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不小啊,周瑜。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看完那封信,李玉随手将其丢在案头,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信里满篇都是劝降的话术,让他识趣点,归顺吴侯。
更狂的是,他还放话,说下月初亲自踏平鄡阳,来收编李玉的大军。
辞藻间看似客气,实则透着股轻蔑。
在他眼里,李玉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
若换种语气读,这分明就是一道最后通牒。
离那日子还有十天。
眼下已近立冬,寒气渐重。
只要熬过这段时间,水位一降,湖面结冰,便是绝佳的喘息之机。
正琢磨着对策,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海裹着件厚外套闯了进来,鲍宇紧随其后。
进门第一句话就是:“大哥,那信里都写了啥?”
李玉撇撇嘴,下巴朝桌上的纸片扬了扬。
“这姓周的家伙,仗还没打起来,就嚷嚷着下月要来招安我。
好像吃定老子了一样,你说逗不逗?”
王海抓起信纸快速扫了一遍,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马上入冬了。
周瑜在柴桑蛰伏两三年,鄱阳湖的脾气他还能不清楚?我看这就是缓兵之计。”
他神色凝重,压低声音道:“就是想让我们松懈警惕,搞不好又是半夜偷袭。
大哥,千万小心!”
“哈哈哈!二弟你想多了!”
李玉仰头大笑,手指指向窗外。
“你看这几天,湖面雾气越来越浓。
最多四五天,整个鄱阳湖都会被大雾吞没。”
“到时候,他想来偷袭?只怕连吴军自己都得在北边迷路!”
王海依旧不放心:“周瑜那人阴险狡诈,防不胜防。
当初张节丢了莲花峰,咱们失了松门山,哪一次不是因为轻敌?”
“这次必须严加戒备。”
李玉点了点头,语气笃定:“防守当然不会放松,警戒已经加强了。
但你也别太紧张,天冷了,吴军待不下去,自然会撤。”
听到这话,王海心里的石头才算落地大半。
鄡阳周边岛屿星罗棋布,如同天然屏障。
每个岛上都有重兵把守,铜墙铁壁一般。
就算是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的老渔民,遇上这种白茫茫的大雾天,也不敢贸然出海。
方向感全无,进去容易出来难。
更何况是外来的吴军?想找鄡阳,简直比登天还难。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鲍宇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宗主,听说卢山已经投降了吴军,被封了都尉,现在在太史慈手下听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莲花峰的刘能,也去了历陵,当了个屯田官……”
“你再说一遍?”
王海瞳孔骤缩,五官因极度愤怒而扭曲。
他死死盯着前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卢山那个杂碎……我发誓,定要将其千刀万剐!”
李玉没接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目光如刀般刮过鲍宇的脸侧:“这消息,从哪儿得来的?”
“亲眼所见。”
鲍宇身子绷得笔直,声音压得很低,“卢山手下的三百弟兄全发了兵刃。
我离开时,正瞧见他们在太史慈麾下操练,名义上是组建神箭营……”
见王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鲍宇急忙补了一句:“本来要把我塞进卢山的队伍里,是我拼死反抗,才换来这个送信的差事。”
“好!”
王海重重拍了拍鲍宇的肩,掌力之大,让鲍宇踉跄了一步,“真是条汉子!”
李玉抬手制止了海王的冲动,沉声道:“二弟,先退下歇息。
养精蓄锐,接下来的仗,硬着呢。”
王海深吸一口气,眼中杀意凛然:“大哥放心,若吴军敢踏足鄡阳,便是自寻死路。
咱们的人,早就饿急眼了。”
“那是自然。”
李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语气傲岸,“只要是在我这地盘上,就得听我的规矩。”
待王海离去,李玉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此刻的他,内心正如风暴中的鄱阳湖,惊涛拍岸,不得安宁。
周瑜到底是真心招安,还是像王海推测的那样,只是一场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暗中调兵遣将,准备故技重施,像之前偷袭南矶山那样来个致命一击?
鲍宇的话,确实戳中了王海的心窝。
卢山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朝廷的官老爷。
连刘能那种废物都能封官进爵,可见投降东吴的好处有多大。
这份 ** ,沉重得让人窒息。
真正让李玉感到窒息的,是他在南昌的情报网被连根拔起。
他对官军的动向一无所知,这种信息真空带来的恐惧,比面对千军万马更甚。
周瑜用兵诡谲莫测,盲目揣测只会让猜疑链无限放大,最终吞噬理智。
如今,这支让他引以为傲的飞鱼船队,已被东吴摸透了软肋。
若是吴军水师真的大举压境,鄡阳该如何抉择?
回望当年壮志凌云,想着奔腾江水、辽阔江北,那些宏大的理想仿佛正在迅速崩塌。
眼下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江山抱负?
就在李玉深陷进退两难的泥沼时,鄡阳城内已乱成一团。
松门岛失守的消息传来,逃回的溃兵们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吴军的恐怖。
他们说,吴军能操控飞鱼船,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剿灭了灵鱼队,简直有神助加持,绝非人力可敌。
败将们为了掩盖自身的无能,必须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形象。
只有这样,他们的溃逃才能显得合乎情理——不是老子打不过,而是对手太变态。
紧接着,周瑜招降李玉的风声与官府此前张贴的多道榜文交织在一起,彻底击碎了最后一点防线。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不少人开始盘算着如何金蝉脱壳。
毕竟,这群贼军多半是鄱阳湖周边的百姓,妻儿老小还在城里。
官府对待归顺者的宽厚待遇,他们早有耳闻。
这般优厚的条件摆在眼前,谁还能坐得住?
做贼确实逍遥,可亲戚邻里的冷眼,却是刻在骨里的羞耻。
这世上真缺德的人不多,多半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又被李玉那帮人裹挟,才不得不剪了头发落草。
官府的盘剥如狼似虎,鄱阳湖反倒能混口饱饭。
两相权衡,求命自然排在首位。
但族谱上沾了匪名,就是断子绝孙的晦气。
哪怕偷偷塞钱送粮,那些自视清高的亲戚也嫌脏手,绝不接茬。
至于娶妻生子这种盼头?想都别想。
自身难保还拖累全家,谁敢攀这门亲事?哪家姑娘肯往火坑里跳?
如今孙策拿下豫章,吏治清明,政令宽和。
周瑜又在征讨境内豪强,对归顺者极尽优待。
前车之鉴摆在那,谁能不动心?
松门岛一破,王海惨败逃回。
鄱阳水寇们终于清醒:这里不是避风港,李玉护不住所有人。
人心瞬间崩盘。
一夜之间,鄡阳岛凭空少三百多人。
随后各岛接连告急,有人连夜划船去官府自首,只求个安生。
李玉得知消息,气得拍桌子。
严令各岛死守,渠帅队长连带责任,跑一个,杀一队。
雾气越来越浓,白茫茫一片,笼罩着整个鄱阳湖,透着股渗人的寒意。
***
“一群废物!比彭泽河里的死鱼还蠢!”
彭泽县衙内,一声暴喝震得梁尘直掉。
四十多岁的天狼彭材满脸紫红,横肉乱颤,手里的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
满堂宾客吓得大气不敢出,个个低头装死。
左侧坐着个瘦削男人,山羊胡随风微动,正是地狼彭式。
他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贼性难移,他们哪懂咱们的局?王海这是自作自受。”
前几日王海偷袭南山港,彭家兄弟差点按捺不住要出兵。
是彭式死死拦住了。
后来李玉袭扰历陵,赣江口一场大火烧得全军覆没。
传言是彭家做的局。
紧接着王海动手,彭式立刻断定:这是周瑜的离间计。
东吴大军压境,此时若与鄱阳贼火并,纯属给吴军送人头。
彭式劝大家忍。
不出兵,就是表态。
让鄱阳贼专心抗吴,表明彭家绝不趁火 ** ,更不愿同室操戈。
不闻不问,才是最高明的站队。
谁也没料到,这盘棋下得如此荒唐。
王海不仅没看透东吴的算计,反倒像是个傻子,主动把大门敞开,让狼群进了窝。
松门岛没了。
这块地界有多要命?它卡在彭泽和鄱阳湖的咽喉处。
拿住这里,南北兵力随意调动;更可怕的是,它是通往南山的捷径。
一旦吴军顺着这条路 ** 来,彭蠡腹地的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这是要把刀子架在脖子上啊!
“大哥,事已至此,还得想辙!”
彭材死死攥着那撮山羊胡,脸都拧成了苦瓜,“松山一丢,鄱阳那帮贼兵离死也不远了。
周瑜那个人狠起来,连骨头都不剩。”
空气凝固了好一阵子。
彭材眯起眼,声音发沉:“江东那边,风声紧吗?”
彭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紧得很。
顾家、陆家这些顶级豪族,早就跪了。
他们为了活命,主动交地、放奴仆,甚至把家底都掏出来孝敬孙策。”
“哼。”
彭材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孙策那是想吃绝户?做梦。”
“现在江东稳如泰山,孙策一心盯着豫章。”
彭式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单靠咱们这点人手,硬碰硬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