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回到自己小院,祁羽感受到身心的疲惫,也是直接倒头就睡。发布页LtXsfB点¢○㎡
与此同时,远在北境雁门关,督军府小院。
“南宫!老大来信了!”
身高近两米的壮汉项霸天大步冲进院子,动静极大。
他肩头立着一头海东青,金眸锐利,警惕扫视四周。
听到动静,四道目光应声齐刷刷落在院门口。
躺在竹椅上的青衣青年闻言,指尖捻着的茶盏微微一顿,慢悠悠的挺了挺身子,唇角勾起一抹淡笑:“祁羽这不才走了没几天,怎么就来信了?
莫不是京城里的胭脂水粉,勾得他心痒难耐了?”
“那老大肯定是有要事呗,看看不就知道了?来,黑风。”
一个横竖几乎一般宽的胖子从小板凳上墩墩地站起来,蒲扇似的大手伸过去,轻轻抚了抚海东青的头。
那通人性的猛禽顺势收拢翅膀,落到胖子宽厚的肩头,还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颊。
胖子麻利地从海东青腿上解下系着的牛皮简,小心翼翼取出里面卷着的纸条,放在掌心揉搓着展开,纸页上的墨迹还带着几分风尘的干爽。
“老大写了什么?”
一道低沉的嗓音忽然自身后响起,黑衣青年不知何时已静静走到胖子侧后方,玄色衣袍与廊下阴影融为一体,仿佛天生就该藏在暗处。
“我去!阎王你走路怎么跟猫似的,一点声都没有!吓死小爷我了!”
胖子手一抖,纸条差点飘落在地,扭头看见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连忙拍着胸脯抱怨。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将目光重新移到纸条上,扫了几眼,咂咂舌解释道:“老大说,他在京城逛青楼的时候,碰上一个倌人弹琴,那女子没动用半分真气,可琴声却能扰乱人心神。
更奇的是,那倌人身上的味道,和伯爷以前见过的一个弹琴姑娘一模一样,估摸着大概率是同一人。”
胖子名为钱多多,外号财神,是祁羽班底里的活财神,背靠富可敌国的四海商会,跺跺脚便能让北境的粮价抖三抖。
而被他称作阎王的青年,名唤凌霄,是班底里最顶尖的杀手,隐匿手段堪称一绝,杀人从不用第二招,同境之内,从无失手记录。
“以琴为刃的势力,江湖上能叫得上名号的也就那么几家。”
被壮汉唤作南宫的青衣青年端起茶盏,指尖拂过温润的杯壁,语气漫不经心。
“泠音阁善以琴音惑人,七弦楼偏攻伐之道,枯木琴宗更是诡谲难测。
不过这都不重要。”
他话锋一转,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祁羽真正想说的是,有江湖势力悄无声息渗入了京城,而且这股势力背后,说不定还有朝堂之人扶持。”
青衣青年名唤南宫幕,是祁羽身边最得力的谋士,号称算无遗策,计可通神,北境数次险胜,皆是出自他的谋划。
“师父去年奉旨入京给皇帝诊治,回来后曾私下对我说过,龙体亏空已极,撑不过一年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出声的是坐在一旁石凳上的布衣青年,他手中正捣鼓着一株草药,眉眼清隽,正是班底里的医师,名叫华云白。
“皇帝春秋已高,却迟迟未立太子,他日龙驭上宾,京城必定会乱。”
“那岂不是说,夺嫡之争要开始了?”
壮汉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问道,满脸的茫然
“也不知道老大心里属意哪位皇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壮汉名唤项霸天,是班底里的先锋猛将,天生神力,一柄玄铁长棍使得出神入化,冲锋陷阵之时,如同一杆无坚不摧的破军之矛,镇北军里的将士,无不对他敬服有加。
他们五人,平日里在镇北军各司其职,明面上看似毫无关联,暗地里却同住在这督军府的小院中,以祁羽马首是瞻,早已成了最紧密的一体。
“祁羽支持谁,眼下还不重要。”
南宫幕放下茶盏,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衣袂翻飞间,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从容
“江湖势力出现在京城,明面上只有一个弹琴的倌人,暗地里不知道还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祁羽身为护国公世子,身份地位本就敏感,夺嫡之争一旦开启,无论他站在哪一边,都难免会被其他皇子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问道:“祁羽还说了些什么?”
钱多多低头又看了看纸条,补充道:“老大还说,他估摸着不久便会离京,到时候路上的阻碍定然不会少,他一个人,怕是有些应接不暇。”
话音落下,院中霎时安静了几分,只有风帘轻轻晃动的声响。
南宫幕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唇角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锋芒。
他缓缓抬手,拍了拍衣襟上的褶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兄弟们,收拾行装。
我们,该入京了。”
画面又回到护国公府,此时已至傍晚,祁羽悠悠转醒,没了困意。
“秋儿冬儿。”
祁羽朝门外喊了一声。
“世子您醒了。”
秋儿冬儿无事,一直在堂屋候着,此时听到祁羽呼喊纷纷前来。
“难得清闲,来陪本世子聊聊天吧。”
祁羽坐在床榻上,双手向左右拍了拍,示意两人来坐。
秋儿先是往暖炉里添了块碎炭,火光映得她指尖泛着浅红,随后俏生生的坐在祁羽左侧。
冬儿则是大大咧咧的坐在右边。
秋儿轻声道:“世子在北境的两年,我们每月都盼着四海商会的信使来,就怕错过您的消息。”
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底满是追忆,“第一年冬天下雪,听说北境粮草紧缺,我和冬儿连夜绣了二十个护心符,里面塞了晒干的艾草,想着能帮您驱寒避邪。
冬儿还偷偷剪了自己的一缕头发缠在符里,说嬷嬷说过,亲人的发丝能保平安。”
冬儿脸一红,急忙摆手:“哪有!我就是觉得艾草不够香,加了点别的!”
话虽如此,耳根却红得透彻,“不过那时候是真着急,每次听信使说北境又打了仗,我都好几晚睡不着,总怕您受伤。
有一次听说您中了箭,我当场就哭了,还闹着要跟穆管家去北境,结果被夫人骂了一顿,说我添乱。”
秋儿连忙解释道
“世子我们不是故意说这些来博取您同情的。”
“我哪里会这样想,你们有心了。”
祁羽听得心头一暖,指尖轻轻敲了敲矮几:“倒是不知道原来那护心符里还有这门道?我说戴在身上总觉得格外安心。”
他看向冬儿,眼底带着笑意,“你那点小心思,也就骗得过自己。”
冬儿噘着嘴坐下,从矮几上拿起一块菱角糕塞进嘴里:“还不是担心您嘛!
您不知道,每次给您寄包裹,秋儿姐姐都要检查三遍,怕漏了您爱吃的梅花糕,又怕路途远,糕点受潮,特意用蜜蜡封了三层。
有一次她为了赶在信使出发前把包裹备好,绣护心符时扎破了手指,血流在符上,她还说这是‘血光辟邪’,能让您更安全。”
秋儿连忙拉住冬儿的手,轻声道:“都是小事,不值一提。
您在北境浴血奋战,我们做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她抬眸望向祁羽,眼神真挚
“只要世子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好。”
祁羽拿起一块菱角糕,递给秋儿:“辛苦你们了。”
见秋儿低头双手接过,他又转向冬儿,
“还有你,以后不许再闹着去北境,京城里有更重要的事让你做。”
冬儿眼睛一亮:“什么事?是不是让我们帮您打探消息?
我跟您说,我现在可会藏了,前几天在府外看到那些生面孔,我躲在树后看了半个时辰,把他们的穿着打扮都记下来了!”
“你呀,就是性子太急。”
秋儿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那几日我也留意了,那些人看似在闲逛,实则一直在观察府里的进出时辰,尤其是您出门和回来的时候,看得格外仔细。
我还发现,他们腰间都系着一块黑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个‘弦’字。”
祁羽捏着菱角糕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黑色玉佩、刻着“弦”字,结合醉仙楼上演奏的紫衣琴师听上去像是七弦楼?
可秋儿冬儿并无修为,七弦楼做事会这么不小心让普通人发现了去?
祁羽左手抚了抚秋儿的小脑袋,右手抽不出来也就作罢。
“你们做的很好,不过往后还是要小心,这种事不要自己上。”
冬儿拍着胸脯:“有世子在,我才不怕呢!对了世子,您回来之后,还没尝过我做的桃花酥吧?
明天我就去厨房做,保证比夫人让御厨做的还好吃!”
秋儿也跟着点头:“我再给您炖一锅银耳羹,您刚回京,身子还需要调养。”
祁羽看着两人叽叽喳喳规划着明日的膳食,眉眼间的疲惫尽数散去。
这两年在北境,刀光剑影、尔虞我诈,他早已习惯了紧绷神经,唯有想起秋儿冬儿寄来的家书和包裹,才能感受到一丝暖意。
如今回到京中,有这两个丫头在身边,才让这冰冷的国公府,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靠在榻上,听着两人的欢声笑语,眼底渐渐染上坚定。
不管京城里的风浪有多烈,不管背后的势力有多诡谲,他都要护好身边的人,护好这来之不易的安稳。
在府内有爷爷坐镇不用担心,离京后的危机还得靠自己,算算时间以黑风的速度一天到达雁门关是足够了。
南宫他们应该也已经出发了,有南宫布局问题就不大。
“世子,秋儿听说您在追求临安公主?”
秋儿扭过头看向祁羽。
“唉,都是老头子搞得怪,让本世子骑虎难下,可惜本世子对那个小辣椒喜欢不起来。”
“说不准以后世子就突然爱上了呢,到时候我们这小院里就要迎来女主人了。”
冬儿想着。
“呵呵,爱上那个小辣椒嘛,难说。”
祁羽笑笑。
“而且估计我在这护国公府待不了多久了,等过完元日差不多就要离开。”
“世子您又要去哪?!”秋儿急着问,“难道北境又有战事吗?”
战事,是不大可能的。
我打完才回来没几天,蛮子是嘚儿吗?连续进攻两次?
你们只知道我每次离开是因为北境战事紧,可不知道我并不全是因此离开。
就像这次,经过朝会一见,他感觉皇帝很可能撑不了太久,动荡可能很快就要来了。
可是说多了除了徒增担忧还能如何?
“嗯。”
祁羽只是点了点头。
“那世子这次带我们去吧!”
秋儿攥着衣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哀求。
“这不是胡闹吗,我是去打仗的又不是去玩,你们俩娇滴滴的小丫头去了哪住的下去。”
祁羽又打趣道
“你们就不怕风沙刮的你们皮糙脸黄?”
“我们才不怕呢!世子就带我们去吧!我们定会乖乖听话,绝不拖您后腿,还能给您打水暖床、洗衣做饭!”
冬儿攥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语气里满是娇憨的恳求,一旁的秋儿也紧攥着他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红,不住点头附和。
祁羽被她们缠得无奈失笑,伸手轻轻弹了弹冬儿的额头:“你们两个,放着京城里的安稳日子不过,何苦非要跟着我去北境吃苦遭罪?”
秋儿咬了咬唇,终于鼓起勇气抬眸望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世子,我们跟着您,从不是贪图什么。
这些年您驻守北境,小院就我们两人守着,老爷夫人和国公爷也从未差遣过我们,我们实在无颜安享清闲。
而且每次听信使说北境战事吃紧,说您又受了伤,我们的心就像被人紧紧攥住一般,日夜难安。”
“是啊是啊!”
冬儿连忙接话,眼眶也红了一圈,“我们怕的不是风沙扑面,不是苦累缠身,是怕您在那边无人照料,怕您受伤时连口热汤都喝不上,更怕您遇险之际,连个能贴身细心照顾您的人都没有!”
她说着,攥紧了祁羽的衣袖,语气愈发坚定,说到最后脸颊还悄悄泛起一层薄红:“世子,就让我们跟着吧!
我们本就是您的侍女,而且您昨晚还说过,绝不会不要我们的!”
祁羽看着两人泛红的眼眶,听着这软磨硬泡中透着的执拗与牵挂,心头那点坚持终究被暖意融化。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拗不过这两份沉甸甸的心意,指尖轻轻敲了敲冬儿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罢了罢了,真拿你们两个小丫头没办法。”
“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倏然变得严肃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此去前路艰险,风波不断。你们必须事事听我吩咐,不许乱跑、不许逞强、不许私自行动,能做到?”
秋儿闻言,立刻用力点头,黯淡的眼眶瞬间亮得惊人,连忙应声:“明白!我们一定乖乖听话!”
冬儿更是开心得差点跳起来:“百分百听话!我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说着便要往外跑,却被祁羽伸手拽了回来。
“急什么。”
祁羽又弹了弹她的脑门,“都说了要等过完元日再走,现在还早得很。”
冬儿吐了吐舌头,乖乖应下:“知道啦!都听世子的!”
秋儿望着眼前的光景,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暖炉里跳动的火光映在她眼底,让她那颗悬了许久的心,终于稳稳落了地。
只要能守在他身边,哪怕前路风雨飘摇,于她而言,也是最好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