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满脸惊恐,声音都在发抖:“是卢山……他诈降了!他把吴军放进了岛里!”
“卢山这个叛徒!”
海王气得双脚直跺,唾沫星子横飞,“老子要把你祖坟刨出来喂狗!”
此时,吴国的战船已呈合围之势,将松门岛团团困住。发布页LtXsfB点¢○㎡
远处的山坡上,那些还没跑掉的贼兵要么跪地求饶,要么被按在地上摩擦,整座岛屿彻底落入吴军掌控。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海王浑身冰凉。
他千算万算,也没料到最信任的盟友竟是周瑜安插的钉子。
更让他感到寒意刺骨的是,原本无敌的灵鱼队突然失效,那种无力感简直让人发疯。
飞鱼船凭借极速,很快就将追兵甩开数里之遥。
回头望去,松门岛只剩下一抹模糊的黑影,最终彻底消失在苍茫的海平线上。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吕岱忙着接收俘虏,徐琨则接管了敌方的粮仓和库房,清点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
周瑜终于踏上了这座扼守鄱阳与彭泽咽喉的要地。
从此,这里将成为水军的大本营,无论向东还是向西,大军调动都将畅通无阻。
夜幕降临,营地内灯火通明。
周瑜设宴犒劳三军,特意当众表彰卢山。
这一仗,卢山居功至伟,将领们纷纷举杯祝贺。
随后,周瑜安排太史慈接手卢山的部众。
卢山对这位曾与孙策单挑的英雄仰慕已久,此刻能归其麾下,心中满是激动,当即应允。
那一夜,松门岛欢声笑语彻夜未停,直到后半夜,喧嚣才渐渐平息。
***
连夜逃回鄡阳的海王,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
见到李玉时,他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妖法”
、“邪术”
之类的疯话。
李玉见状,脸色骤变。
她立刻召来几名心腹将领询问详情。
当听到周瑜仅凭一次突袭便拿下松门岛,且吴军的飞鱼船和灵鱼队完全无法抵挡时,她的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
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松门岛那一战,把李玉熬得双眼赤红。
他怎么也想不通,前几日吴军还对那飞鱼船无可奈何,甚至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可不过眨眼功夫,那些巨舰便像被钉死在水面上一样,动弹不得。
这简直违背常理,让人匪夷所思。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雪狼李玉,火狼王海。
这两人在鄱阳湖混出的名头,足以让官兵闻风丧胆。
他们能一次次杀退围剿,硬生生把豫章郡的水域从大后方割裂出去,自成一方霸主,靠的不仅仅是蛮力,更是手里攥着的两件 ** 锏。
除了这两样利器,地利也是他们手中的王牌。
松门山、南矶山,还有鄡阳城所在的那座岛屿,这三处险要之地呈犄角之势,死死卡住了鄱阳湖的核心水域。
只要守住这三点,便是铁桶江山。
当然,还有见不得光的暗线。
他们在湖畔安插了无数眼线,许多渔民、南昌百姓,甚至是官府里的蛀虫,都被威逼 ** 成了他们的棋子。
之前周瑜偷袭南矶山,若非细作提前通风报信,李玉也不会亲自带队去堵截,哪能那么轻易就把官兵给逼退?
但这一仗,也暴露了南昌那边的防线漏洞。
潘璋回去后雷厉风行,大肆搜捕,挖出了一窝内鬼。
虽然还有几条漏网之鱼在暗中窥视,但也暂时收敛了爪牙。
按理说,丢了几个探子不算什么。
李玉本该稳坐 ** 。
即便吴军敢来犯,凭借鄱阳湖复杂的水道和他们那一支彪悍的水师,照样能把对方啃掉一层皮。
可现在,情况变了。
王海败逃归来,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凉透了心。
这几天为了掩盖身份、转移下线,李玉忙得脚不沾地。
王海的溃败,不仅折损了大半兵力,更意味着他们最后的依仗彻底崩塌。
飞鱼船没了,松门岛丢了。
曾经引以为傲的三大利器,瞬间化为乌有。
两次莫名其妙的惨败,像两记重锤砸在李玉天灵盖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阴影正一步步逼近,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曾嘲笑张节无能,笑他死守莲花山不知变通。
如今看来,张节当时的心境,或许与自己如出一辙。
自以为凭借天险便可高枕无忧,却终究低估了对手的算计。
“周公瑾之名,果然骇人听闻。”
夜色深沉,月光惨淡。
李玉站在码头边缘,望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湖水,发出一声长叹。
那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风裹挟着湿气吹来。
往日里壮阔秀丽的湖光山色,此刻在他眼中,却化作了一张张开的巨口,暗流涌动,杀机四伏,仿佛随时准备将他吞噬殆尽。
他把自己这些年读过的兵法谋略在脑子里翻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呢?
一片空白。
毫无头绪,一筹莫展。
就在 despair 即将淹没理智时,远处突然传来划破水面的声响。
紧接着,一艘小船拨开浪花,急速向这边驶来。
船上人影稀疏,不过五六人,径直冲向了码头。
“站住!”
警戒的喽啰们立刻拉满弓弦,箭尖对准来人,厉声喝道:“没报暗号,想送死吗?”
船头猛地站起身一人。
那人顾不上形象,拼命挥舞着手臂,嘶吼出声:
“宗主!是我!别射箭——!”
码头边,小舟刚擦着石阶停稳。
鲍宇连鞋都没来得及穿好,赤脚踩上硬邦邦的青石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抱拳,额头几乎贴进泥水里,声音抖得厉害:“宗主……松门岛丢了。
属下无能,请受罚。”
李玉怔住了。
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死死钉在那张灰头土脸的脸上。
王海狼狈逃回的消息刚传到耳朵里,鲍宇却早已音讯全无。
本以为此人已葬身鱼腹,没成想,他竟活着回来了。
“命保住就行。”
李玉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挥了挥手,“起来说话。”
鲍宇撑着地面站起来,膝盖还在发软。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闪烁,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憋出一句:“属下被吴军俘虏……他们放我回来,是让我带话的。”
“谁?”
李玉眉头紧锁,猛地转身,“周瑜?”
“正是。”
鲍宇从贴身衣袋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笺,双手奉上,“周都督说,只要宗主肯归顺东吴,既往不咎。
届时助主公一统天下,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混账!”
李玉暴喝一声,震得周围几个亲兵都吓了一跳。
他一把夺过书信,指尖用力到泛白,冷笑连连:“周瑜那是痴人说梦!李某一生傲骨,何曾有过‘投降’二字?滚下去!”
鲍宇吓得浑身一哆嗦,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想起在水底差点窒息而亡的恐惧,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若非周瑜临走前那一番威逼 ** ,此刻他早就是一具浮尸了。
*鄱阳湖水寇大势已去,不如早作打算。
若能劝降李玉,便是天大功劳,后半辈子吃香喝辣不是梦。
*
临行前的话犹在耳畔。
鲍宇一路上绞尽脑汁编好了无数说辞,可真正见到这位杀伐果断的宗主时,大脑却一片空白。
刚才那声怒吼,简直像是催命符。
他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下一秒脖颈就凉透了。
气氛僵持之际,李玉突然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飞鱼船是怎么翻的?”
鲍宇心头一跳,以为这是立功的机会。
他连忙抬头,压低声音说道:“吴 ** 的是水草缠轮之计。
船工清理不及时,水藻塞满齿轮,动力全失,任人宰割。”
这正是周瑜让他交代的“投名状”
,旨在骗取信任。
“原来如此……”
李玉眯起双眼,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孔明真是神机妙算,处处算计,防不胜防啊。”
知道了破绽又如何?
李玉心中一片冰凉。
他耗费数年心血改良的飞鱼船,本想着凭此纵横大江,如今却像笑话一样被轻易 ** 。
以往出海都在深海,回港后自有专人清洗船底淤泥与水草。
这个隐患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才严令禁止船只进入浅滩淤泥区。
自以为滴水不漏的秘密,在对方眼里却如白纸般透明。
下一次开战,若吴军故技重施,他又该拿什么去挡?
若是妖术斗法,败了认栽。
可这种被看穿底牌、束手无策的无力感,才最让人绝望。
见李玉脸色阴沉如水,时而铁青,时而惨白,鲍宇知道再不敢多嘴。
他眼珠子一转,试探着问道:“那王宗帅……如今情形如何?”
李玉挥了挥手,示意鲍宇退下。
“他就在寨子里歇着,你去瞧一眼吧。”
王海刚吃了败仗,心里那股邪火还没压下去。
他死咬着牙根,认定飞鱼船是被周瑜施了什么妖法控住了,整个人疑神疑鬼,像只惊弓之鸟。
此刻的他,巴不得从鲍宇嘴里套出吴军下一步的动向,哪怕能稍微扭转一下颓势也好。
“得令!”
鲍宇见李玉没再发作,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他不敢多留,转身便往王海住处赶去。
人走后,李玉垂眸瞥了眼掌心的信笺,脚步一转,大步流星回了城中。
倒要看看,那周公瑾到底写了什么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