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几声脆响,碎冰散开,幽黑的湖水露了出来。发布页LtXsfB点¢○㎡
挂饵,甩杆,落钩。
一气呵成。
随后,他在倒扣的塑料桶上一坐,目光锁定在水漂之上,静候鱼儿上钩。
余光瞥见这一幕,阎埠贵嘴角扯出一抹嘲弄。
连窝都不打,就敢下钩?
钓鱼圈子里,“打窝”
是门大学问。
投诱饵聚鱼群,才能提高效率。
这愣头青随便找个现成的坑就抛竿,指望天上掉馅饼?
怕是枯坐半晌,除了凉气,什么都捞不着。
这样才好。
先让他摔个跟头,吃顿闭门羹。
到时候,自己再以“前辈”
姿态现身说法,指点迷津。
人嘛,总是对教过自己的人更信服几分。
等熟了络子,关系拉近了,再开口求他帮忙攒辆自行车,岂不是水到渠成?
念头通达,阎埠贵也不再耽搁,低头继续打磨自己的钓点。
就在这时。
哗啦!
水面骤然炸开一圈涟漪。
一条草鱼破水而出,足有半米长。
鱼身在空中疯狂扭动,鳞片折射着冷冽的阳光,刺得人眼晕。
正低头捣鼓冰洞的阎埠贵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就……上了?
不到一分钟?
他在什刹海泡了多少年,太清楚这水里的鱼有多滑头。
如今肉票紧缺,大伙儿为了口荤腥,几乎把湖底都翻遍了。
鱼都被养刁了胃口,寻常饵料根本入不了口。
想连杆上鱼?除非中彩票。
更何况,这是一条分量十足的草鱼!
“邪门!”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强行自我安慰。
新手运气好罢了。
以前也听过类似传闻,别当回事。
他刚稳住心神,那边顾建业已经处理完鱼,重新挂饵,再次将鱼钩送入水中。
片刻之后。
又有动静。
这次是一条沙塘鳢,三斤上下。
挂饵,下沉,提竿。
行云流水,毫无阻滞。
短短二十分钟过去。
水桶里已经多了六条大鱼。
最后那条更是重量级——七斤重的黑鱼,浑身青黑,杀气腾腾。
阎埠贵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隆冬腊月,冰面如铁。
谁能想到,在这滴水成冰的时节,竟能钓起一条硕大无朋的黑鱼?
顾建业那边的冰窟窿还没凿透呢,手里这条沉甸甸的家伙,分量起码奔着二十斤去了。
周围几个老钓鱼佬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发布页LtXsfB点¢○㎡
这哪是钓鱼,简直是变戏法!
要是家里能有这么多肉,哪怕天天炖鱼汤都能撑半个月。
这一幕,像磁石一样吸来了不少看客。
人群越聚越多,指指点点声此起彼伏。
“邪门了,这是开了光吧?”
“我在后海泡了十年,就没见过这么狠的竿子。”
“专挑大的咬钩,这是把鱼窝子给端了啊!”
顾建业被围在中间,脸上倒是不显山露水。
看了看浮标,又掂了掂手里的鱼,心里有了计较。
二十多斤,足够全家吃上一阵子了。
再钓下去,也是累赘。
他手腕一抖,利落地收杆。
“别停啊!”
有人急得直跺脚。
“小兄弟,教教咱两招呗?”
“就这技术,绝了!”
“借个火苗子让咱也学学?”
众人七嘴八舌,恨不得把这独门绝技抠下来。
这年头,肉票比命还金贵。
寻常百姓家,只有过年才能见着点荤腥。
平日里那点口腹之欲,全指望这点水上功夫。
谁不想从这位高人身上讨点好处?
“不了,多了。”
顾建业摆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一个人吃,顶天了腌两条咸鱼。
剩下的扔了可惜,留着占地儿。
这话一出,人群中顿时泛起涟漪。
那个瘦得像竹竿似的李老二眼睛亮了:
“既然吃不完,卖几条不成?”
“这条黑鱼品相极好,我出两块。”
旁边一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哼了一声:
“李老二,你当打发叫花子呢?”
“我出三块!”
这三个字一出,四周一片寂静。
站在角落里的阎埠贵,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三块钱!
他在朝阳市场跑断腿,买只整鸡都不够这个数。
这哪是卖鱼,这是卖金子啊!
顾建业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心动吗?
当然。
但他脑子里警铃大作。
投机倒把。
这两个字眼在脑海里炸开。
如今风声紧,一旦被人盯上举报,轻则没收货物,重则进去踩缝纫机。
他有正经工作,不想冒这个险。
他摇了摇头,动作干脆。
中年汉子脸色一垮,满脸失望。
这时候,一位穿着旧棉袄的老大爷叹了口气,劝道:
“小伙子,咱们街坊邻居知根知底,没人会告密。
何必怕这个?”
顾建业眼神清澈,语气坚定:
“大爷,我有单位。
这种红线,我不能踩。”
几年后的风雨,他比谁都清楚。
未雨绸缪,才是生存之道。
老大爷咂咂嘴,看着那大鱼,满眼惋惜:
“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旁人也不好再强求。
强扭的瓜不甜,更不安全。
中年汉子不甘心,还在原地打转。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手忙脚乱地从随身皮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层层剥开,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散出来。
“小兄弟,换不换?”
他把油纸包递过去,眼神热切:
“两斤上等牛肉干。
换你这黑鱼。”
“我家媳妇怀着孕,馋这口鲜味,快两个月没开张了。”
顾建业鼻尖耸动。
牛肉干。
这可是硬通货。
以物易物,不涉及货币交易。
这就不是投机倒把。
这是人情往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伸手接住油纸包,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质感。
“成交。”
中年汉子笑得合不拢嘴,手脚麻利地把油纸包往顾建业怀里一塞,转头就将那条沉甸甸的大黑鱼倒进了自备的木桶。
这一手以物易物的做派,看得周围人眼热不已。
“别的物件也换吗?”
旁边有人忍不住开口试探。
顾建业乐呵呵地应了一声:“瞧一瞧。”
接下来的功夫,他挨个跟大伙儿过招,挑挑拣拣,最后兜里只留下了一条足有五斤重的草鱼,其余全是换回来的零碎物件。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顾建业左手拎着钓竿和那条大鱼,右手提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这是他头一回靠钓鱼赚到这么多东西,心里头那股子成就感简直要溢出来。
日子嘛,虽然清贫点,但这般自给自足、充满烟火气的日子,倒是挺对胃口。
不远处的阎埠贵酸得牙痒。
他在河边干坐半天,浮漂纹丝不动,全看着顾建业一个人出风头。
更让他眼红的是那些交换来的物资,粗略估摸,至少值五六块现大洋。
这数字意味着什么?
够他们一家子舒舒服服吃上一周的了。
越看顾建业,阎埠贵心里的算盘打得越响。
寻常人得了这等好处,早就飘到天上去了,可眼前这位,神色淡然,稳如泰山,半分张扬之意都没有。
身为教师,阎埠贵见惯了场面。
这种沉稳的气度,也就只在某些大领导身上见识过。
看来此人深藏不露,日后定有大出息!
必须得提前抱紧这条大腿,好好处关系才行。
两人走到前院路口便分了道扬镳。
顾建业提着鱼直奔中院而去。
正值饭点,各家灶台生火,香气四溢。
路过的人瞅见那硕大的鱼身,纷纷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羡慕与嫉妒。
傻柱正站在自家门口剁肉馅,听见动静抬头一瞧,见是顾建业提着条大草鱼经过。
他二话不说,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拍,凑上前去搭话。
“小顾,这鱼不小啊!今儿刚钓上来的?”
想起上次傻柱帮自己解围的事,顾建业语气还算客气。
“嗯,运气不错。”
傻柱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鱼:“这么大个家伙,不好弄。
我来帮你收拾,顺便做给你尝尝?”
顾建业侧身一闪,巧妙避开了对方的手。
“不用麻烦,我自己会弄。”
他心里门儿清。
要是让傻柱插手,这鱼少说也得被分走一半。
别看他厨艺 ,手里可攥着王牌。
前几日系统奖励的水煮鱼底料,今天正好拿来显摆显摆。
“做这鱼讲究个调料足,少了味儿不正。”
顾建业找了个借口。
傻柱还不死心,厚着脸皮讨价还价:“嘿,小顾,调料我出,你让我做一顿,鱼头留给我就行……”
顾建业面无表情,径直穿过中院,没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
傻柱愣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只能无奈叹气。
这么大一尾鲜鱼,就这么糟蹋了,真是暴殄天物。
与此同时,中院西厢房的窗棂后,贾张氏正瞪大了眼睛往外瞅。
她原本打着如意算盘,指望傻柱能从顾建业那儿捞着油水,再转手送给秦淮茹。
谁知计划落空,傻柱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眼见顾建业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贾张氏气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
“没良心的东西,心肠比石头还硬!这么大条鱼,连个渣都不舍得施舍给我们家!”
这鱼个头不小,你一张嘴就能吞下去?也不怕撑得嗓子眼儿堵得慌。
婆婆尖利的嗓音穿透了灶房的门帘。
秦淮茹正蹲在井台边洗菜,闻言眉头紧紧蹙起。
那是顾建业凭本事换来的鲜货,凭什么要分给旁人?
这婆婆平日里最爱嚼舌根,把邻里关系搞得紧张兮兮,指望邻居帮扶简直是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