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刘备可是袁绍眼中的香饽饽,若是风声走漏,赵云恐怕又要投奔徐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于是陈禹刻意避而不谈关羽、张飞的下落,生怕触动了赵云的归心。
月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清冷如水。
陈禹脑海中浮现孙策临行前的嘱托,忍不住感慨:
“兄长一身武艺盖世,只因公孙瓒那厮眼高手低,白白蹉跎数年。
若能遇明主,何愁不成就不世之功?”
赵云在黑暗中沉默良久,才幽幽叹道:
“人生如寄,多忧何为?云命途多舛,或许便是天数使然。”
陈禹闻言,忽然想起孙策那句惊世骇俗的话,随即接话道:
“人生苦短,不过大梦一场。
睁眼是白天,闭眼是黑夜。
若这一闭,再也未曾睁开,这一生便算是走完了。”
赵云侧身翻个面,声音中带着一丝赞赏:
“这话透彻。
没想弟弟年纪轻轻,见解竟如此深刻。”
陈禹神色从容,并未显露半分焦躁。
他双手捧起那封来自江东的密信,呈递上前,语气不卑不亢:“此前明公曾遣使联络,欲联手夹击曹贼。
奈何徐州驻军严密,我军出兵受阻,此番特来商议新策。”
亲卫接过信函,袁绍屏退左右,亲自展开阅览。
片刻后,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孙郎竟能死里逃生,实在令人匪夷所思!曹孟德挟持天子,擅权乱政,既不给吴侯加官,又囚禁张纮,这做派与当年的董卓有何分别?我等身为汉臣,理当同心协力,解救陛下于水火。”
陈禹拱手行礼,言辞恳切:“明公雄才大略,统领河北精锐横扫中原,定能如犁庭扫穴般铲除奸佞。
如今曹操屯兵官渡,不过是螳臂当车。
只是吴侯再三叮嘱,骄兵必败,恳请明公行事务必谨慎。”
“哼,孤自有安排,多谢吴侯挂念。”
袁绍脸上那点刚浮现的傲气瞬间收敛,转而冷冷问道:“不知孙伯符在江东打算如何发兵?”
陈禹如实答道:“江东正在全力筹措粮秣,整训兵马。
庐江初定,部队暂驻江北。
只待官渡局势明朗,即刻挥师北上,夺取淮南。”
“孙策这是想趁火 ** ?”
袁绍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不满:“当初约好共同抗曹,是为了让敌人首尾难顾。
如今汝南已归附于我,吴侯却按兵不动,究竟是何居心?”
陈禹不慌不忙地解释:“庐江刚平,民心未附。发布页Ltxsdz…℃〇M
加之军中缺粮,吴侯正日夜筹备。
粮草乃三军命脉,岂敢有丝毫疏忽?”
“那是自然。”
袁绍捋了捋胡须,面露自得之色:“孤拥有精兵强将,粮草充足。
若非隔着中原阻隔,即便为吴侯全军供粮,也绝非难事。”
陈禹微微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轻叹一声:“只是不知,若明公的粮草也被曹操焚毁,大军还能在官渡对峙否?”
“你说什么?!”
袁绍勃然大怒,声如雷霆:“两军对垒,竟敢咒我军失利!若不是看在孙伯符的面子上,孤定要斩了你祭旗!”
就在前两日,韩猛从河北押运粮草归来,半路遭徐晃、张辽伏击,尽数被烧。
袁绍正因此事恼羞成怒,陈禹此时当面提及,无异于当众扇他的耳光。
一旁的逢纪急忙打圆场:“使者莫要担忧。
曹操虽侥幸得手一次,但我方已有防备。
主公已令审配回邺城督运粮草,此人谨慎多谋,定能保万无一失。”
陈禹立刻赔笑道:“原来明公早有部署,倒是下官多虑了。”
袁绍冷哼一声,瞥了陈禹一眼,心中暗忖:孤麾下之事,何须一个无名小卒指点?况且你不过是个报信的罢了。
思绪纷杂间,陈禹忽然抛出一个问题:“不知许攸……可还在军中?”
此言一出,袁绍脸色骤变,阴沉如水。
“许攸纵容子侄在邺城贪墨钱粮,更暗中收受曹操贿赂,充当细作。
孤已将其免官逐出军营。
你与他相识,莫非是来求情的?”
帐中气氛凝滞。
陈禹没接话,只轻轻摆手。
“我家主公的意思,全在这句话里。”
袁绍眼神一沉,手指摩挲着胡须:“讲。”
陈禹瞥了眼两侧的文武官员,面露难色。
“这是孙策梦中示警的天机秘事。”
“非私密场合,不便言说。”
袁绍瞳孔骤缩。
孙策尸骨未寒,雷击复生的传闻本就荒诞。
可眼前这人笃定的神色,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他扫过逢纪、郭图等人,忽然起身。
“退下。”
亲兵立刻封锁大帐。
两人走入内营,四周 ** 。
袁绍压不住急切:“快说!”
陈禹凑近半步,气若游丝。
“许攸背主投曹,淳于琼贪杯误事。”
“乌巢火光一起,你的大军就完了。”
这几个字像惊雷炸响。
袁绍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几步。
他指着陈禹,嘴唇哆嗦:“你……你说什么?”
陈禹摇头苦笑。
“看来,主公所言非虚。”
袁绍深吸一口气,死死盯住陈禹。
“粮草囤在乌巢,只有核心高层知晓。”
“你一个外客,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陈禹心里也发毛。
这反应说明,孙策算得准。
他抱拳拱手,一脸无辜。
“纯属吴侯梦境指示,属下也是头回听说。”
袁绍长叹一声,捻须的手都在抖。
“难道孙伯符真已魂归地府?”
“我的霸业,真要断送在此?”
陈禹抓住机会,趁热打铁。
“放走许攸没错。”
“错的是不知其心狠手辣。”
“既然知道他跟曹操交好,就该扣下。”
“等仗打完了再放也不迟。”
袁绍浑身一震。
对啊!
他大步走到帐门口,吼道:
“来人!去把许攸给我抓回来!”
转回头,他在原地踱步。
眉头紧锁。
“五员大将守乌巢,看似万无一失。”
“但淳于琼那酒鬼性子,难保不会出事。”
正琢磨怎么补救。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亲兵跪报:“许先生已经出营,不知所踪。”
“好个奸贼!”
袁绍咬牙切齿,眼底杀意沸腾。
“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陈禹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主公临走前交代过。”
“许攸去曹营,必献火烧乌巢之计。”
“明公若能将计就计,反设埋伏。”
“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还能重创曹军。”
“曹操生性多疑。”
“到时候,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许攸。”
“许攸必死,明公也可出一口恶气。”
袁绍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鼓掌,大笑出声。
“妙!太妙了!”
“曹阿瞒,许子远!”
“你们以为能算计我?”
“等着收尸吧!”
笑声戛然而止。
陈禹急忙提醒。
“天机不可泄露。”
“事关三军生死,千万闭嘴。”
袁绍环顾四周。
确认四下无人后,才缓缓收敛笑容。
他看着陈禹,眼神复杂。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乌巢囤粮之事,连江东那位小霸王都摸得门儿清。
这手伸得也太长了些。
袁绍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心跳如擂鼓。
淳于琼前脚刚走,后脚消息就走漏了?孙策莫不是装了千里眼?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惊疑不定,换上一副感激涕零的面孔:
“吴侯这一封书信,算是从鬼门关拉了我一把。
这份厚恩,本公记下了。”
陈禹嘴角微扬,神色从容:
“在下奉命前来,只为匡扶汉室,共击曹贼。
不过,家主公确有一桩私事,想请明公成全。”
袁绍此时只当是捡回条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讲!只要别要我的脑袋,尽管开口!”
能帮自己化解这种级别的危机,哪怕是要金山银海,他也认了。
陈禹不紧不慢地抛出一个极其绕口的关系链:
“元皓先生,乃是主公麾下丹阳都尉小舅子二姨夫堂兄的远房表亲。
听闻田先生因言语冲撞,遭了牢狱之灾。
老人家日夜悬心,特托主公代为求情。”
话里话外,全是人情世故的弯弯绕。
袁绍听得脑仁疼,只想快点把这尊佛送走。
“是为田丰?”
他头疼欲裂,心想这江东的人情网真是密不透风。
既然孙策开了口,若是驳了面子,日后合作必生嫌隙。
“去吧,把田丰接出来,送回邺城。”
袁绍巴不得这样。
田丰这人嘴硬,天天怼他,关着怕落下容人之量的骂名,放了又咽不下这口气。
正好顺水推舟,眼不见为净,落个清净。
“谢明公!”
陈禹心中暗喜,任务达成。
袁绍却无心多留,转身便走,语气急促:
“你且稍候,我命人设宴款待。
军中事务繁杂,恕不能久陪。”
拿到文书后,陈禹顺势问了一句:
“不知刘皇叔还在军中否?”
袁绍脚步一顿,摆手道:
“吾已派他去汝南整编黄巾残部,伺机袭取许昌。
你要见他,晚了。”
陈禹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笑道:
“不过是仰慕大名罢了。
既无缘一见,也无妨。”
袁绍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心里暗骂:有什么好仰慕的?不过是个屡战屡败的丧门星罢了。
最好别见,晦气!
想起延津那场败仗,文丑就是因为嫌弃刘备运气差、战力弱,不肯与他并肩作战,最终导致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