相亲间,热度悄然攀升,早已如干柴烈火,一触即燃。
“这一趟,是为了救我?”
吻罢,北庭雪垂眸敛目,指尖微颤,心底那份悬而未决的忐忑终于问出口。
她渴望一个答案,哪怕残酷,也好过无尽的猜疑。
“是。”
秦起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字字铿锵。
“若有一日……”
“纵是踏碎千山万水,越过重重死局,我也必至。”
誓言落下,北庭雪心头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所有的不安与顾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今夜,我不想留白。”
她踮起脚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秦起耳畔,声音低哑而缠绵。
“好。”
秦起眼底涌动着温柔与怜惜,双臂一用力,便将怀中娇躯稳稳托起,轻轻放置于锦被之上。
……
晨曦微露,天边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
秦起揉着昏沉的太阳穴推门而出,只觉得头痛欲裂。
这几日周旋于真辽人之间,本就耗尽心力,昨夜更是酣畅淋漓,直至东方既白才稍作歇息。
不到两个时辰的浅眠,换来的是满身的疲惫。
屋内亦然。
北庭雪脸色苍白,眼中带着刚醒后的 ** 与嗔怒:“还不快走!”
昨夜实在太过激烈,本想趁天未亮便潜回军营,谁知意 ** 迷间竟沉沉睡去。
若非管家早起叩门,二人恐怕真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尽脸面。
见北庭雪步履虚浮,身形有些不稳,秦起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腿软了?需不需要我抱你?”
这话一出,北庭雪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
管家那声敲门,显然已经让府中上下知晓了昨夜的 ** 韵事,此刻又被秦起如此调侃,羞愤交加。
“你……!”
她咬牙切齿,猛地扑上前,狠狠一拳砸在秦起后背。
趁着秦起吃痛仰身之际,朱唇轻点,在他侧脸留下一记温柔的印记,随即如惊鸿般掠开,身影消失在庭院深处。
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
秦起摸着尚有余香的侧脸,无奈又宠溺地一笑。
紧接着,一声怪叫划破清晨的宁静,他张开双臂,大步追了上去。
两人嬉戏打闹一番,出了北庭府大门后,才默契地分道扬镳,各自朝着赤羽军大营的方向奔去。
明明已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为何跑起来,竟像是做了见不得人的 ** 之事一般紧张?
秦起心中暗笑,却也未曾深究这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东面城墙根底下,乡军的营盘扎得密密麻麻,跟赤羽军的大本营也就隔了一条街巷的距离。
秦起回到自家营帐时,里头早已是一团乱麻。
狼胥那帮粗人也不讲究,裹着稻草皮袄直接和战马挤在棚子里睡得昏天黑地,只有少数几个正经兵卒还老老实实躺在行军床上。
主帐内稍作收拾,秦起连鞋都没脱,和衣便倒头睡去,这一觉睡得沉,直到日上三竿才被人吵醒。
帐外喧嚣声震天,秦起刚揉开惺忪睡眼,北庭家两兄弟便像两只受惊的兔子般窜了进来。
“出什么事了?”
秦起眉头微皱。
“援军到了!”
北庭松气喘吁吁。
秦起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兴安城都守完了,这时候送援军来有什么用?晚了。”
说完扭头又要躺下补觉。
北庭鹤却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那领头的将军现在正在赤羽军大营里撒泼打滚呢,秦兄弟,不去瞧个热闹?”
秦起原本半眯的眼睛瞬间瞪圆,猛地掀开盖在脸上的外袍,整个人如弹簧般坐起:“ ** ?往哪儿闹?该不会是想单枪匹马去追真辽人吧?”
这话正中靶心。
北庭家两兄弟对视一眼,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佩服:“秦兄弟真是料事如神!这都被你猜中了!”
“别废话,快走!”
秦起手脚麻利地蹬进靴子,甚至没等系紧鞋带就冲出了营门。
衣服都是跑起来之后一手扣扣子一手狂奔,出了营门才勉强穿整齐。
身后传来北庭家的议论声,带着几分后怕与庆幸:“还好有秦兄弟在,不然那小杨将军肯定做出冒失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