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让全暗网闻风丧胆的称呼,“阿野”,此刻正通过高保真音响,回荡在密闭的钢铁囚笼里。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精准地扎在霍渊那根早已绷紧到极限的神经上。
空气中,他身上那股暴戾的、充满了血腥味的信息素,几乎要凝结成实质。
红姐和楚晚晚下意识地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脸上写满了担忧。她们都清楚,黎野的导师,是她心里唯一的一块软肋,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承认过的“过去”。
陆鸣甚至已经悄悄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紧急镇定剂注射器,准备在霍渊彻底失控的那一刻,冲上去给他来一针。
所有人都以为,黎野会因为这句来自“故人”的呼唤,而情绪崩溃,露出破绽。
连霍渊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都闪过了一丝混杂着痛苦和绝望的、近乎认命的灰败。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
黎野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听完了那句深情款款的“师傅来接你回家了”。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动容,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怀念都没有。
女人只是抬起手,伸出小拇指,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粉色的、带着螺旋纹的、塑料掏耳勺。
在全场众人诡异的注视下,黎野侧过头,将那根看起来跟她悍匪身份格格不入的掏耳勺,塞进了自己的耳朵里,慢条斯理地转了两圈。
然后,她把掏耳勺抽出来,对着光看了一眼,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做完这一切,她才抬起眼皮,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刻薄的、令人胆寒的不耐烦。
“吵死了。”
黎野把掏耳勺塞回兜里,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身边那个快要自燃的男人。
她径直走向楚晚晚的主控台,单手撑在操作台上。
“晚晚,把广播频道的底层权限给我开放。”
“啊?哦……好!”楚晚晚愣了两秒,才手忙脚乱地调出控制面板。
黎野坐上电竞椅,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悬浮键盘上敲击出了一连串复杂的、快到几乎要拉出残影的指令代码。
她根本没有去追踪那个劫持信号的源头。
而是用一种更暴力、更直接的方式,强行在对方的通讯频道里,开了一个后门,然后把自己的声音,反向输送了回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扩音器里传出的,不再是那个温润的男声,而是黎野那带着几分沙哑和匪气的、冷得掉冰渣的嗓音。
“喂?那个还在用拨号上网的老古董,能听见吗?”
广播那头沉默了。似乎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进行反击。
黎野靠在椅背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搭在主控台上,军靴的鞋跟上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首先,纠正你几个发音问题。”
黎野拿起旁边的一罐可乐,“咔”地一声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我师傅是南方人,普通话带点口音。他从来不叫我‘阿野’,那个‘野’字的发音,他会念得更轻、更短,像小刀划过喉咙的声音。而不是像你这样,又长又黏,跟喊魂一样,听着恶心。”
“其次,”她打了个嗝,继续用那种最恶劣的语气嘲讽道,“我师傅有洁癖,严重到每天要用酒精棉擦拭三遍枪管。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身上沾到一丁点机油和血污。你刚才那个造型,脏得像刚从下水道里捞出来的隔夜垃圾。”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黎野的声音沉了下来,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属于暗网第一杀神的恐怖威压,顺着电流,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去。
“我师傅,十二年前就死透了。是我亲手把他从火堆里刨出来的,骨头都烧成了灰。”
“你一个用边角料拼凑起来的、连发音都学不标准的出厂残次品,也配顶着他的脸,跟我提‘回家’两个字?”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连串的嘲讽,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将对方精心构建的心理战术,剥得体无完肤。
广播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阵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的、恼羞成怒的咆哮:
“黎野!你这个没有心的怪物!你难道连他最后的遗愿都忘了吗?!”
“忘了。”
黎野干脆利落地打断他,然后反手切断了通讯频道。
她将那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可乐扔进垃圾桶,从椅子上站起身。
做完这一切,她才终于转过身,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
霍渊还维持着那个即将失控暴走的姿态。他那双猩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眼底的疯狂和偏执没有丝毫减退,反而因为她刚才那番“冷血”的言论,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黎野知道,这场由“幽灵”引发的、针对他的精神凌迟,还没有结束。
她叹了口气。觉得哄这个缺爱又多疑的疯批,比打一场世界大战还累。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点什么的时候。
霍渊突然动了。
男人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向前两步,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拦腰将黎野扛了起来,像扛一袋米一样,甩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霍渊!你他妈发什么疯?!”黎野的胃被他的肩膀硌得生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霍渊没有回答。
他扛着她,径直走向通往基地顶层主卧的私人电梯。男人抬起一脚,狠狠踹在紧闭的合金电梯门上!
“轰——!”
厚重的电梯门被他踹得向内凹陷下去一个巨大的脚印,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悲鸣。
“陆鸣!”
霍渊一边踹门,一边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吼道,嗓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基地交给你。把那坨垃圾给我从地里挖出来,卸成零件。”
“谁敢靠近主卧五十米……”
男人停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部被他踹得摇摇欲坠的电梯门上。
“杀无赦!”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梯门被他最后一脚彻底踹开!
霍渊扛着不断挣扎的黎野,迈进了漆黑的电梯轿厢。
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隔绝了所有人震惊的视线,只留下一众下属在原地风中凌乱,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