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的世家势力盘根错节,豪强兼并的土地占了大半。发布页Ltxsdz…℃〇M
主公这是要断他们的财路啊!
虽然刘家早已衰落,算不上真正的顶级豪族,但刘巴太清楚这里的门道了。
一旦动了这些人的蛋糕,整个江 ** 要翻天。
“主公,此举风险极大。”
刘巴忍不住开口劝阻,“世家子弟遍布朝野,您这么干,恐怕会引发剧烈动荡。”
孙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眼神如刀。
“天下大乱,根源就在这帮人身上。”
他语气森然:“宦官外戚不过是表面病灶,真正毒瘤是那些占有大量土地却不交税的豪强。
他们圈地占产,导致国库空虚,百姓无立锥之地,只能流离失所。
不挖掉这个根,这江山迟早得完!”
刘巴沉默了。
这些道理他岂能不懂?
见孙策态度坚决,甚至早有布局,刘巴心中的担忧反而消散了几分。
既然主公已有了破局之法,那就不必过于纠结世家的阻力。
若能通过书院培养出真正的人才,朝廷自然就不再依赖那些腐朽的家族。
这才是长久之计。
一旁的华歆之前并未听闻孙策的真实意图,此刻听罢,心中震惊不已。
他猛地站起身,深深一揖。
“君侯,末将愿在此地筹建豫章书院,请君侯批准!”
华歆出身寒微,早年吃过不少苦头。
正因为渴望出人头地,他才曾在名利面前动摇,被管宁割席断交,成了当时的笑柄。
这件事一直是他心底的刺。
如今,能亲手创办书院,培育经世济民之才,远比跟着管宁去辽东避世讲学要有意义得多。
孙策看着华歆,眼中闪过赞赏。
“子鱼有此志气,此事必成。”
他摆了摆手:“只要不动用朝廷赋税,场地、资金的一切筹措,全权由你负责。
我信你。”
刘巴在一旁看着,眼中竟流露出几分羡慕。
他笑着拱手道:“开启民智,教化一方,这可是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子鱼先生此举,必将开创豫章文风之先河,后世学子定会铭记您的恩德。”
这话正中华歆下怀。
他心跳加速,双手抱拳,激动难抑:“我一路从河北辗转至江南,受够了战火纷飞。
若真能借此培养人才,安定百姓,此生再无遗憾!”
话题至此,算是彻底打开了。发布页LtXsfB点¢○㎡
孙策话锋一转,问道:“彭家那边,除了要求你们的学生入学,还有什么条件?”
华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波澜。
“还有一件大事。”
他沉声道:“彭家兄弟打算散尽家财,去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
豫章一带,六大贼寇势力中,彭氏根基最深,实力也最强。
他们控制着彭泽湖周边的大片水域与陆地,渔民猎户、农人耕者,都得向他们缴纳租税。
至于官府,根本插不上手。
到了东吴时期,彭氏一族在鄱阳湖区域屡禁不止,仿佛野草烧不尽。
每隔几十年,总要冒出个领军人物出来 ** ,甚至连后来陆逊掌兵时,都曾亲自带兵征讨。
这些地方豪强为何反复叛乱?
要么是被外部势力收买,比如曹操就曾派人暗中策反;要么就是习惯了当土皇帝的日子。
在那片土地上,他们是王法之外的王,无拘无束,无人敢管。
这种快活日子,谁又舍得放弃呢?
华歆这话一出,孙策心底的弦瞬间绷紧了。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这帮人突然这么大方,准没憋着什么好屁。
他脸上却一点波澜都没起,反而笑得更温和了些。
“彭家既然下了血本,那肯定是在谋一件大事业。”
华歆点点头,语气郑重:“倒也算不上惊天动地,但绝对是利在千秋的好事。”
“彭材打算效仿君侯当年修秦淮河的法子,把鄱水重新疏浚一遍。”
“让这条水路连通浙江,直达钱塘,把豫章和江东彻底绑在一起。”
听到这儿,孙策眼睛都亮了。
这不正是他心心念念、却一直没精力去干的宏图大计吗?
放眼望去,鄱阳湖四周水系发达。
北接长江,西靠赣江,南临余水,东边就是鄱水。
正因如此才得了“鄱阳”
这名头。
要知道,现在的鄱阳湖比后世还要宽阔一倍不止。
这种天然的水网格局,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
在这个年代,跑水路比陆路快太多了。
不用耗费大量的人力畜力,顺流而下,几天就能到目的地。
历代王朝为什么非要砸钱搞漕运?
就是为了这条黄金水道。
南方的粮食物资,大半都是顺着河水往北送。
尤其是豫章那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要是真通了运河,轻舟一过,比翻山越岭强百倍。
省下的时间够打好几场仗了。
鄱水主要由昌江和乐安河汇成。
只要打通东南角的节点,就能跟浙江水系连成片。
这可是治理江南的大动脉。
只是现在手头缺人缺钱,孙策只能先把重心放在练兵和招民上。
没想到,彭家兄弟主动把这块硬骨头接过去了。
“千真万确!”
见孙策神色缓和,华歆却皱起了眉。
“不过,彭材提了一个条件。”
“这事儿涉及朝廷政令,周都督和我都不敢随便拍板,只能等您定夺。”
这不是天上掉馅饼,还是个大馅饼?
孙策猛地一拍桌案,大笑出声。
“只要能把这事办成,别说是让他们当王了,什么条件都好商量!”
华歆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报出数字。
“彭材想要十年的水运独家经营权。”
“包括所有的闸口、河道管理权,还有沿线的税收……”
看孙策脸色不变,他又赶紧补了一句定心丸。
“当然,治理工作由他们派人负责,规矩按官府律令走,咱们可以派人盯着。”
刘巴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彭氏这是想趁机捞足本钱,顺便刷满声望啊。”
“可问题是,十年后呢?怎么保证河道不会荒废?”
孙策略微沉吟,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有何难?让他们继续管下去就是了。”
华歆一愣,没听懂这个逻辑。
他不觉得十年太短,反而觉得孙策这是在让利过度。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孙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
“彭材那点见识,也就只能算到眼前这一亩三分地。”
“他只想着自己占便宜,却不想着给子孙后代留条路。”
“归根结底,还是书读得太少,格局太小。”
华歆怔住,刘巴也愣了神。
“君侯这话,究竟什么意思?”
刘巴忍不住开口。
孙策嘴角噙笑:“子初刚才提过,要保十年航路畅通。
这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若只限十年,彭家未必上心。
但若把利益延到三生三世,甚至惠及子孙后代,他们才会拼尽全力。”
华歆急切追问:“请君侯明示具体方案!”
孙策不紧不慢地抛出底牌:“将鄱水航道管理权划给彭氏,且允许世袭继承。”
“期满之后,彭家仍享航线税收的一半。”
“不过,五年后扣除百分之一,此后每过五年递减一次。”
“直到最后,留给彭家永世的千分之一红利。”
此言一出,华歆彻底懵圈。
这笔账,他根本算不清。
刘巴虽未言语,却暗自拈须称奇。
孙策这一手,简直是绝杀。
他把河道命运与彭家彻底绑定,让彭家觉得这就像自家祖产。
既然是自家产业,修路时岂会偷懒?
“哈哈,这才是细水长流的万世之福!”
孙策大笑,“别看千分之一少,可一旦江东江南发展起来,河道税基庞大。
哪怕只抽千分之一,彭家子孙也能锦衣玉食,这等富贵,岂是封侯拜相能比的?”
华歆心中震撼,连忙抱拳:“君侯高瞻远瞩,我等佩服!那……就按此意回复彭材?”
孙策摆摆手:“既然我为其子孙谋长远,十年期限自然也要压缩。
先砍半,看他什么反应。”
“五年?”
华歆面露难色,“直接砍一半,是不是太狠了些?”
孙策淡然一笑:“做生意讲究拉锯,慢慢谈嘛。
他若不同意,自有他的对策。”
这是后世流行的杀价铁律:见面先砍一半!
这点程度算什么?
见华歆这般为难,孙策心里已有定论。
这人终究不适合经商。
商场如战场,尔虞我诈是常态。
这些高高在上的士族,骨子里虽自私诡诈,面上却总要装出清高淡泊、道貌岸然的模样,不屑于为铜臭折腰。
正犹豫间,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
“不如……让属下前去一试?”
众人转头,只见张羡之子张怿站在一旁。
此前张羡看出儿子无治理州郡之才,便求孙策带至江东历练,暂任孙河随从典记。
“好!”
孙策毫不犹豫地点头:“此事全权交给你。
成不成,看你自己本事。”
张怿心头一热,没想到将军如此信任自己。
他当即躬身领命,眼中满是信心。
孙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时候,正是网罗、打磨精兵的黄金期。
不敢放手去试,哪来的真金白银?
怕的不是手下闯祸,而是连闯祸的胆量都磨没了。
这世上从来不缺能人异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