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长宁侯前来所为何事?”
祁羽闻言,从容起身拱手,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语气更是谦和有度
“回娘娘,臣此次前来一是向娘娘请安,二是想请临安公主出宫一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皇后闻言果然就有了笑容
“原来是约瑶儿游玩,那就别在我这耽搁时间了。”
“额...那臣先告退了。”
祁羽拱手准备离开。
“哦对了,瑶儿此时应当在找景琰练武,你可以去景琰的宫中去寻瑶儿。”
皇后似是想起什么,连忙叫住祁羽
祁羽心中了然,躬身应道:“臣明白了,谢娘娘提点。”
离开凤仪宫,鎏金铜鹤香炉里的龙涎香余韵还缠在袖间,祁羽却没了半分从容。
他立在朱红宫墙下,望着纵横交错的宫道,飞檐翘角连绵不绝,一时竟有些茫然。
还是他眼界小了,哪里知道这宫里这么大,别说大皇子的行宫了,就是小辣椒的行宫他也不认路啊。
一直以来他也就去过金銮殿参加朝会,这后宫他哪来过?
站在原地踌躇了片刻,祁羽看了看左右皆陌生的宫道,最终还是无奈地转身,顺着来时的路,去而复返,再次回到了凤仪宫的宫门外。
凤仪宫门口,一个身着青色宫装、腰系红绸的小太监正拿着扫帚,小心翼翼地打扫着廊下的积雪。
正是方才在门口等着祁羽的小德子。
小德子抬眼看到去而复返的祁羽,先是一愣,手中的扫帚都顿了顿,心下暗忖:这位长宁侯才离开没多久,莫不是遗漏了什么要紧事?
他连忙放下扫帚,躬身行礼:“奴才小德子,见过长宁侯。侯爷可是还有要事?”
祁羽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耳尖微微泛红。
他轻咳一声,声音比在殿内时低了些许,带着几分无奈:“小公公见谅,实不相瞒,本侯甚少入宫,这后宫的路更是认不全。
方才娘娘指点我去大皇子行宫寻公主,可我连方向都摸不准。不知小公公能否行个方便,替本侯带路去一趟大皇子行宫?”
小德子闻言,先是愕然,随即忍俊不禁,却又不敢真的笑出声,只得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
谁能想到,那位在边境凭一柄长剑杀得敌寇闻风丧胆的长宁侯,竟会在这皇宫里迷了路?
“小公公?”
祁羽见他迟迟不回话,只得再次开口,语气里的尴尬更甚。
“奴才不敢!”
小德子连忙收住笑意,抬起头时,脸上已是一本正经的恭敬
“侯爷初入宫闱,不识路径也是常事,何谈见谅二字。奴才这就放下活计,陪侯爷去庆安宫。”
“庆安宫?”
祁羽微微挑眉,记下了这个名字。
“正是。”
小德子点了点头,一边引着祁羽往东侧走去,一边低声解释,“大皇子殿下的行宫便名庆安宫,离这凤仪宫不算太远,只是要绕一段凝翠湖的回廊。
如今湖面结了冰,积雪盖了引路的石板,侯爷若是自己走,确实容易迷路。”
祁羽跟在小德子身后,一边走,一边默默打量着沿途的景致。
宫道两侧的柳树早已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上积着厚厚的白雪,像披了一件洁白的披风。
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抖落一身碎雪,叽叽喳喳地叫着,为这肃穆冰冷的皇宫添了几分生气。
“侯爷您看,那儿就是庆安宫了。”
小德子指着一处道。
祁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桥的那头,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宫殿,宫殿的匾额上,赫然写着“庆安宫”三个鎏金大字,在白雪的映衬下,愈发熠熠生辉。
“多谢小公公带路了。”
祁羽对着小德子抱拳称谢,语气里满是真诚。
“侯爷折煞奴才了,这都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小德子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惶恐,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既然已经到了,那奴才就先回凤仪宫复命了,侯爷自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告别小德子,祁羽径直向庆安宫走去。
还未入宫,祁羽便听到了小辣椒娇俏的声音
“哥哥,你认真点嘛!”
“小妹,我已经很认真了,五品同境我不如你。”
顾景琰无奈道,更多的是欣慰,以自家小妹的天赋,未来入一品不难。
“大殿下,六公主,长宁侯来访。”
两人休息的时间,宫外的侍卫前来通报。
“祁兄?他怎么来了?”
顾景琰听到消息明显心情不错,祁羽不仅是他欣赏的,更是有可能成为他未来的一大助力,还有可能成他妹夫。
反观顾清瑶,闻言却是柳眉倒竖,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方才还带着娇憨的眉眼,此刻却满是羞恼与蛮横。
她反手将长剑归鞘,清脆的“咔哒”声在雪地里格外分明,随即拔高了声音,对着门口怒声道:“这个混蛋登徒子怎么来了!快让他赶紧走,本公主不欢迎他!”
顾景琰揉了揉顾清瑶的头,冲前来通报的侍卫轻声道
“让长宁侯进来吧。”
“哥哥!”
顾清瑶急得跳脚,握着剑柄的手青筋微跳,“你怎么还真让他进来?这登徒子定是没安好心!”
“祁兄能怎么不安好心,小妹稍安勿躁看看祁兄来此为何。”
顾景琰又是一阵安抚,顾清瑶也不好意思再闹下去,只能一个人生着闷气。
同时,宫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身月白色锦袍,手持折扇的祁羽。
“祁兄还是这么意气风发...”
顾景琰小声喃喃道。
“呸!娘里娘气。”
顾清瑶低声反驳。
祁羽闻声抬眸,目光先落在顾景琰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拱手行礼时,月白色锦袍的衣摆扫过门槛处的积雪,带起细碎的雪沫:“见过大殿下。”
随即,他的视线便落在了一旁负气而立的顾清瑶身上。
少女一身火红劲装,墨发高束,发梢凝着的薄霜尚未融化,衬得那张俏脸愈发娇艳。
只是此刻她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腮帮子微微鼓起,活脱脱一只炸毛的小狐狸。
祁羽的目光在她紧握剑柄的手上顿了顿,又扫过她身上那身明显是刚练完剑的劲装
“见过六公主”
“祁兄客气了,你我之间无须多礼。”
顾景琰笑道“不知祁兄此次前来......”
“嗯...我是想约六公主出去游玩一番,不知六公主意下如何?”
祁羽故作坦然道。
“不行!”
顾景琰眼睛刚一亮,正暗忖祁羽这木头终于开窍了,顾清瑶的声音便像炸雷般响起,震得庭院里的积雪都似要抖落几分。
“本公主说过了,让你不要来烦我,你是听不懂吗!”
顾清瑶声音满是羞恼。
“公主莫怪,只是此乃父母之命,臣才不得已来叨扰公主。”
“那你邀请本公主没违背你父母之命,我拒绝你也合情合理,你可以走了。”
“不不不。”
顾景琰见祁羽似乎真有意如此也是急了
“小妹你看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出去玩玩?”
顾清瑶的眸子微微一动,脸上的羞恼淡了几分,她柳眉微蹙,狐疑地看向顾景琰:“哥哥,你今日怎的突然想带我出宫玩?”
顾景琰故作随意地笑了笑,眼底藏着几分促狭
“嘿嘿,正好祁兄也在,不如我们三人同去?”
一边说着,顾景琰一边拉住两人的手就要往外走。
一句话让两人都愣了愣,祁羽本来都想好反正不能回家,不如在京城玩玩了。
顾清瑶更是零秒识破顾景琰的鬼话,她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哥哥,又剜了一眼祁羽,气鼓鼓道:“我看你是被这登徒子收买了吧!本公主才不要和他一起!
说罢便要挣开顾景琰的手,可顾景琰今日铁了心要促成此事,双手如同铁钳一般,将两人牢牢拉住,脚下更是不停,半拖半拽地就往外走。
“哎呀,去去去!就当陪哥哥散散心!”
顾景琰一边走一边打哈哈,眼底却满是坚定
“你整日在宫里练武,筋骨都快练僵了,出去走走对修炼也有好处!还有祁兄,我看你也每天闲的没事干,不如陪我兄妹二人一同出去玩玩。”
怎么你跟我娘一样都说我很闲?祁羽不认为自己真的很闲,另外你一个男的拉着我手不好吧?
祁羽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却被顾景琰拉得踉跄,只能被迫跟上。
顾清瑶挣不脱,气得直跺脚,火红的劲装在白雪的映衬下,更显娇憨:“哥哥!你放开我!本公主不去!”
“去嘛去嘛!”
顾景琰油盐不进,硬是要拉着两人出宫的架势。
“我们就穿着这身去吗!”
见顾景琰已经拉着自己到了宫门口,顾清瑶连忙死死定住脚步,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顾景琰脚步猛地一顿,这才后知后觉地低头,扫了眼两人身上还穿着的练武劲装,又瞥见小妹额角鬓边还挂着的细汗,顿时一拍脑门,讪讪地笑了笑。
他心里暗叫失算,谁让祁羽这家伙实在不开窍,他处心积虑给两人创造机会,一时竟疏忽了衣着这茬。
“那这样。”
顾景琰摸了摸鼻子,尴尬提议
“小妹,你在我行宫里不是也备有换洗的衣物吗?我们各自先去沐浴更衣,再出去游玩。”
好在他和母后的行宫里,都留有顾清瑶的专属房间,里面常备着几套换洗的衣物。
这样安排,也不至于怕顾清瑶一回自己的行宫,就再也不肯出来。
顾清瑶幽怨地瞪了顾景琰一眼,见哥哥心意已决,也不好再拂了他的面子,只得不情不愿地转身,走向自己在庆安宫的房间。
目送着顾清瑶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顾景琰这才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祁羽,挑了挑眉道:“祁兄,你不会趁机逃跑吧?”
“额额……啊?”
祁羽闻言,顿时愣住了。他方才还真有过这个念头,此刻被顾景琰一语道破,难免有些底气不足,只能干笑两声:“怎么会啊,哈哈。”
我就知道!你们俩没一个让人省心的!顾景琰一眼便看穿了祁羽的心虚,当即扬声喝道:“影一、影二!”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廊柱后闪出,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属下在!”
祁羽目光一凝,这两人藏匿手段不凡,竟让他毫无察觉,只怕修为比他还强上许多。
顾景琰竟直接将影卫暴露在他面前,这份不加掩饰的信任,让祁羽不由得微微侧目。
“你们二人,随祁兄去偏殿。”
顾景琰沉声吩咐,语气不容置疑
“务必寸步不离地守在殿外,若是祁兄少了一根头发,或是从你们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唯你们是问!”
“属下遵命!”
影一、影二齐声应道,随即起身,一左一右地立在祁羽身侧,那架势,分明是“请”,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祁羽嘴角的笑容僵住了,看着身旁两个如同门神般的高手,心中不由得腹诽:信任姑且不提,让两个高手看着我至于吗?不就是怕我跑了吗?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得在两人的“护送”下,朝着偏殿走去。顾景琰看着他的背影,满意地笑了笑,这才转身去自己房间。
偏殿内有茶水和糕点,祁羽心想反正不用自己花钱,也就没有丝毫客气的大吃大喝。
过了一会儿,顾景琰的声音传来
“祁兄,我们可以出发了。”
闻言,祁羽先是看了一眼身边两个门神,随后迈步走向主殿。
刚走出偏殿,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当声。
抬眼望去,祁羽的脚步蓦地一顿,连呼吸都仿佛慢了半拍。
只见顾清瑶正从回廊的尽头缓步走来。
她已换下了那身火红的练武劲装,取而代之的是一袭正红色的曳地长裙。
裙摆绣着栩栩如生的缠枝莲纹,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摇曳,宛如一朵在雪中恣意绽放的红梅,明艳到了极致。
上身是一件同色系的交领短袄,领口和袖口滚着一圈雪白的狐毛,衬得她脖颈纤长,肌肤胜雪。
墨发不再高束,而是松松挽了个垂云髻,斜插一支赤金镶珠步摇,步摇上的珍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流光溢彩。她的脸上未施粉黛,却因刚沐浴过,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杏眼如秋水般澄澈,眉峰若远山般含黛。
一如他们恩怨初结之时令人惊艳。
祁羽只是看了两眼便转过头,心中暗想:这小辣椒长的这么好看张了张嘴真是可惜了。
随后便是早已收拾好的顾景琰,至于顾景琰的外貌就不多描写了。
用顾景琰的话来说,就是“走路有助于身体健康,还能顺便看看沿途风景”,因此既没有备马车,也没有骑马。
三人就这般拉拉扯扯地出了宫门。顾清瑶虽依旧满脸不情愿,却也不再剧烈挣扎,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登徒子”“没安好心”之类的话。
祁羽则是无奈地被顾景琰拉着,月白色的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的残雪,带起一路细碎的雪沫。
不多时,朱雀街便出现在眼前。
这是京城最大的街道,不仅是权贵府邸的聚集地,更有无数商铺商行坐落于此。
恰逢元日将至,整条朱雀街早已被浓浓的年味包裹。
街道两侧的商铺都挂起了红灯笼,窗棂上贴着倒福字和剪纸,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孩童的欢笑声、车马的铃铛声,热闹得让人忘了冬日的寒冷。
顾清瑶很喜欢这种热闹的气氛,一时间也没了和顾景琰拌嘴的念头,至于祁羽...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过话。
祁羽摇着折扇,欣赏着雪景,一边看着路过的摊位有没有感兴趣的玩意。
顾景琰正暗搓搓地琢磨着怎么找机会脱身,好给两人单独相处的空间,目光随意一扫,便瞥见街角处一个挂满各式花灯的摊位。
灯笼上绘着山水花鸟、瑞兽祥纹,在暖阳下流光溢彩,格外惹眼。
他当即眼睛一亮,也不管两人是否愿意,便拉着他们挤了过去,嘴里还兴奋地嚷嚷:“你们看!这花灯做得可真精致!小妹,你有看得上的吗?”
顾清瑶顺着他看向摆着花灯的摊子,紧接着在最显眼的位置见一盏八角宫灯悬在摊位,灯面上用金线勾勒出凤凰展翅、百鸟环绕的图案,灯穗是鲜艳的红绸,随风轻轻摇曳。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方才的那点不情愿早已烟消云散,脚步也不自觉地朝那盏宫灯挪了挪,只是嘴上还硬邦邦地说着:“也就这个还行吧,当然还是比不上宫中的。”
摊主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见三人衣着不凡,气质卓然,连忙笑着迎了上来:“三位贵客眼光好!这盏百鸟朝凤灯是小老儿亲手所制,整个朱雀街独一份!元日夜里挂上,定能添福添喜!”
顾景琰哈哈大笑,拍了拍祁羽的肩膀:“祁兄,今日我做东,给瑶儿买了这盏灯,你也挑一盏喜欢的,就当是我谢你陪我们出来散心。”
祁羽想要拒绝,怎么搞的像是大人给小孩买玩物一样。
可耐不住顾景琰的热情,他摇着折扇的手顿了顿,目光扫过摊位上的花灯,最终落在了一盏绘着寒梅傲雪的素色灯笼上。
那灯笼通体雪白,只在灯面上用墨笔淡淡绘了几枝寒梅,花瓣上还沾着点点“积雪”,意境悠远,与他身上的月白锦袍倒是相得益彰。
“就这盏吧。”
祁羽指了指那盏寒梅灯,声音清淡。
摊主连忙取了灯笼,笑眯眯地递给两人。
顾清瑶接过那盏百鸟朝凤灯,指尖轻轻拂过灯面上的凤凰图案,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顾景琰见顾清瑶的情绪似有缓和,暗自开始找机会开溜。
顾清瑶只有五品加上注意力全在花灯上,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景琰的离去,祁羽修为已经稳压顾景琰一头自然是注意到了,可被顾景琰一瞪之后还是没有开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