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坐在床边，鼻翼翕动，喉咙滚动了一下，却没吭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锅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秦淮茹闭了嘴。
好心当成驴肝肺。
算了，随你们去。
锅底刚见热，香气便愈发霸道。
贾张氏凑过去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陶醉。
“还是妈厉害。”
贾东旭连忙递台阶，“不然咱家哪能吃上这口肉。”
他说这话时，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贾张氏斜睨了一眼还在发呆的儿媳，阴阳怪气道：
“刚才谁说不能吃？”
“我看某人巴不得我把肉倒了，好省下一口粮是吧？”
这话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秦淮茹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邻居的大嗓门。
“哎？哪家炖肉呢？”
“隔着墙都能闻到香味儿。”
“估计是老顾家吧？”
“也就他们家，顿顿能看见肉星子。”
院墙外头，风里裹着股子浓郁的荤腥气。
这味儿太霸道，顺着窗户缝就往人鼻子里钻。
原本还在低头纳鞋底、劈柴火的街坊们，鼻子一个个跟雷达似的灵敏起来。
“哎？这香味儿……”
有人直起腰，眯着眼往中院那方向嗅了嗅。
“不对劲啊。”
旁边人接茬道：“顾师傅这会儿还在厂里熬大夜呢，家里哪来的肉香？”
话锋一转，指向更明确的目标：
“肯定是中院老贾家。”
有人嗤笑一声，满脸的不信：
“就老贾家那个穷得叮当响的样儿？平时连顿饱饭都凑不齐，天天啃硬窝头，哪来的闲钱打牙祭？”
“你懂什么？事实摆在眼前。”
另一个人指着那扇破木门，语气笃定：
“那味道就是从他们家院子里飘出来的，错不了。”
议论声渐渐大了些。
“我就说嘛，贾张氏整天把‘没钱’挂嘴边，原来是演给大伙看的戏码。”
“装穷骗同情心，背地里偷摸吃独食。”
“行啊，这下咱们心里有数了。”
“往后她家再哭穷喊饿，咱们直接装聋作哑，谁搭理谁傻。”
人心就是这般现实，闻着味儿就能品出高低贵贱。
中院，贾家堂屋。
桌上摆着一只刚热好的猪肉罐头，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主食依旧是那两个硬邦邦的黑面窝头，配菜是水煮白菜帮子，清汤寡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可今儿个气氛不对。
贾张氏和她儿子棒梗，正眼都不瞧那些白菜窝头一眼。
有了罐头肉打底，往日里勉强果腹的这些玩意儿，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喂猪的饲料。
肉端上桌的那一刻，母子俩的眼睛都绿了。
筷子像风车一样转得飞快，毫不客气地往自己碗里扒拉。
“啧，真香！”
“还是吃肉痛快！”
两人一边嚼着肥肉，一边发出夸张的赞叹声。
那声音故意拔高了几分，字字句句都像针一样扎向坐在一旁的秦淮茹。
秦淮茹坐在角落，神色淡漠。
她慢条斯理地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瘦肉。
动作还没收回来，另一双筷子横 来，硬生生把那块肉拨落回去。
“给我留着，我要喂小当。”
贾张氏眼皮都没抬，理所当然地说道。
秦淮茹手一顿，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是赔钱货，也配吃这个？”
“能填饱肚子喝口西北风就算祖坟冒青光了，还挑三拣四？”
话音刚落，贾张氏手里的筷子再次发力，把秦淮茹好不容易夹起来的那块肉又撸回了盘子。
秦淮茹悬在半空的筷子僵了一下。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手，眼底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片刻后，她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发白。
“娘……我想吃肉。”
角落里，小当拽着贾张氏的衣角，眼眶红了一圈。
孩子不懂大人的算计，只知道馋。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随时都要掉下来。
“乖宝，听话。”
秦淮茹柔声哄着，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等奶奶和爸爸吃完了，剩下的渣滓都给你。”
这话听着像是施舍，其实是个空头支票。
小当哪里忍得住，当场撒泼打滚，哭闹声响彻屋子。
好一阵折腾，终于把孩子安抚下来。
再看桌上，那点可怜的猪肉早就没了踪影。
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油花，和几粒沾着肉汁的菜叶子。
秦淮茹叹了口气，拿起一个窝头，在碗底蘸了蘸那点残留的油星。
她把沾了点油水的窝头递给小当。
小当咬了一小口，尝到嘴里那股子油腻的肉味，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那是孩子最纯粹的快乐。
可看着这一幕，秦淮茹的心里却像被刀绞一样难受。
餐桌上，婆媳三人，两副面孔。
贾张氏母子吃得满嘴流油，连骨头都想嚼碎了咽下去。
而她，连一口带油的汤都没捞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铃铛声。
“哟，建业回来啦？”
二大妈站在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目光落在顾建国车筐里，倒吸一口凉气：
“嚯！这只老母鸡养得真肥硕！这一只少说也得两块大洋吧？”
屋里的人齐刷刷转过头。
只见顾建国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进了院子。
车筐里塞满了大白菜、白萝卜，还有那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
顾建国笑着回应二大妈：
“没那么金贵，便宜处理才一块多。”
说完，他熟练地停好车，拎着东西往后院走去。
透过窗户缝隙，秦淮茹看着那只鸡，再看看桌上空空如也的盘子。
一股酸涩涌上喉头。
同样是肉，别人的是滋补，自家的却是奢望。
而在屋内，贾张氏盯着顾建国离去的背影，眼神阴鸷。
嫉妒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
“哼，真是个冷血动物。”
她在心里咒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有钱买鸡也不肯分给我们一口汤喝，真是自私到了极点。”
“老天爷怎么还不劈了他？最好让他今晚就拉肚子拉到脱水，看他明天怎么上班！”
一张嘴，吐出的全是恶毒的诅咒。
身陷病床、沦为废人的贾东旭，此时正拖着虚浮的身子帮腔。
他嗓音沙哑，透着股幸灾乐祸的凉意：“顾家那小子到现在连个对象都摸不着边，早晚得绝后。”
秦淮茹立在旁侧，听着这婆媳俩的一唱一和，只觉得心头涌起一阵荒谬。
这两口子，怎么就这么盼着别人倒霉？
刚才还诅咒人家肠胃翻江倒海，这会儿又咒人家香火断绝，那张嘴里吐出的字句，一个比一个淬了毒。
贾张氏骂得正酣，唾沫横飞间，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她脸色骤变，慌忙抓起手边的草纸，捂着肚子就往院外公厕狂奔。
但这回的情况截然不同。
那股邪火来得迅猛如雷，根本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脚步未迈稳，防线便彻底崩溃。
滚烫污秽之物顺着裤管肆意流淌，温热黏腻的感觉瞬间包裹住双腿，在地面晕开一片狼藉。
贾张氏僵在原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脸上只剩下无措与绝望。
“哟，这是……”
一大妈推门而出，本是去方便，却在院口撞见这一幕。
她远远瞧见贾张氏伫立院中，神情尴尬，忍不住出声询问。
待走近几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臊味直冲鼻腔。
再瞥见对方那副死灰般的脸色，一大妈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中院之内，除了两大妈，何雨水和傻柱也恰好经过。
“天哪，什么味儿？臭死了！”
何雨水皱着眉，用手在鼻前用力扇风，满脸嫌弃。
“哎哟喂，张大妈，您该不会是……拉裤子了吧？”
傻柱嘴快，话还没过脑子就嚷了出来。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闭嘴！你个没脑子的东西，没人当你是哑巴！”
贾张氏闻言，怒火瞬间点燃全身。
孩童 尚且情有可原，可她堂堂一个大活人，竟落得如此下场，日后还如何在四合院立足？
偏偏傻柱是个不开窍的，非但不收声，反而大声嚷嚷，生怕旁人听不见。
等到贾张氏回过神来想捂他的嘴，为时已晚。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
“真是稀罕事，站着都能拉，整个大院也就她能做出这种事。”
“真够呛，到底吃了什么脏东西？”
“还能是什么？大鱼大肉吃撑了吧。
我刚才闻着还挺香呢。”
“吃肉也能拉到裤子里？”
“我看她是遭了报应，吃进肚子里的东西不消化罢了。”
邻居们指指点点，眼神中满是戏谑与鄙夷。
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扑上去撕烂这些多嘴之人的舌头。
然而，讽刺的是，她刚要发作，肚子里再次传来雷鸣般的咕噜声。
“完了……又来了……”
她面色惨白，强撑着最后一点尊严，踉跄着冲向大门口的厕所。
谁知脚刚跨出门槛，体内积蓄已久的浊物便再也无法遏制。
哗啦一声，又是一片浑浊。
“哈哈哈，都拉成那样了还跑什么，白折腾一趟！”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连着两次 ，这张老脸算是丢尽了。”
“活该！平时积点德不行吗？这下好了，现世报来了。”
众人的议论声愈发刺耳。
“积德？”
秦淮茹倚在贾家门口，目光深邃地看着那个狼狈不堪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的一幕。
贾张氏盯着顾建业买回来的那只老母鸡，口中念念有词，句句皆是恶毒诅咒……
“噗——”
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瞬间填满了狭小的屋舍。
秦淮茹正提着尿盆跨进门槛，脚步猛地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