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远处,顾清瑶见月婵通报完唤她,便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抬手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努力摆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可泛红的耳廓却暴露了她的心思。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要不是今早母后跟她说总是祁羽来找她也说不过去,让她今日主动去护国公府找祁羽,再加上这些天来感觉祁羽也没那么讨厌,昨天同她夜里看烟火也让她很开心,她才不会来呢!
可是为什么心总是莫名跳的厉害呢?对,一定是因为护国公府战功赫赫,她出于对祁老爷子尊敬才会这样。
连忙为自己找补,顾清瑶深吸一口气这才缓下心来。
缓步走到月婵身边,没好气的捶了她下
“有什么好催的,本公主这不是来了吗?”
另一边,侍卫先是来到主院,祁烈正躺在竹椅上,一边喝着酒一边哼着曲儿,好不快活。
“国公爷!国公爷!”
侍卫快步上前,语气有些急促。
祁烈被打断了哼曲的兴致,掀了掀眼皮,慢悠悠坐起身:“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
侍卫躬身回话,语气有些意外
“是宫里的六公主殿下,带着侍女亲自登门了,说……说是来找世子的。”
竹椅好一阵晃动祁烈差点翻下去,好不容易稳住,瞪大了眼睛,花白的眉毛高高挑起,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啥?小六来找我孙儿了?”
又忍不住小声嘀咕:难不成老夫我还真促成一桩心愿?那天朝会上我还真没说错不成?
侍卫见祁烈自己小声嘟囔,小心翼翼问道
“那六公主怎么安排?”
“害,那小子八成还没起,你把这消息告诉他娘吧。”
祁烈又慢悠悠合上眼
“咱府上没什么女眷,让小六跟老夫这老头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不如让孙儿他娘去跟小六唠唠,她不是对小六喜欢的很嘛,顺便让她把那小子叫起来。”
说罢摆了摆手,侍卫躬身行礼缓缓退下。
此时沈氏还在找补着给祁羽炖汤喝,就听侍卫跑来传讯。
她动作猛然一顿,汤也不炖了,脸上满是惊喜与意外,不劳她这些天费尽心思想方设法让那小子去跟临安增进感情,这不就有成效了?
她当即放下汤勺,转身对着候在一旁的庖厨伙计吩咐道:“小福,这汤你盯着,火候到了就转小火慢煨,仔细着别糊了底,待会儿给公主殿下呈上去,可不能失了分寸。”
旁边的侍女春兰闻言一愣,脸上满是错愕,忍不住轻声问道:“夫人,这汤您不是特意给世子炖的吗?说是补身子的……”
“那臭小子?”
沈氏嗔了一句,语气里却无半分真怒,反倒带着几分笑意,“他懒懒散散起不来,还配喝我亲自炖的汤?这是给我未来儿媳准备的!”
说罢又转向另一边的侍女夏竹,语速快了几分却依旧条理分明
“夏竹,你赶紧去世子的小院,把那混小子给我叫起来!告诉他临安来了,让他麻溜点,别磨磨蹭蹭的惹临安不高兴。发布页LtXsfB点¢○㎡”
紧接着又对夏竹细细叮嘱:“你告诉秋儿冬儿,给世子换那件云白色的锦袍,领口的玉佩记得戴好,头发梳得整齐些,再用些醒神的香膏,把他那点宿醉的倦容压下去,可不能让临安见了不喜。”
夏竹连忙应声退下,沈氏又快速理了理衣襟,对着铜镜拢了拢鬓发,随手拈了支素雅的玉簪别上,便带着春兰快步往外走,脚步轻快却不失端庄,一路朝着府门方向迎去。
刚到影壁处,便见顾清瑶俏生生立在廊下,身侧月婵垂手侍立,眉眼恭谨。
顾清瑶一身亮红绫裙衬得肌肤莹润,鬓边斜簪一支珍珠钗,风吹过裙摆微动,宛若月下仙娥。
“沈伯母,清瑶不请自来叨扰了。”
顾清瑶微微屈膝,行过一个半礼,声线清软,眉眼间带着几分少女的娇俏,却又端着公主的矜贵,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氏连忙加快脚步上前,脸上堆起温和热忱的笑意,先对着顾清瑶轻唤:“临安哪里的话,快进来,外面风大别染了风寒。”
说着便上前轻轻握住清瑶的小臂,目光又扫过身侧的月婵,语气温和
“姑娘一路跟着公主辛苦,快进来。”
月婵躬身行礼,垂眸轻声道:“谢夫人。”
沈氏便牵着顾清瑶的手往府内走,脚步放慢了几分,特意顺着廊下避风的地方走,口中温声絮叨着:“一早便瞧着天凉,还想着若是你过来,可得让下人备着暖炉,倒是赶巧了,刚炖的汤正温着,待会儿给你尝尝鲜。”
月婵和春兰亦步亦趋跟在身侧两步远的地方,垂首敛目,分寸恰到好处。
就在沈氏领着顾清瑶前往自己院子闲聊的时候,夏竹已然快步踏进祁羽的小院,院子的梅花开的正红,秋儿冬儿正守在寝房门外,踮着脚往里望,连她进来都没察觉。
“你们俩别偷看了。”
夏竹走到两人身后一手一个敲在两人脑袋上,使得两人一惊
“临安公主来了,夫人有令让你们为世子换那上件云白色锦袍,戴好领口的墨玉玉佩,还得用醒神香膏压一压倦容,可不能让公主见了不喜。
你们自己拾掇,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秋儿冬儿被敲得缩了缩脖子,忙躬身应道:“晓得晓得,这就进去!”
说着便轻手轻脚推开寝房门,生怕扰了榻上人。
帐幔轻垂,祁羽侧卧在锦榻上,墨发松松散在枕间,长睫覆下淡淡的阴影,呼吸轻匀,睡得正沉。
锦被堪堪掩到肩颈,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半点不见平日的散漫张扬。
冬儿凑到榻边,指尖轻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世子,醒醒,临安公主登门了,夫人催着您收拾呢。”
祁羽睫毛颤了颤,半晌才掀开眼,眸底蒙着一层惺忪的雾,声音哑得发沉,带着晨起的慵懒:“吵什么。”
话落便要阖眼,秋儿忙将浸了温水的帕子递到他脸边,温凉的触感贴在颊上,才让他勉强撑着坐起身,随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眼底带着几分倦意的不耐
“刚刚说谁来了?”
“是临安公主啊!”
冬儿一边替他理开缠在一起的发丝,一边急声道,“夫人特意吩咐,要穿那身云白色锦袍,戴领口的墨玉佩,还得用兰芷香膏提提神,您快些,别让公主等急了。”
祁羽闻言,愣了一瞬,惺忪的眸底骤然清明,揉着头发的手顿在半空,对顾清瑶刚有的一点好感顿时消失,抱怨道
“这小辣椒是吃饱了撑的吗?昨天跟她看烟火看到半夜,好不容易有机会赖个床又整这一出?”
秋儿连忙上前替他解了里衣系带,一边劝慰道
“世子别抱怨了,再不收拾好一会儿夫人亲自过来免不得挨一顿数落。”
一边接过冬儿捧着叠得齐整的云白锦袍,指尖麻利地替他套上外袍,锦料顺滑地贴在肩背,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
听到沈氏,祁羽也没了困意,“也罢,让小辣椒看了笑话也丢了护国公府脸面。”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祁羽便收拾妥当,云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墨发高束,仅留两缕碎发垂在颊边,少了平日的散漫,多了几分世家世子的矜贵。
“还没吃早饭呢,先帮我弄些吃的吧。”
祁羽想着娘亲应该能跟小辣椒唠好一阵,倒是不急。
秋儿闻言连忙应声
“世子稍等,奴婢这就为世子煮些粥喝。”
沈氏的院子里暖意融融,鎏金铜炉中银丝炭燃得无声,氤氲出淡淡的檀香,混着窗外飘来的梅香,沁人心脾。
顾清瑶坐在铺着雪狐裘的软榻上,面前的梨花木小几上摆着一碗刚温好的莲子百合粥,白瓷碗沿凝着细密的水珠,粥香清甜,还卧着两颗剥好的荔枝,莹润饱满。
“快尝尝这粥。”
沈氏坐在对面的圈椅上,亲手为她添了勺冰糖,语气热络得像自家长辈
“这莲子是前几日从江南运来的,去了芯的,不苦,百合也是晨露未曦时采的,最是润脾,多喝点补补。”
顾清瑶捧着温热的瓷碗,指尖传来暖意,耳尖却依旧泛着淡淡的红。
她轻轻舀了一勺粥送入口中,绵密顺滑,清甜回甘,确实是精心熬制的佳品,便轻声道谢:“多谢沈伯母,粥很好喝。”
沈氏见她羞涩模样,更是心花怒放,又絮絮叨叨聊起家常,从祁羽小时候的趣事说到护国公府的琐事,句句都离不开“祁羽”二字。
顾清瑶起初被沈氏的热情弄得有些招架不住,可听到祁羽的糗事,却忍不住倾耳细听,讲到好笑处,还惹得堂内几人一阵莞尔。
她第一次来护国公府的别扭渐渐消散,不觉间从容了许多,对沈氏的好感也愈发浓厚
聊了约莫半个时辰,顾清瑶忽然想起母后交代的任务,心头微微一沉。
她此次前来,本是要主动找祁羽出去玩,可眼下祁羽迟迟不出现,沈氏又这般好相处,她竟莫名生出几分念头:不如就此告辞,反正也来过了,也算给母后有个交代。
沈氏虽然一直在聊着祁羽小时候,可目光从未离开顾清瑶半步,见顾清瑶有些郁闷便猜到了什么。
心中不由暗骂臭小子太讷了,明知道临安公主登门,竟磨磨蹭蹭这么久都不露面,平白让姑娘家等着,也太不懂事了。
她话头一顿,笑着抬手替顾清瑶理了理鬓边微乱的珍珠钗,温声道,“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是来找那臭小子来着,拉着你聊了这么久倒是我的不对了。”
看向一旁的夏竹吩咐道
“夏竹快带着临安去世子院子。”
夏竹应声上前,躬身道:“公主,奴婢领您去世子小院。”
顾清瑶放下瓷碗,指尖轻轻拭过唇角,微一点头,跟着夏竹起身离座,月婵也紧随离开,临行前还不忘对沈氏福身:“劳烦沈伯母相陪,清瑶先告退。”
沈氏笑着摆手,眼尾的笑意藏不住,直看着她的身影出了院门,才对着春兰嗔道:“这臭小子,待会儿定要好好说说他。”
祁羽院子的门庭未掩,一眼望去便能看到院子里几株开得正烈的红梅,枝桠斜斜伸到青石板路上,落了满地嫣红碎瓣。
夏竹停下脚步,福身道
“公主,前头就是世子的院子,奴婢先行告退,您且自行进去,有事可以吩咐院子里的秋儿冬儿。”
顾清瑶颔首示意夏竹退下,抬眼望了眼敞着的院门,檐角铜铃被风拂得叮铃轻响。
她抬手理了理腰间绫裙系带,脚步稳当地跨进院中,月婵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分寸丝毫不乱。
院内红梅开得正烈,落英铺了青石板薄薄一层,踩上去微有轻响。
祁羽刚吃完早饭,估摸着娘亲跟小辣椒聊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前往,哪知让顾清瑶先一步到来。
刚跨出房门,一阵寒风裹挟着梅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侧了侧身,目光便撞进了一片嫣红之中。
院中那几株红梅开得正盛,枝桠遒劲,缀满了层层叠叠的花瓣,嫣红似火,落在青灰色的石板路上,铺就出一片碎玉流红。
顾清瑶正立在梅枝下,一袭亮红绫裙在白雪红梅的映衬下愈发夺目,裙角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宛若燃着的火焰。
她鬓边斜簪的珍珠钗垂着细小的银链,风一吹便叮咚轻响,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她抬手随意拢了拢,指尖划过莹润的脸颊,动作间带着少女不自知的娇憨。
祁羽望着微微挑眉,暗自腹诽:这小辣椒今日这般打扮,倒真配得上他亲手栽种的这几株红梅。
少女左顾右盼赏着红梅,指尖轻拂过枝头盛放的花瓣。
母后向来喜爱梅花,宫中本就种了不少梅树,皆是母后特意让人寻来的名品,凤仪宫里的梅林更是开得繁密艳丽。
可今日瞧着护祁羽院子这几株,竟觉得宫里的梅树反倒落了下风,少了几分这般肆意蓬勃的野趣。
她心底暗忖,倒真没想到祁羽这家伙,竟还有这般侍弄花草的本事。
顾清瑶心里想着,正好看到出现在门口祁羽愣神的模样。
她本就因主动登门而有些不自在,见祁羽这般失神地盯着自己,耳廓瞬间泛起薄红,却又不肯露怯,当即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抬,露出一副傲娇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