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承继令尊雄风,又逢凶化吉,真是天眷之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这长沙防务,往后就拜托你了……”
话未说完,他抬手止住。
旁边属官捧着一只托盘上前。
上面放着一方铜印,系着紫绶。
长沙太守的大印。
孙策后退半步,连连摆手:
“明府这是做什么?
我是来帮忙的,为报桓先生恩情,绝非为了抢地盘。”
张羡苦笑一声,长叹不已:
“事已至此,何必推辞?
老夫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我那儿子年幼势微,镇不住这些老狐狸。
千斤重担,除了君侯,无人能扛。”
桓阶也在旁补刀。
“孙将军当年坐镇长沙,那是真把百姓从火坑里捞出来的人。”
他盯着孙策的眼睛,字字珠玑:
“如今这太守印信交到您手里,算是名正言顺地继承孙坚老将军的遗志,谁敢不服?”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孙策心里清楚,荆南这块肥肉,他早就盯得眼红。
可张羡这递印绶的动作,实在太急了些。
急得像是在赶着投胎。
这种明显的意图,让孙策本能地起了戒心。
他眉头微皱,故作迟疑:
“刘表的兵还没打跑呢。”
“长沙城现在四面楚歌,这时候谈接管,太早了点。”
“不如先击溃来敌,解了围,再商量这个不迟?”
张羡没接话。
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声音苍老而沉重,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小将军若不接过这枚印信,拿什么号令三军?”
“难道要老朽学陶谦,搞那一套‘三让徐州’的戏码?”
孙策愣住了。
脑海中突然闪过画面。
当年的刘备,不就是这么被陶谦推着坐上了徐州牧的位置吗?
大敌当前,主君病危,无力回天。
这种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则是顺势而为。
孙策是个实在人。
最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既然对方都把台阶铺好了,还堵死了拒绝的后路,再推辞就是装模作样,招人嫌。
他不再犹豫。
起身,上前。
单手接过那沉甸甸的印绶。
随后单膝跪地。
对着床榻上的老人,郑重一礼。
“明府放心。”
孙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金石之音:
“只要我孙策还在,长沙就丢不了。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敌军若是敢来,必叫他们有来无回!”
张羡脸上的褶子瞬间舒展开来。
那是如释重负的笑。
“快起来,快起来!”
他挥挥手,示意孙策坐下。
语气中带着几分决绝与坦然:
“老朽这辈子,最恨刘表那种只会清谈、不干实事的伪君子。”
“他结交世家豪强,却不管底层死活。”
“所以老朽才和他闹翻。”
“早就料到会有今天这一劫。”
“如今小将军到了,老朽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地了。”
孙策重新坐回座位。
语气放缓,带着安抚:
“打仗这种事,交给手下人就行。”
“明公只需安心养病。”
“等着听好消息便是。”
张羡微微颔首。
眼神却变得有些涣散。
“老朽自知时日无多。”
“怕是 soon 就要去地下见各位先祖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身上。
“犬子年纪尚轻,性格谨慎,甚至有些平庸。”
“将军日后若能照顾一二,便是帮了老朽的大忙。”
“不敢求他有什么大出息。”
“只要衣食无忧,能把咱们张家这点家业守住,光大门楣,我就死而无憾了。”
孙策听得心头一紧。
连忙摆手:
“明公此言差矣!”
“战事一平,我立刻遍请名医。”
“您这病,未必没有转机。”
“眼下先把军政大事放一放,别把自己累垮了。”
“好好静养,定能好转。”
“晚了。”
张羡摇了摇头。
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族弟仲景,是当今圣手。”
“他已经替我看过脉了。”
“非药石之力所能挽回。”
听到“仲景”
二字。
孙策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不会这么巧吧?
桓阶看出孙策的疑惑。
在一旁低声解释:
“仲景便是前任长沙太守,张机先生。”
“此人醉心医术,不屑官场钻营。”
“再加上刘磐在攸县虎视眈眈,他索性撂挑子不干。”
“这几年四处搜集民间验方,着书立说,只想救天下人的命。”
孙策恍然大悟。
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
原来如此!
他一路苦寻华佗下落,毫无音讯。
没想到在这偏僻的荆南,竟然撞见了另一位传奇人物。
之前程普提起荆南局势时,随口提过一句:
“长沙太守姓张,叫张机。”
当时孙策只顾着琢磨怎么拿下地盘,根本没往心里去。
直到此刻听到“张仲景”
这个名字,记忆才被彻底唤醒。
建安三神医之一啊!
后世那位写《伤寒杂病论》、被尊为医圣的男人!
因为做过长沙太守,老百姓亲切地叫他“张长沙”
。
这可是能让历史改写的大佬!
张羡看着孙策突然沉默,眉头微蹙,心里暗想这位年轻将领是在担忧自己的病况。
他反倒释然地笑了笑:“可惜如今战事正紧,不然我真想跟小将军聊聊那酆都的秘辛,免得我去了那边迷路。”
孙策回过神来,爽朗一笑:“生死由天,命数自有定规,或许每个人眼中的结局都不太一样。”
既然连神医张仲景都摇头说没治了,那就是真没救了。
毕竟在这个年代,人力确实有穷尽的时候。
张羡放声大笑:“好一个生死有命!这辈子能亲眼见着孙家父子这两位英雄,我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一旁的桓阶注意到,张羡卸下心理包袱后,精气神竟好了不少。
能把死亡说得如此云淡风轻,看来是真看透了。
孙策正准备开口,请张羡帮忙引荐那位神医,商量医学院的事宜。
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亲兵冲进来,气喘吁吁地喊道:“明府,出大事了!益阳的兵马已经逼近到十里之外!”
报信的这名亲兵叫桓彝,是桓阶的亲弟弟。
此人颇有才干,早年就被孙坚在长沙任职时赏识。
原本孙坚想调他去江东发展,奈何父亲病逝,他不得不留在家中守孝。
听到前线急报,张羡面色微微一变。
他立刻拱手道:“军中事务,就劳烦君侯费心了。
长沙城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了。”
“明公放心!”
孙策起身郑重还礼,安抚张羡安心休养,随后带着桓阶等官员快步赶往府衙。
此时城中大小官员早已齐聚一堂。
一大早听闻孙策进城,众人眼底都藏着期待。
能不能力挽狂澜保住性命,全看这位“小霸王”
的本事了。
孙策大步跨入府衙。
桓阶双手捧着太守印信,恭敬地放在桌案上,当众宣告张羡让位之事。
众官员纷纷上前施礼问候。
孙策暂代长沙郡守,端坐在帅位之上。
他扫视一圈,问道:“益阳来了多少兵力?主将是谁?”
桓彝上前一步,低声道:“领兵的是刘表的外甥张允。
先锋部队已有三千人攻向长沙,至于主力是否亲自前来,尚不清楚。”
程普越众而出,冷哼一声:“哼,不过是个无名鼠辈罢了。
末将愿去斩了他!”
孙策却摆摆手,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张允没什么大能耐,不足为惧。
咱们暂时先不露底牌,我要给他个‘惊喜’。”
桓阶一听不愿出兵,顿时急了:“君侯,这可是初战啊!城里除了您,没人能统兵指挥,这仗怎么打?”
孙策目光转向赵云:“子龙,这事交给你。
需要多少人马?”
赵云面色冷峻,出列抱拳:“五百足矣。”
旁边的孙翊对赵云崇拜得五体投地,急忙插话:“大哥,让我给子龙哥掠阵!”
“不必。”
赵云摇了摇头,“区区三千乌合之众,你们只需在城头看着就行。”
他在河北见过的阵仗多了去了,三千人根本不入他的眼。
话音刚落,城头骤然响起急促的战鼓声。
那是敌军逼近的死讯警报。
孙策当即下令,让赵云点兵出城迎敌,自己则与众官登上城楼观战。
北城之外,湘水西岸。
三千精兵列阵森严,旌旗猎猎作响。
阵前立着一员悍将,手提大刀,叫骂声震天动地。
那大旗迎风招展,上书一个巨大的“韩”
字。
桓阶眯起眼,瞧见旗号,眉头微蹙:“定是韩玄的部队。”
孙策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看来韩玄拿下长沙后,顺理成章坐上了太守之位。
桓阶点头确认:“韩玄本是刘表手下的兵曹从事。
他在荆山收编了几千流寇,组建成‘陷阵营’。
此次随张允攻打长沙,战功赫赫。”
“哼,也配叫陷阵营?”
孙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真正的陷阵营,那是吕布麾下高顺的死士,精锐中的精锐。
可惜这支铁军解散得太早,连同白马义从一般,成了后世遗憾。
也有人传言,陷阵营后来归了张辽,在合肥之战八百破十万,吓得江东小儿不敢夜啼。
话音未落,城门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