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领这支水军的,是宗帅李玉。发布页LtXsfB点¢○㎡
李家祖上显赫,曾是江南水军都督。
后来家道中落,沦为湖畔渔户,靠造船捕鱼度日。
汉桓帝时期,朝纲崩坏。
苛捐杂税压得百姓喘不过气。
李父不堪其辱,愤然起兵。
彼时官兵鞭长莫及,叛军势头迅猛。
李玉继承父志,打出“不纳粮、不纳税”
的旗号。
无数流民如过江之鲫,涌向鄱阳湖深处的岛屿沙洲。
那里天高皇帝远,自成天地。
如今,李家掌控户籍八千余户,人口五万。
私兵精锐两万,战船数百。
凭借这片浩渺烟波,李玉割据一方,称王称霸。
自幼诵读兵书,眼界开阔。
李玉站在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心中野心,正如这湖水一般,深不可测,波澜壮阔。
掌权后的李玉,军令如山。
他刻意切断与朝堂的往来,只要官军不越界插手,双方便相安无事。
这不过是卧薪尝胆,暗中积蓄力量罢了。
汉末乱世,群雄逐鹿。
发小兼结义兄弟王海觉得机会来了,怂恿李玉自立为王,在江南占山称帝。
李玉没答应。
他看得很准:火候未到。
几年后,各路叛乱果然被 ** ,诸侯割据成型。
豫章郡迎来了最强硬茬——孙策。
孙策的目光死死盯着上缭那个奢华张扬的刘氏宗族。
周瑜顺手就把那帮人收拾了。
可李玉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周瑜转头就把刀锋指向了历陵的张节。
危机感瞬间拉满。
别看鄱阳湖六部平时老死不相往来,但在官府眼里,大家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匪类。
只要打一家,其他家都得跟着遭殃。
李玉彻底看透了孙策的心思。
人家要的是整个豫章大一统。
凭孙策那霸道性子,绝容不下任何土皇帝。
像严白虎、祖郎这些地头蛇,全成了刀下鬼。
就在李玉派人四处打听傅易山下落时,张节的求援信到了。
副帅王海反对出兵。
理由是傅易山离鄱阳湖太远,贸然离开根据地,等于自投罗网。
李玉却笑了。
出兵救援张节,一箭双雕。
先把官军主力拖在历陵,等联手灭了吴军,豫章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战火也烧不到自家门口。发布页Ltxsdz…℃〇M
更深层的算盘,是吞并张节。
等张节被官军打得奄奄一息,自己的精锐一到,顺势接管地盘,坐收渔利。
这些年李玉按兵不动,养精蓄锐,缺的是什么?
是一支能打硬仗的步兵。
张节的势力,正是现成的最佳补给包。
鄱阳湖水军虽强,彭泽彭家都不敢轻易招惹。
但这块地盘太小,困不住李白的野心。
几位老先生常跟他讲,山海之外,天地广阔。
李玉曾偷偷去过一次长江。
看着滚滚江水东流而去,那一刻,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站在岸边,面对惊涛拍岸,一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我必须去看看!
面对头领们的不解和反对,李玉只在心底冷笑。
井底之蛙,懂什么鸿鹄之志?
次日点将。
五千精兵,由心腹鲍宇统领。
队伍开出鄱阳湖,直奔历陵而去。
鲍宇这步棋,走得极险。
横塘那片沼泽地,是他提前铺好的饵。
只要水军能在那儿站稳脚跟,等主力一到,直接登陆历陵。
拿下张节,吞并城池,到时候水陆并进,哪怕吴国大军压境,他也有底气硬碰硬。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布,沉甸甸地压下来。
赣江汇入鄱阳湖的地方,沙洲上残存的霞光还在挣扎,刺得人眼晕。
几只水鸟在光斑里扑腾翅膀,动静挺大。
岸边的渔船本来正收网,忽见湖面涌来一片黑影,密密麻麻全是船头。
老渔民心里咯噔一下,哪敢多留?掉头就往岸边划,恨不得把桨折断,钻回屋里去才是正经。
原本宁静的黄昏,被这股肃杀之气搅得粉碎。
船上那些兵卒却顾不上欣赏景色,一个个绷紧了神经,探出身子死死盯着四周水面。
这里是彭泽和鄱阳湖的交界。
北边归彭氏管,南边是李家的地盘。
这么多年,界河如铁律,没人敢越雷池一步。
江水在这里打了个旋,冲出一大片乱石滩和小岛,芦苇丛生,泥沼遍布。
两边都默契地不管这块荒地,生怕惹麻烦。
这也是附近百姓唯一敢偷偷摸过来打鱼的地方。
要想进历陵,必须渡江。
前面就是彭泽的地界。
鲍宇传下死令:严禁喧哗,如遇彭氏的人,立刻表明身份,不得冲突。
好在河道狭窄且浅,彭氏巡逻队极少涉足这里。
船队像一把尖刀,无声无息地切开了翻滚的江水,迅速贴近西岸。
早有探子藏在深处的水草里,看到自家旗帜,这才现身,引着大队人马拐进一片茂密的芦苇荡。
晚霞散尽,夜色浓稠。
一百多艘战船悄无声息地隐入黑暗,仿佛从未存在过。
鲍宇踏上小岛,脚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眼前只有几间歪歪扭扭的草棚,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情况?”
他问。
接应的汉子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渠帅放心,我在这混了十年,周围连只蚊子飞过去都知道动静。
彭氏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鲍宇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横塘那边呢?”
“船备好了,粮草也运过去了。
就等您去验货。”
“好。”
鲍宇转过身,对身边的亲兵挥挥手:“全军原地休整两个时辰。
亥时过半,准时向横塘出发。”
“喏!”
亲兵领命而去,脚步轻得像猫。
那汉子赶紧抱拳:“渠帅,饭食已经备好了。
米蒸得烂乎,鱼也收拾干净了,菜洗得翠绿翠绿的。
您一声令下,咱们立马开火。”
“费心了。”
鲍宇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串铜钱,塞进对方手里。
“动作快点。”
汉子接过钱,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铜板,脸上瞬间笑开了花,堆起褶子:“多谢渠帅赏赐!小的这就去催火!”
说完,这人转身就跑,背影透着股藏不住的喜色。
暮色四合,芦苇荡里腾起阵阵青烟。
那烟雾并不散开,反而顺着风向弥漫,像一层厚重的灰纱,死死罩住了整片水域。
鲍宇正坐在石头上歇脚,鼻尖突然窜进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猛咳两声,眉头拧成了疙瘩,没好气地嘟囔:“煮个饭而已,至于放这么大的火吗?”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从暗处扑来。
“鲍帅!出大事了!”
来人连滚带爬,脸上的惊恐藏都藏不住。
鲍宇心头一跳,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那人嘴唇哆嗦,眼神乱飘,半天憋不出一个整句:“火……火烧起来了……”
“放屁!”
鲍宇勃然大怒,声音都在发抖:“谁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鬼?”
“是那些打鱼的……”
“混账东西!”
鲍宇脸色瞬间惨白,吼声震得耳膜生疼:“撤!马上给我撤!”
此时,四周的芦苇已化作一片火海。
热浪裹挟着黑烟扑面而来,灼得 ** 肤发疼。
几艘小船慌乱地靠岸,可这点运力,根本不够看。
为了登岸去横塘,大部分战船早被渔民藏进了港湾深处。
剩下的这几只小舟,挤满了惊慌失措的贼兵。
鲍宇冲上前,一把将挡路的几个喽啰踹进水里,自己也跳上了船。
此刻哪还顾得上什么方向,拼命往深水区划才是正经事。
浓烟呛入气管,肺部像要炸开一样难受。
鲍宇扯下衣袖,浸湿后捂住口鼻,闷声问道:“老罗不是咱们的人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彭家……咳咳……彭家的人收买了他们……”
随从断断续续地回答,每说一个字都要剧烈咳嗽几声。
“彭家的走狗……老子……咳咳……”
一句狠话还没骂完,就被烟雾堵回了喉咙里,呛得鲍宇差点背过气去。
眼前漆黑一片,分不清东南西北。
耳边全是嘶吼声,在这夜色中显得格外凄厉恐怖。
透过翻滚的黑烟,隐约可见通红的火光在跳动,将半边天都映亮了。
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就像是被扔进了蒸笼。
芦苇荡里全是干枯腐叶,又逢晚秋风高物燥,一旦烧起来,根本压不住。
哪怕躲在水里,也逃不过这场劫难。
贼兵们彻底乱了阵脚,只顾着往火光弱的地方划。
至于同行的同伴,谁也没空管,没船的只能自求多福。
等好不容易冲出烟幕,周围的船只早已不知去向。
还没等众人喘匀那口气,远处的大船已经逼近。
借着火光,鲍宇一眼瞥见船头绣着的虎头图案。
他瞳孔骤缩,脸色变得比纸还白:“快跑!那是彭虎的船!”
万幸他们坐的是只小船,趁着夜色和浓烟的掩护,迅速滑进了旁边的芦苇丛里,捡回了一条命。
船上的人轮流拼命划桨,顺着水流向前漂去。
根据之前的方位判断,这里应该是赣江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