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要是贸然追击,被真辽人精锐 ** ,青州百姓可就遭殃了。发布页LtXsfB点¢○㎡”
“完全没必要冒险嘛……”
秦起跑在前面,脚步一顿,猛地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谁说我是去劝他的?”
“我是去给他加油助威的!”
他眼神锐利,语气中透着股不按常理出牌的狂傲:“人家一个小少爷,初上战场,跋山涉水跑到你们青州这种苦地方来图什么?不就是图那滔天的战功吗?眼看到嘴的肉飞了,你们忍心,我可不忍心!”
“你们那位大将军太死板,有什么好劝的?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北庭家两兄弟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过了半晌,北庭松才回过神来,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弟弟,压低声音嘀咕:“哥,我怎么觉得……秦兄弟这话里有坑啊?”
北庭鹤脸色凝重,显然也听出了不对劲,但他随即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此人心机深沉,行事必有深意。
我等凡夫俗子岂能妄加揣测?妄动则乱,还是跟着走吧。”
北庭松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两人不再多言,只能硬着头皮跟上秦起,一路风驰电掣地奔向赤羽军大帐。
此时,赤羽军大帐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一名年轻将领拍案而起,眼中满是血丝,指着沙盘怒吼道:“真辽人虽然退了,但留下的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此刻若不出击,难道要让他们安稳回去?一旦让他们集结兵力,再想讨伐便是难如登天了!”
北庭雪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懑。
她并非心疼杨天赐这条命,真正让她如鲠在喉的,是那随他一同远道而来、此刻正躺在营帐外疲惫休整的一万大周将士。
这姓杨的蠢货,昨日才急行军至安康县附近便扎营歇息,今晨听闻赤羽军守住兴安城、逼退真辽人十里,竟急得满嘴燎泡。
连早饭都顾不上吃,便下令拔寨,妄图率众追击以抢夺首功。
一旦出城,面对的是养精蓄锐一夜的真辽精锐,而大周军队却是强弩之末。
人马俱疲之下迎战,无异于自寻死路。
“将军三思!”
北庭雪声音发颤,“真辽骑兵凶悍,若此时出击,我军未近敌营便已力竭,届时便是活靶子!”
杨天赐却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即将到手的功劳,怒火中烧地吼道:“你之前不是说真辽人心涣散、主将死绝吗?既已溃败,为何不可追?我大周三千铁骑岂是孬种?我看你是畏敌如虎,长他人志气!”
偏将们纷纷劝阻,皆被杨天赐怒斥回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北庭雪深知此人不懂兵法,更因他持有圣旨封为征夷大将军,地位与自己平级,令出多门之下,她根本无法强行压制,只能无奈叹息。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帐外传来一声清越通报:
“秦大人驾到。”
帘幕掀开,一道素衣身影缓步走入。
来人正是秦起,此刻他已卸下厚重的龙鳞甲,一身布衣更显清朗不凡。
“哟,这里倒是热闹得很。”
秦起嘴角噙着笑,目光扫过众人。
杨天赐眉头紧锁,见是个衣着寒酸的“外人”
,顿时火冒三丈,指着秦起喝道:“哪来的野路子?赤羽军大帐也是你能随意闯入的?来人,给我拖下去,赏军杖二百,长长记性!”
侍卫上前欲拿人,秦起却不慌不忙,轻飘飘一句:“杨大将军且慢。”
他抬眼看向杨天赐,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乃是昨日助我赤羽军死守兴安城的乡军头领,秦某。”
“在下如今不过是领内新河县的一名津尉罢了。”
北庭雪连忙上前一步,试图替身边的青年遮掩几分锋芒。
帐内众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身着青衫的男子。
“秦起?你就是那位秦将军?”
这个名字在兴安城血战期间,可是被无数人挂在嘴边。
无论是身为女杰的北庭雪,还是那四位威名赫赫的风火雷雨偏将,提及此人时,眼底皆难掩敬重之色。
杨天赐虽是个急功近利之徒,脑子却并不笨。
他心中清楚,能在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的秦起,绝非泛泛之辈。
可随即,一股酸涩与恼怒便涌上心头——若非这姓秦的半路杀出抢了头筹,此刻立于君王面前的荣耀本该属于自己!兴安城之捷,本是他杨家的囊中之物。
念及此处,杨天赐面色骤然阴沉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不善的弧度,正欲发作,秦起却先一步拱手行礼,脸上堆满了夸张的笑意。
“哎呀呀!原来是杨大将军驾到!”
秦起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引得满帐将士纷纷侧目。
他上下打量着杨天赐,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这般英武伟岸的气度,简直就是为了驱蛮征夷、护国安邦而生的典范!”
说着,他故意提高音量,扭头看向四周同伴,仿佛在炫耀什么稀世珍宝:“瞧瞧!这才是真正的一表人才!哪像我们这些人,只会些旁门左道。”
这几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凝固住了。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大大的问号:这秦起,疯了吗?
唯有北庭家两兄弟神色凝重。
北庭鹤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弟弟说道:“看好戏吧,秦兄弟要出手了。”
“这是捧杀。”
果然,杨天赐瞳孔微缩,原本积压的怒火竟被这番极尽吹捧之能事的马屁拍得消散了大半。
他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审视问道:“你认识我?”
“杨大将军之名,如雷贯耳!”
秦起顺势接话,语气诚恳得近乎虔诚,“试问赤羽军中,谁人不晓您的威名?秦某对您仰慕已久,恰似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见杨天赐神色稍缓,秦起话锋一转,直击要害:“早就听闻您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如今更是圣上面前的红人,深得帝心。
若非圣上看重您的才华,又怎会让您千里迢迢来驰援这苦寒之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痛心疾首”
的光芒:“依我看,这正是圣上对您的考验!朝堂之上风云诡谲,若您身上无功,岂不让那些政敌有了闲言碎语的口实?圣上是盼着您建功立业,好堵住悠悠众口啊!”
杨天赐原本还存着几分疑虑,心想自己久居京城,从未踏足边疆,这秦起究竟从何处听来的消息?但后半段关于“圣恩浩荡”
与“朝堂是非”
的分析,却精准地踩中了他内心最渴望被认可的那根弦。
那一刻,理智下线,虚荣心爆棚。
“不错!”
杨天赐长舒一口气,背脊挺直了几分,“杨家世代受皇恩,我岂敢恃宠而骄?此番前来,正是为了在边疆立下赫赫战功,以报君恩!”
“正是如此!”
秦起猛地一拍手掌,情绪瞬间高昂起来,仿佛被点燃的引信。
他猛地转身,面向帐外方向,慷慨激昂地吼道:“既然杨将军有此宏愿,那这真辽余孽,咱们必须穷追不舍!”
“这些辽狗屡次犯边,烧杀抢掠,辱我百姓,简直是天理难容,人神共愤!”
他转过身,双手抱拳,对着杨天赐深深一揖,声音颤抖却充满力量:“秦某,仅代表青州万千受苦受难的父老乡亲,恳请杨大将军为我们做主哇!”
杨天赐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拱手的秦起,又环视四周那一张张或震惊或错愕的脸庞。
“瞧瞧!都给我好好瞧瞧!”
他激动得面红耳赤,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高呼:“还得是这种身居高位却心怀苍生的好官!这才是真正的格局与眼界!”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 **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是马革裹尸,我杨天赐亦当万死不辞!”
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说听得旁人云里雾里,唯有秦起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原来,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竟是在变相为自己站台。
杨天赐眼中的阴霾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此刻什么身份阶级、尊卑礼数,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猛地伸出手,四只手紧紧交握在一起,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彼此骨头捏碎。
“秦大人!您就是我的知己啊!”
杨天赐眼眶微红,声音哽咽却坚定:“放心!此次出征,若能斩敌立功,我必铭记大人恩德,绝不食言!”
说完,他狠狠挺起胸膛,目光如炬地扫过帐内众人。
既然连你们推崇备至的秦起都站在我身后,看你们还敢多嘴半个字?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无知之徒!”
他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点将出征!今日,定要让那些真辽蛮子后悔踏入我青州半步!”
看着杨天赐带着人马蹬蹬瞪地冲出大帐,气势汹汹却又步履凌乱,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齐刷刷地汇聚在秦起身上。
有人掩唇窃笑,有人满脸不解,还有人眼底藏着深深的无奈。
北庭雪苦笑一声,打破了沉默:“秦起,你可知你这一步棋,会葬送多少我大周儿郎的性命?”
起初她也觉得荒唐,可随着对话深入,她终于明白了秦起的良苦用心——这哪里是支持,分明是让杨天赐去送死!
“这一仗打出去,杨天赐个把人的死活不足挂齿,可若是搭进去这么多精锐将士,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吧?”
“谁说划不来了?”
秦起眉峰一挑,眼神冷冽如冰。
“今日若不让他去送这个死,明日朝堂之上便会有无数人指手画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