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盖坐在虎皮椅上,把玩着手中的铁鞭,似笑非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二人。发布页LtXsfB点¢○㎡
“两位将军。”
他声音慵懒,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先前不是嫌老夫年迈,不屑一战吗?”
“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
吴侯帐下,真是卧虎藏龙啊。
老将军跟着乌程侯南征北战,讨伐黄巾、斩杀董卓,年纪虽大却壮心不已,实乃我零陵百姓的骄傲!
刘贤拱手,语气中满是钦佩。
黄盖捋着胡须,哈哈大笑:
如今群雄并起,天下大乱,荆南这块肥肉,豺狼们早就眼馋了。
主公驱除旧弊,平息战乱,广纳贤才以振兴荆楚大业。
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识得大体,当追随明主施展抱负,别再执迷不悟了。
多谢老将军指点。
刘贤抱拳行礼,神色诚恳:
在下早已仰慕吴侯大名,愿效犬马之劳!
天色渐渐亮起。
黄盖命人摆酒,为两人压惊。
刘贤心中已定,决定回城劝父投降。
邢道荣身上的伤口刚包扎好,整个人缩手缩脚,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生怕黄忠那张嘴把他在战场上丢人的糗事抖落出来。
刘贤带着邢道荣返回零陵。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寡言,半个字也没说。
没过多久,泉陵城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远远望去,城墙上密密麻麻站满了甲士。
城门紧闭,吊桥高高抬起,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
看来刘度已经从败退回来的士兵口中得知了消息,正在严防死守。
刘贤轻叹一声,催动战马来到城下,高声叫门。
刘度见只有他们二人归来,急忙命人打开城门迎接。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的脸上 ** 辣的疼,满是惭愧。
翻身下马,踏上吊桥时,刘度已经迎了出来。
刘贤低着头,不敢直视城中那些将领的目光。
正走着,忽然眼角瞥见了城门口的上马石。
刹那间,心头狂跳不止。
临行前那些豪言壮语,此刻如雷贯耳。
刘度迎上来,见二人形容狼狈,惊讶地问道:
吾儿可安好?
唉,有负父亲厚望!
刘贤长叹一声,声音低沉。
刘度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远处,眼中没有半分责怪,连连说道:
回来就好,能活着回来就好。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感受着周围官员们投来的目光,刘贤总觉得他们在嘲笑自己。
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又瞬间煞白。
突然,他将手中的马鞭狠狠掷在地上。
大叫道:
我兵败归来,无颜再见城中父老!
当在此处撞死,以谢罪责——
话音未落,他解开手腕上缠绕的丝缰绳,作势就要往城门口撞去。
嘴里还喊着:
谁都别拦着我!道荣,别拉着我!
邢道荣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赶紧一把将刘贤拦腰抱住。
大叫道:
将军不可!
贤儿,不可鲁莽!
刘度吓了一跳,连忙挡在刘贤身前:
胜败乃兵家常事,先进城再说。
刘贤奋力挣扎,大吼道:
大丈夫岂能言而无信?
道荣,别拉着我!别拉着我——
邢道荣死死抓住他不肯松手。
两人都是一败涂地归来的。
如果刘贤真撞死了,他这条命也别想要了。
此时,城中众官员纷纷上前劝解。
见大家并无责怪之意,刘贤这才停下动作。
言道:
父亲,吴军将至,诸位还是进城再说吧。
刘度擦着额头上的冷汗,生怕儿子再寻短见。
他紧紧拉住刘贤的手,往城里走去。
就这么一个儿子,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桂阳城门大开。
刘贤这软骨头,率先跪地请降。
他满嘴跑火车,把孙策吹得天花乱坠,说人家年轻英武,是天命所归。
又哭丧着脸表示,自家主公根本不想打,是他非要逞强出兵,如今大势已去,再撑就是送死。
刘度听得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本来他就怕事,被刘贤逼着出兵,心里一百个不愿意。
现在有人递台阶,他顺坡就下,立刻传令开城。
黄盖骑马进城,顺手接过印绶。
看着熟悉的街巷,这位老将眼眶微红。
“离家十多年了。”
他长叹一声,“物是人非啊。”
旁边的黄忠也不禁感慨,捋着胡须道:“岁月不饶人,咱们这把老骨头,得赶紧建功立业,免得白活一场。”
刘度在一旁赔笑,语气里满是敬畏:“两位将军宝刀未老,我等晚辈自愧不如。
若是廉颇在世,七十还能吃饭,你们正值壮年,跟着吴侯,定能横扫天下!”
这话说到心坎里去了。
黄盖和黄忠对视一眼,眼中精光四射。
荆南四郡基本到手,孙策的兵锋直指江夏。
一旦拿下江夏,整个荆州便成了囊中之物。
半壁江山在望,二人心中豪情万丈。
府衙内摆宴接风。
黄盖让刘度贴榜安民,安抚百姓。
同时派人快马加鞭,向孙策报捷。
黄家的根早在几年前就被孙坚接到江东去了。
当年走的时候悄无声息,没人知道他的家属在哪。
如今衣锦还乡,全城的官员都以他为荣。
当晚热闹出了格。
府衙外挤满了人,全是自称黄家亲戚的。
有的提着篮子,有的拎着鸡鸭,吵吵闹闹非要见主将一面。
动静太大,邢道荣带兵出来呵斥,好一番威吓才把人驱散。
这一仗,邢道荣算是认清现实了。
自己那点本事,在人前丢尽了脸。
想追随黄忠,一是真服气,二是怕以前的丑事被人翻出来。
只要拜入黄忠门下,主将为了面子,也不会到处宣扬他的黑历史。
但这事儿不能私自做主。
黄忠刚投降不久,行事谨慎,说要等孙策来了再做决定。
邢道荣没辙,只能干等着。
……
一个月后。
零陵城外,大雪纷飞。
南方虽暖,但这风雪天依旧冻得人直哆嗦。
孙策的大军到了。
百姓们念着十年前孙坚的情分,加上听说“小霸王”
亲至,纷纷涌 ** 迎接。
府内酒席早已备好。
刘度父子带着邢道荣上前拜见。
孙策客套几句,依旧让刘度当太守,父子俩这才放下心来。
宴席间,邢道荣眼神飘忽。
他不自觉地往赵云那边瞟。
这段时间,他在零陵名声扫地,背后指指点点的人太多了。
他心里憋屈,总想着:要是当初来的是赵云,自己至于输得那么惨吗?
黄忠坐在他旁边,压低声音:
“赵子龙的武艺,比我还要高出一筹。”
“噗——”
邢道荣手一抖,酒水洒了一身。
孙策眉头一挑,笑着看过来:
“邢将军,有什么想法?”
邢道荣原本想摇头否认,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拐了个弯。
他拱手行礼,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吴侯明鉴!末将虽是一介武夫,却对黄老将军的武艺仰慕已久。
只恨无缘亲近,若能留在君侯帐下,受黄将军亲自指点一二,便是修来的福分。
万望君侯成全。”
孙策眉梢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那个在零陵城头不可一世的悍将,竟会被另一位老将折服?
他端起酒盏,嘴角噙着笑意:“既然你有此心,本侯便顺水推舟。
你跟随公覆,既能长进本事,也能为我江东再添一位猛士,两全其美。”
“哎!不对!”
邢道荣急得直摆手,额头都渗出了汗珠。
他慌乱地指向一旁的黄忠,语无伦次地辩解:“主公误会了!末将是想追随这位……这位汉升将军!绝无半分轻视老将军之意啊!”
这一番手忙脚乱的解释,惹得席间众人哄堂大笑。
孙策也被逗乐了,摆摆手笑道:“既是你一心向学,本侯自然成人之美。
汉升将军天生神力,若得他悉心 ** ,假以时日,必成我军中柱石。
你自己也要刻苦些,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多谢主公厚爱!”
邢道荣激动得满脸通红,连声致谢。
孙策目光一转,落在身旁那位神情略显落寞的青年身上。
刘贤正羡慕地看着邢道荣拜入名师门下,眼神中满是渴望与不甘。
孙策轻咳一声,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刘将军自诩‘儒将’,文能定计安邦,武能冲锋陷阵,确实是难得的全才。”
刘贤闻言,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晕。
他连忙起身,抱拳谦逊道:“君侯过奖了!那些不过是旁人吹捧的虚名罢了。
此前是我等坐井观天,夜郎自大。
今日一战,见识了君侯麾下龙虎之士,方知天外有天,实在惭愧。”
孙策放下酒盏,身子微微前倾,抛出一个重磅 ** :“光读兵书纸上谈兵,终究是隔靴搔痒。
远不如高人一句指点。
我有意调你去柴桑,随周都督研 ** 与水战之道。
刘将军意下如何?”
“当真?!”
刘贤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他一直敬仰江东小霸王周瑜的风姿,梦寐以求能得其真传。
但在这个门第森严的时代,想要拜入周郎门下,简直比登天还难。
谁能想到,孙策竟会主动抛出这等橄榄枝?
孙策笃定地点点头:“只要刘将军肯去,待此处战事平息,便可即刻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