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琰急得团团转,这算哪门子事?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他认准的妹夫,手心手背都是肉,偏生闹到这般僵局。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就在场上气氛焦灼得快要燃起来时,一道尖细的嗓音忽然传来,恰好打破了僵持:“小的参见大殿下,六公主,祁世子。”
顾景琰抬眼望去,来人正是母后身边的小太监,小德子,顿时眼前一亮——来得正好!
“小德子,可是母后有什么吩咐?”
顾景琰语气里难掩急切的欣喜,暗自松了口气:干得漂亮,小德子!
“祁世子,可算让小的找着您了。”
小德子跑得有些气喘,额角沁出薄汗,他本是奉皇后之命,等朝会散了便请祁羽入宫一趟,谁知一打听才知,祁羽早被顾景琰拉去谈话,一路寻来才到此处。
这边祁羽本就因方才的事,满心无颜面对顾清瑶,此刻见有台阶可下,忙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小公公寻我,可是有要事?”
“正是。”
小德子缓了口气,躬了躬身,清晰传旨
“祁世子,皇后娘娘有请,还请您随小的移步入宫。”
“有劳小公公带路。”
祁羽颔首,对小德子温和一笑,脚步微抬便要跟上。
“站住!”
顾清瑶冷声喝止,眉眼间满是未消的怒意,视线牢牢锁着祁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本公主让你走了吗?”
小德子脸上的笑意一僵,下意识谄笑着转向顾清瑶,可目光刚落在少女脸上,笑意瞬间凝住——只见六公主眼眶泛红,鼻尖微微蹙着,平日里明艳张扬的眉眼间,竟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委屈,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心头猛地一跳,当即收起谄媚,转而一脸义愤填膺,尖着嗓子就炸了开来:“哎呀呀呀!这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账东西,敢惹我们六公主生气、受这般委屈?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小的这就回宫,把这事一五一十禀明娘娘,非得替公主讨个公道不可!”
话音落下,他抬眼扫到祁羽一眼,眼看着祁羽有着一丝心虚。
结合六公主刚才的话,罪魁祸首是谁一目了然。
可话一出口,小德子心里就咯噔一下,暗自后悔起来:他早在路上听闻祁世子正追求自家公主,也隐约听说祁世子嘴笨,常常把好事办砸,眼下这般情形,难保不是小两口闹了别扭。
大皇子就在一旁看着都没吭声,人家亲哥哥尚且护着妹妹却不轻易发难,自己算什么身份?
就算真的是祁世子的不是,也没道理当着人家的面这般斥责,毕竟祁家势大,自己一个小太监根本惹不起。
念头转得极快,小德子脸上的怒容瞬间褪去,又换上一副谄媚又恳切的模样,转向祁羽笑道:“像祁世子这般风流倜傥、温润如玉的人,定然是待人和善、心胸宽阔,断不会让公主受委屈的。
我家公主打小被娘娘和陛下宠着,从来没受过半点委屈,世子若是知道是谁伤了公主的心,可一定要替公主狠狠教训一番才是!”
顾景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没听说小德子学过变脸啊,好你个小德子深藏不露啊。
祁羽的脚步顿在原地,小德子这话明着是给顾清瑶打抱不平,后面又找补给自己台阶下,别说本就是他的不对,就是挨骂他也认了。
顺着台阶,祁羽信誓旦旦道
“小公公放心,有我在不会让公主被别人欺负了去。”
不让别人欺负,所以你就能欺负了是吧。
小德子暗自鄙夷。
顾清瑶本就憋了一肚子气,被小德子这么一说,加上祁羽这番话鼻尖更酸,眼眶红得愈发厉害,却强忍着没掉眼泪,只是狠狠瞪了小德子一眼,好像在说:等后面再收拾你。
又语气强硬对祁羽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公主被不被欺负哪轮得到你来管!。”
小德子见时间拖的久了,连忙劝慰道:“公主息怒,眼下娘娘还在宫里等着祁世子,不如先让他随小的去复命,等回头娘娘问起,再慢慢说今日的事?”
顾景琰也连忙附和:“小妹,母后既然传召,定然是有要紧事,祁兄先去一趟,你们的事,回头再慢慢说,可好?”
顾清瑶咬了咬唇,看着祁羽沉默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却依旧冷着脸没说话,算是默认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祁羽松了口气,对着顾清瑶微微颔首,语气低沉:“今日之事,是我唐突,日后定会赔罪。”
说罢,便拉着小德子转身狂奔。
“哎哎哎,祁世子凤仪宫在那边!”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顾景琰才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顾清瑶,语气温柔:“好了,人都走了,别气了,啊?”
顾清瑶眼圈一红,再也忍不住,转身就往宫里跑:“我才等不了,我现在就要母后给我讨个公道!”
“哎!瑶儿等等我。”
顾景琰快步跟上,同时又为祁羽默哀。
祁羽跟着小德子刚走进皇后的寝宫,还没来得及向皇后行礼,就见顾清瑶带着顾景琰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眼眶依旧红着,脸上满是委屈与不甘。
祁羽看到顾清瑶心中一凉,又见顾景琰无奈耸肩。
皇后坐在主位上,见几人这般模样,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看向顾清瑶,语气带着几分心疼:“瑶儿,这是怎么了?又受了什么委屈,哭成这样?”
顾清瑶一见到皇后,所有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快步走到皇后身边,拉着她的手,指着祁羽哽咽着道:“母后,祁羽他欺负我!
他在背后说我品性不行,还惹我生气,您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皇后拍了拍顾清瑶的手背,安抚了她两句,才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神色不自在的祁羽,缓缓开口:“长宁伯,哦不,应该叫长宁侯了,本宫问你,瑶儿说的是真的吗?你当真在背后议论她的品性?”
祁羽闻言,身形微顿,随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声音沉稳:“回皇后娘娘,臣绝无刻意诋毁公主之意。
今日与大殿下谈及朝堂琐事,顺带提及公主性情,许是臣言辞粗疏,未能周全措辞,让公主听了误会,只觉臣对公主不满。
此事皆因臣而起,臣愿承担所有过错,任凭娘娘处置。”
“误会?”顾清瑶冷哼一声,红着眼眶反驳,“你的话句句清晰,何来误会?
说本公主娇蛮暴躁,分明是你打从心底里就瞧不起我!”
皇后抬手打断了顾清瑶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瑶儿,先别说话,听本宫说。”
接着,她又看向祁羽,缓声道,“长宁侯,你可知晓,短短两日之内,瑶儿已经因为你哭了两次?
第一次是昨日在朱雀街,瑶儿说你出言轻薄,并且动手欺负她
第二次便是今日,若不是小德子及时找到你,怕是还要哭更久。”
要不是小德子我怕是没这么容易过小辣椒那关。
祁羽浮现浓浓的愧疚,躬身道:“臣惶恐,让公主伤心,是臣考虑不周,罪该万死。”
“你也不必这般自责。”
皇后叹了口气,语气柔和了几分,“瑶儿自小被本宫和陛下捧在掌心里长大,性子是骄纵了些,做事也有些冲动,确实被我们宠坏了,这点哀家承认。
但她的品性,哀家比谁都清楚,善良纯粹,没有半点坏心眼,断不会做出品性不端之事,你日后相处久了便知。”
“母后,我以后不会再见他。他不是说对我不感兴趣吗,我还不想看见他呢。”顾清瑶摇了摇皇后的胳膊,恨恨道。
闻言,皇后先是宠溺的看向顾清瑶然后将目光落在祁羽身上,语气带着柔和:“你既然敢在朝会上当众表明,爱慕瑶儿,想要娶她为妻,那便要明白,夫妻之间,本就该相互包容、相互体谅。
瑶儿年纪小性子烈,难免有闹脾气的时候,你作为男子,更该多让着她、包容她,而不是与她争执,让她受委屈。
你在朝会上说你常年生活在军中不懂情爱这两次我不怪你,可要是再有下次,那本宫哪怕不看护国公的面子也要教训你了。”
皇后话音落下,凤仪宫内瞬间静了一瞬,连殿外廊下掠过的风声都清晰了几分。
顾清瑶拉着皇后胳膊的手猛地一顿,原本满是委屈的神色僵在脸上,眼眶里未干的水汽还凝着,眼底却飞快涌上来一层错愕。
像是没听清方才的话,下意识追问道:“母后,您……您说什么?朝会上?祁羽他……当众说爱慕我,想娶我为妻?”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颤,目光唰地转向站在殿中的祁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抵触。
怎么可能?
顾清瑶心头翻江倒海,乱得像团被揉皱的锦缎。
我们拢共就见过两面,两次你还都把本公主弄哭现在告诉我你爱慕我?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这话听着,比天方夜谭还要荒唐。
皇后见她这副模样,倒是愣了愣,随即看向一旁的顾景琰,眼底带着几分疑惑:“景琰,你没把朝会上的事告诉瑶儿?”
顾景琰干咳一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这……儿臣本想着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毕竟昨日朱雀街刚闹了不愉快,怕小妹听了更生气,没成想您今日直接提了。”
他也没料到,祁羽竟会在朝会上当众表明心意,更没料到皇后会当着两人的面把这事说透。
祁羽站在原地,已经感受不到活着的意义了,他敢说:嘿!皇后我其实是逗你玩的,我能喜欢你家那个小辣椒?怕是被当场砍成臊子,哦不,没那么大块。
“合适的时机?”
顾清瑶回过神来,猛地松开皇后的手,转过身直直地盯着祁羽,方才的委屈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怒意与不解
“祁羽,你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朝会上说爱慕我、想娶我,是认真的?”
祁羽心想:包假的
“额,那个臣虽然只与公主见过一面,可公主的身影却深深烙在我的脑海。臣对公主的忠心天地可鉴。”
她一步步走到祁羽面前,仰着下巴,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抵触:“我告诉你,我不管你在朝会上说了什么,也不管父皇和母后同不同意,我绝不会嫁给你!更不想被你追求!
你我之间,最好还是保持距离,免得再闹出什么不愉快!”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让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祁羽大喜,那可太行了。
顾景琰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劝说,却被皇后用眼神制止了。
皇后坐在主位上,静静看着眼前的两人,她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瑶儿,你先别激动。
长宁侯在朝会上请陛下赐婚,陛下并未同意,陛下说要遵从你的意愿。”
皇后话音一转,看向祁羽脸上带着满意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般
“瑶儿你也不小了,母后像你这般年纪都已经入宫,长宁侯家境好,人长的也好看,武学天赋更是一流,瑶儿不是说过以后要嫁也要嫁给比自己强的吗?
长宁侯正合适,你们可以试着先了解了解。“
虽然但是,皇后娘娘眼光这一块没的说。
祁羽扪心自问,这就是我!
“对啊对啊,哥哥也觉得配得上小妹的不多,祁兄算一个!尤其是祁兄还和哥哥很对胃口。”
顾景琰也连忙插嘴,生怕这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僵下去,一边说一边给祁羽使眼色,示意他赶紧接话顺坡下。
祁羽心头那点因顾清瑶拒婚而起的窃喜,瞬间被这母子俩一唱一和浇得透凉。
他抬眼看向主位上笑意温和的皇后,又瞥了眼身旁卖力打圆场的顾景琰,最后对上顾清瑶满是怒火与嫌恶的眼神,只觉得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这哪里是让他们“试着了解”,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合你胃口那你跟他过一辈子算了!”
顾清瑶先是指着顾景琰骂,声音又急又脆,满是委屈与愤懑,转而又红着眼眶看向皇后,语气软了几分,却带着浓浓的抗拒。
“母后,我跟他有什么可了解的?这辈子就见过他两面,两次都被他弄哭,分明就是孽缘!我才不要跟他试着相处!”
她说着,眼圈愈发泛红,鼻尖一抽一抽的,却死死咬着唇不肯掉眼泪,明艳的脸上满是倔强
“他嘴上说爱慕我,背地里却议论我品性,两次见面没一句好话,这样的人,就算他再好,我也不稀罕!”
皇后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又藏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坚持:“傻丫头,哪有那么多顺顺当当的缘分?
你性子烈,长宁侯沉稳,你们俩正好互补。
不过是两次误会,往后相处久了,解开误会,自然能看到彼此的好。”
说着,她抬眼看向祁羽,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与叮嘱:“长宁侯,瑶儿年纪小,脾气急了些,你多担待些,往后多主动些,好好哄哄她,把误会说开,别总让她受委屈,知道吗?”
不是你们怎么不向着小辣椒啊,怎么一人一句就把我们定好了?
当着皇后与大殿下的面,他又不能直接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恭顺:“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若公主愿意,臣愿与好好与公主相处,消除此前的误会,不让公主受委屈。”
心里却早已叫苦不迭:哄她?这小辣椒油盐不进,动辄就炸毛,他哪里会哄?只怕没把人哄好,反倒先把自己气个半死。
顾清瑶见祁羽这般“顺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跺了跺脚,转身扑到皇后怀里,哽咽道:“母后!您怎么也帮着他说话!我就是不喜欢他,就是不想见他!”
皇后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眼神却看向祁羽,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叮嘱:“长宁侯,往后便多费心了,瑶儿性子烈,你多让着她些。”
“臣遵旨。”
祁羽低头应着,眼底却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与抗拒。
顾景琰见状,总算松了口气,连忙打圆场:“这就对了嘛!都是年轻人,慢慢相处就好了。
祁兄,往后我小妹就多劳你照看了。”
祁羽扯了扯嘴角,想挤出个客气的笑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这凤仪宫像个人口牙子,怎么自己来一趟就被拐了。
又看向眉飞色舞的顾景琰,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顾老大,哥们把你当朋友你把哥们死里整。
顾清瑶在皇后怀里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平复了些,却依旧别着脸不肯看祁羽,只闷闷道:“我不管,要相处可以,别来烦我!”
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应下:“好好好,不烦你,让长宁侯慢慢来。”
皇后见两人总算达成了“共识”,脸上露出几分笑意,缓缓开口:“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长宁侯,往后多寻些合适的机会,好好跟瑶儿相处,把误会解开。
“臣会好好和公主相处的。”
祁羽躬身行礼
“时间也不早了,臣先走了。”
转身便要走,脚步轻快了几分,像是在逃离什么。
“站住!”
顾清瑶忽然开口喝止,语气依旧强硬,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别扭
“昨日朱雀街的事,还有今日你议论我的事,你还没跟我道歉呢!”
祁羽脚步一顿,转过身来,看向顾清瑶,语气诚恳了几分:“是臣思虑不周,言辞不当,让公主受了委屈,臣向你赔罪,还望公主恕罪。”
说着,他微微躬身,作了作揖。
顾清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却依旧冷着脸,哼了一声:“姑且饶了你,下次再敢胡说八道,看我怎么收拾你!”
“臣谨记在心,绝不再犯。”
祁羽连忙应下,生怕她再揪着不放,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凤仪宫。
看着祁羽的背影消失在殿外,顾清瑶才松了口气,胸口的郁结也消散了些,却依旧闷闷不乐地靠在皇后怀里。
皇后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好了,别气了,长宁侯也给你道歉了,往后你们好好相处,总会好起来的。”
顾景琰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小妹,祁兄人真的不错,你慢慢了解就知道了。”
顾清瑶瘪了瘪嘴,没有说话,心里却乱糟糟的。
她不知道,这场被她视作“孽缘”的相处,会在往后的日子里,彻底打乱她的生活,让她原本平静的人生,掀起一场意想不到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