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日,祁羽伤势已然痊愈大半。发布页LtXsfB点¢○㎡
在皇室雷霆手段与护国公府层层施压之下,京城被彻彻底底翻洗了一遍,果然搜出不少来路不明的黑衣武者,可这些人皆是死士,修为最高也只到五品,一经暴露便立刻咬毒自尽,半分线索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四位皇子在各自封地的动静,也陆陆续续传入京城之中。
大皇子坐镇徐州封地,亲率精锐清剿盘踞青苍山的黑煞魔宗,连破七座分坛,斩杀魔宗宗主,彻底根除为祸一方的邪修势力。
又以铁血手腕震慑并收服当地吴、陆、谢三大世家,将其私兵整编入军,同时兴修漕运、疏通河道、减免田赋、安抚流民,封地之内民心归附,吏治清明。
二皇子驻守兖州,暗中结交江湖势力,顺利拉拢七弦楼与剑道名门风剑门为己所用,又凭借皇室身份与怀柔手段,得到兖州叶氏、林氏两大顶尖世家全力支持,更收服地方上的柳、郑两族豪强,兵源钱粮源源不断,势力迅速坐大。
四皇子驻守扬州,扼守东部沿海咽喉要地,亲自督战清剿横行海域多年的血鲨、狂浪两大海盗团伙,击沉贼船数十艘,擒杀海盗首领数人。
随后督造战船、整肃水师,严管沿岸港口与渔汛,清查走私、安定海疆,短短三月便使沿海秩序井然,海防固若金汤,更得沿海姜、方两大海上世家倾力相助。
五皇子坐镇梁州,西境与大周直接接壤,到任后即刻设立专门情报营,四处安插眼线、严查细作,接连破获大周潜入的十数起密探团伙,以雷霆手段震慑了边境蠢蠢欲动的势力。
同时与西域通商互市,大力发展边境贸易,又得镇西将门慕容家、地方豪族段氏鼎力支持,实力稳步提升。
四位皇子各立功绩,京城内外议论纷纷,皆言皇子们俱有帝王之姿。
祁羽走向南宫幕五人被安置的院子。
院内老槐树下摆着几张竹椅,南宫幕摇着折扇,钱多多捧着一盘葡萄吃得津津有味,华云白倚着柱子闭目养神,项霸天抱着个大西瓜啃得汁水淋漓,凌霄则盘腿坐着,把玩着腰间短刃。
五人衣着随意,神态慵懒,丝毫没有北境悍将的紧绷模样。
祁羽脚步一顿,看着眼前这番惬意景象,忍不住笑着打趣:“你们哪里是来京城助我,分明是来京城度假了啊。”
话音落下,五人皆是一怔,随即齐齐转头看来。
钱多多嘴里还塞着半颗葡萄,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应道:“老大你怎么来了?”
说着连忙咽下果肉,摆手辩解:“也不是我们不干事啊,实在是京城太安逸了,皇室动手清理,护国公府坐镇,我们插不上手,总不能在街上乱晃惹人注意吧。
项霸天抹了把脸上的西瓜汁,瓮声瓮气接话:“可不是嘛,老大你把我们叫过来是为了七弦楼,后面又是为了那群黑衣人,现在都解决了,你又在养伤,我们也只能当休假了。”
南宫幕收起折扇,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本想着来京城帮你稳住局面,如今各方势力各自收敛,我们反倒成了闲人。发布页Ltxsdz…℃〇M”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的心思。”
祁羽笑着摆手,不再打趣,神色骤然一肃,“都收拾收拾,等我跟家里告个别,我们就离京。”
一句话落下,院内彻底安静下来,连风吹树叶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钱多多嘴里的葡萄差点直接掉在地上,猛地瞪大双眼:“离京?这么急?你的伤才养了几日,虽说好了大半,可也经不起奔波啊!”
项霸天也放下西瓜,粗声粗气附和:“是啊老大,要不再养几日?等伤势彻底痊愈再走不迟。”
“我的伤已经无碍,再耽搁下去,反倒容易生出变故。”
祁羽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稳,“如今四位皇子都已在封地站稳脚跟,京城目光尽数聚焦在他们身上,我们反倒成了无人在意的边缘人,此时离开,正是最好时机。”
凌霄从竹椅上站起身,舒展筋骨,短刃在腰间轻响,嘴角勾起一抹战意:“也好,在京城待得骨头都快生锈了,是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华云白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倒是稳妥。出城的路线、身份凭证、接应人手,我们早就安排妥当,只是之前老大你遇刺,局势混乱,才暂且搁置。”
“如今既然决定动身,那我们即刻去安排收尾事宜,保证悄无声息离开京城。”
祁羽点头,目光望向皇宫方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南宫幕读懂了祁羽的眼神,开口道
“你既然决定要走,要不去宫中跟临安公主告个别?”
祁羽下意识身子一僵,方才那份冷静沉稳竟有片刻崩塌。
他沉默片刻,似是在心中反复权衡,又似是在顺从自己心底最真实的念头,紧绷的肩线逐渐放松下来,低声道:“也好,我去和她告个别。”
这话一出,院内几人顿时神色各异。
钱多多眼睛一亮,刚想开口打趣,就被南宫幕一个眼神制止。
项霸天挠了挠头,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凌霄抱着胳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华云白则依旧神色温和,露出微笑。
祁羽望着神色各异的五人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想起了五人刚来京城时自己才和他们打包票说自己与顾清瑶之间完全是被老爷子做了局。
可现在,自己真的对顾清瑶一点感觉没有吗?
辞别五人,祁羽先是回到自己卧房,他走到衣柜前,换了一套干净的白衣,白衣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的清冷更添几分疏离。
换好衣服,他唤来秋儿与冬儿。
秋儿端来一盆温水,帮他擦拭了脸,冬儿则站在一旁,递过干净的帕子。
“世子要出门?”秋儿轻声问,手中的动作轻柔。
“嗯,去宫中一趟。”祁羽接过帕子擦了擦脸,将帕子递给冬儿。
冬儿立刻上前接住,一双乌溜溜的眼珠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忍不住抿唇笑道:“世子今日穿得真俊,一看便是要去找临安公主殿下吧?”
祁羽被冬儿一句话戳中心事,手指在她脑袋上敲了敲,“本世子是有正事,别胡思乱想。”
“哎呦!”冬儿被敲吃痛,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嘟囔,“世子又欺负我。奴婢不过是说实话罢了。”
秋儿连忙拉了拉冬儿的衣袖,轻声打圆场:“好了冬儿,别再逗世子了。世子入宫事紧我们快帮世子梳理好。”
冬儿吐了吐舌头,不再打趣,规规矩矩的帮祁羽整理起衣冠。
收拾完毕,祁羽抬手理了理衣摆,指尖下意识按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白虎玉佩,玉质温润,纹路威严。
正是他刚回京那日,在朱雀街与一家圆滑店家讨价还价买下的,也是那天,他初次与顾清瑶有了交集。
指尖摩挲着玉佩纹路,过往片段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祁羽心头微漾,随即收敛心绪,不再多想。
他迈步走出卧房,穿过护国公府重重庭院,一路出府,径直入宫。
皇宫之内依旧肃穆森严,朱墙高耸,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往来宫人内侍见他身着白衣、气度不凡,又有护国公府腰牌在身,皆纷纷躬身避让,不敢有半分阻拦。
祁羽一路直行,避开前殿朝臣云集之处,熟门熟路地绕过后宫长廊,朝着临安宫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顾清瑶的居所,他的脚步便越不自觉地放缓。
转过一道栽满海棠的影壁,临安宫的院门便出现在眼前。
朱门半开,院内静悄悄的,偶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不见寻常宫苑的喧闹,反倒透着几分清雅。
守在院外的宫女认得祁羽,连忙上前行礼,脸上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笑意:“祁世子来了,公主正在院内小坐,奴婢这就去通传。”
“不必了。”祁羽轻声拦下,“我自行进去便可。”
他抬手推开院门,轻步走了进去。
庭院之中,一架蔷薇开得正盛,花团锦簇,香气袭人。
而在花架之下的空地上,一道白衣身影正持剑而立,翩然起落。
是顾清瑶。
她今日一身利落的白色窄袖劲装,腰束同色软带,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一截光洁莹白的脖颈,没有半分珠翠点缀,少了几分公主娇柔,多了一身飒爽英气。
手中长剑并非宫中仪仗,而是一口轻灵软剑,剑光流转间,招式虽不算凌厉霸道,却也舒展流畅。
她眼神专注,身姿轻盈,白衣在剑光中翻飞,被满园艳色相映,竟分不清是人比花娇,还是剑比人艳。
祁羽一时竟看得微怔,脚步不自觉顿在原地。
顾清瑶一剑收势,挽出一朵剑花,气息微喘,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这才察觉到有人注视。她猛地转头看来,看清来人时,眼中先是一怔,随即是压不住的惊喜,握着剑柄的手都微微一紧。
“祁羽?”
她脱口而出,全然忘了还持着剑,快步就朝他奔来。
白衣掠过青石地面,马尾轻扬,眉眼亮得像碎了星光。
直到近前,她才想起自己一身练剑装扮,有些不好意思地停下,将软剑往身后稍稍藏了藏,脸颊微微泛红:“你怎么来了?叫你看我这般模样……”
祁羽看着她略显局促的样子,心头一软,上前一步,抬手替她拂去额角沾着的细汗,语气放得极轻:“练得不错,招式流畅,气息也稳了许多。”
顾清瑶像是没在意他这亲近举动,眼睛骤然一亮,瞬间忘了拘谨,仰起脸带着几分小傲娇,亮晶晶地看着他:
“对了对了,我昨天突破四品了!”
她说着,微微抬了抬下巴,马尾随着动作轻轻一扬,满是邀功的小得意:
“以后再遇上什么危险,我也能帮上你一点忙了,才不会一直拖你后腿。”
祁羽一怔,随即失笑,“公主年纪轻轻便有四品修为,以后肯定比我要强。”
“哼,本公主可是皇爷爷说的百年一遇的天才,肯定不会比你差!”
顾清瑶下巴微扬,眼底闪着灵动的傲气,随即想到什么有些生气道,“对了,你剑道明明那么厉害那日跟我论剑却故意藏拙。”
顾清瑶可是亲眼看见祁羽用她的软剑了了几招就杀了一位三品武者。
祁羽闻言,眸底掠过一丝笑意,索性坦然认下:
“那日见公主兴致正高,若是论剑败了你的兴致,未免太过扫兴。”
“我就知道!”顾清瑶轻哼一声,却半点不恼,反而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小得意,“你就是故意让着我。”
她握着剑柄轻轻晃了晃,白衣衬得她脸庞莹润,眼底亮闪闪的:“不过没关系,等我再让皇叔教我几手,到时候论剑肯定不输你!”
这一话题聊的差不多了,顾清瑶才想到祁羽来的目的,“对了,你伤养好了?都好几天没来过了。”
“额……”虽然祁羽此行是来告别的,可真到问他的时候,祁羽也感到些许压抑。
“公主。”
祁羽收敛了笑意,扭过头不与她对视,轻声道,“我今日入宫,是来与你辞别的。”
顾清瑶脸上的明媚瞬间僵住,她身体微微颤抖,哑声道
“辞别,你要去哪?”
“同你告别完就离开京城,前往北境。”祁羽的声音很稳,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攥紧了几分,他轻声道
“入春了,蛮子要卷土重来,我得回去了。”
片刻后,顾清瑶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时,眼眶已经微红,却强撑着没有落泪,“我知道了。”
“那公主,我就先走了。”祁羽知道现在就在这只会让两个人都伤心,说罢转身就要离开临安宫。
“等一下。”顾清瑶走到祁羽面前,扒开劲装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上面系着两根红绳,红绳的末端静静绾着一枚小巧精致的同心结。
顾清瑶取下其中一根,抓住祁羽的手,伸手将红绳往祁羽腕上绕。绳结还带着她的体温,暖得烫人。
“那日去静心寺我没让你跟着上大雄宝殿祈福,是因为我听说那里求姻缘很灵,我去求了一柱香。”
顾清瑶一边绕着一边说着
“这结是我亲手编的,双股相缠,环环相扣,是同心结。本来打算什么时候给你的,既然你今天来了,马上又要走,那我就现在给你吧。”
顾清瑶的手指纤细微凉,动作轻柔却异常认真,将那枚带着她体温的同心结牢牢系在祁羽的手腕上,打了一个紧实的结。
随后顾清瑶微微踮起脚,撩过头发,在祁羽嘴角轻轻一吻,“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