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的是让石头开花的土,是那股子推波助澜的风。发布页LtXsfB点¢○㎡
多少好汉,就死在时运不济这四个字上,郁郁而终。
就像曲阿小将那般人物,一身本事烂在肚子里。
没名没姓,默默无闻,这种怀才不遇的故事,史书里多得是。
***
豫章地界,六部八狼横行霸道。
周瑜下手太狠了。
鬼狼张节,人头落地。
雪狼李玉,低头认栽。
这一 ** 霆手段,把群贼吓破了胆。
老百姓拍手称快,街道巷尾全是欢笑声。
紧接着,彭蠡彭家举族归降。
钱财如流水般送进官府,欠税一分不少全补齐。
豫章北部的宗贼势力,算是彻底干净了。
转头向南,局势又不同。
青面狼尤突,森林狼苑御,这两个越人部落头领,成了新的硬骨头。
孙策和周瑜碰过头,定下调子:软硬兼施。
对愿意合作的苑御,好酒好肉招待,户口重新登记,兵员同等征召。
对顽固不化的,再想别的办法。
此刻,祖郎正陪着周瑜见苑御。
谈判桌上,唇枪舌剑。
只要谈拢,这批人就能安置妥当,变成东吴的基石。
可鄱阳湖南边那个尤突,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两次派使者过去,被赶了出来。
书信石沉大海,连个屁都不放。
典型的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黄河不死心。
***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华歆翻开竹简,声音沉稳:“南部贼寇虽未全清,但周都督亲自坐镇,威胁已除。
眼下只剩下庐陵丹阳的杨僮芝,还没动静。”
刘巴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尤突这种人,骨子里就是坏。
杀了他都嫌脏了刀,根本不用招安。
等收了苑御,咱们联合越人各部加上正规军,一锅端了!让百越那帮人看看,听话的活,反抗的亡!”
孙策听得直乐,连连点头:“文渊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对付这些蛮夷,先亮刀子,再讲道理。
只有手里握着最锋利的刃,他们才会乖乖听你念经。”
对付胡人蛮族,光剿不行,光抚也不行。
必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一味 ** ,只会激起更疯狂的报复。
但若是不先给点颜色看看,你讲再多仁义道德,人家也只当耳旁风。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棍棒加甜枣,这才是治服野马的正道。
少了哪一样,这事儿都办不成。
华歆深表赞同,抬头问道:“将军说得在理。
那庐陵的那帮贼人,您打算怎么处置?”
孙策嘴角上扬,满不在乎地笑道:“杨僮芝?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浪花……”
话还没说完。
“主公!”
黄忠猛地站起,战甲铿锵作响,“末将请战,愿去庐陵取那贼首头颅!”
旁边的刘贤也不甘示弱,急匆匆起身:“属下愿随黄将军一同出征!”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孙策却摆摆手,脸上堆起笑意。
“大过年的,杀气太重,冲淡喜气。”
他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大伙儿奔波几个月,累得跟狗似的。
先把年过了,喝痛快了,年后再收拾那些不长眼的东西,也不迟。”
宴席散场,喧嚣渐歇。
孙策并未动武的意思,将领们索性坐下歇息。
连月厮杀,筋骨都快锈住了,能喘口气已是奢望。
就在众人以为今夜只是例行公事时,孙策突然举杯,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厅嘈杂。
“婚事提前。”
他说得干脆:“我和公瑾娶二乔的日子,挪到二月。
地点定在柴桑,请魏腾老先生主婚。”
满堂哗然,随即掌声雷动。
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祝贺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华歆在一旁看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以前那个见名士就杀的孙伯符不见了。
如今他礼遇魏腾,更是给了江东士林一个巨大的台阶。
魏腾是谁?会稽顶级门阀的代表。
早前因为骂孙策杀张盛,差点被一刀砍了头。
是吴老夫人拿着刀架在井边逼宫,才保住这条命。
后来虽免于一死,也被削职为民,在家待了许久。
现在孙策请他出来做媒,这姿态摆得极低。
华歆忍不住想:远在岭南受苦的王朗,若知主公这般转变,会不会动摇?
那老家伙当年可是硬骨头,宁死不降,才被发配蛮荒。
酒过三巡,人群散去。
孙策屏退左右,只留华歆与刘巴。
气氛瞬间凝重。
豫章之地,乃是东吴第二个心脏,容不得半点闪失。
华歆眉头紧锁,语速极快:“君侯,江南已定,当乘胜追击。
庐陵新设,叛军未除,若因过年松懈,日后必成大患。”
回想当初,孙策分赣江以西为庐陵郡,让孙辅去守。
谁知他遇难,兄弟奔丧,郡中空虚,杨僮芝趁机夺城。
孙策叹了口气,手指轻叩桌面:“杨僮芝从丹阳逃窜至此,躲进井冈山。
那里山高林密,地形如迷宫,敌人像泥鳅一样滑,想一网打尽,难啊。”
华歆冷哼一声,眼中透着不屑与厌恶:“那是匪窝!历代太守恨不得把那座山铲平。
穷乡僻壤,全是悍匪,简直是毒瘤!”
孙策却没接话茬,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毒瘤里,也可能长出参天大树。”
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谁说深山老林里,出不来救世的主儿?”
华歆一愣,随即脸色大变:“君侯……您该不会是想招安这群 ** 吧?”
“错啦。”
孙策唇角微扬,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井冈山确实能藏龙卧虎,但杨僮芝显然不配。”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听先生刚才一番分析,我已经想好怎么收拾他了。”
华歆眉梢轻挑,有些讶异。
他连忙追问:“君侯有何良策?”
孙策却不直接作答,反而抛出一问。
“杨僮芝既没张节的阴险狡诈,也没彭材、李玉那些老牌的根基深厚。”
“凭什么他能独占庐陵一郡,搞得朝廷大军束手无策?”
华歆闻言,神色凝重起来。
“这人太滑溜了。”
“占了庐陵后,哨探和细作遍布南昌周边。”
“一旦我们动兵,他绝不硬守城池。”
“而是钻进深山老林里躲起来。”
“等咱们退兵,他又跑出来攻城略地。”
“就像长在人骨头里的蛆虫,拔都拔不掉。”
“说得对。”
孙策点头表示赞同。
“只要他躲进大山,那就是猛虎归山,难缠得很。”
“可只要他在庐陵城里,那就是老虎下了坡,任人宰割。”
华歆眉头紧锁。
“问题是他有眼线啊。”
“一有风声就钻山,咱们怎么把他困在城里?”
刘巴在一旁听得一愣,随即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
“主公!”
“您之前在酒席上说的话……莫非是瞒天过海的大计?”
孙策哈哈大笑,摆摆手示意噤声。
“天机不可泄露。”
随后,他看向华歆,吩咐道:
“明天去各县贴榜文。”
“贫困人家,每户发一斗米。”
“让百姓们开开心心过大年!”
***
孙策回到南昌城后,立刻下令全军休整。
整个豫章郡都在忙着张罗二乔的婚事。
大街小巷喜气洋洋,沉浸在一片欢腾之中。
消息很快传到了庐陵。
原本严阵以待的杨僮芝松了一口气。
他也跟着下达命令。
让手下的喽啰们赶紧置办年货。
顺便把自己那桩婚事也大肆操办起来。
命令刚传下去没多久。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此人面容焦急,劝说道:
“大王!孙策用兵向来诡诈多变。”
“您怎知这不是他的圈套?”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放松警惕啊!”
杨僮芝却毫不在意,放声大笑。
“军师多虑了!”
“南昌那边的一举一动,全在本王眼皮子底下。”
“只要孙策敢调兵,绝对逃不过我的眼睛。”
这老者名叫刘遽。
出身海昏刘氏宗族,自称是海昏侯的后代。
当初周瑜剿灭其家族势力后,他一路逃窜,最终投奔了杨僮芝。
因为熟悉文书工作,杨僮芝让他掌管钱粮账册。
为了表忠心,刘遽甚至把亲生女儿献给了杨僮芝。
杨僮芝大喜过望,当即拜他为军师。
如今,刘遽的地位仅次于杨僮芝本人。
见主子如此大意,吃过亏的刘遽心中忧惧。
他正色道:
“莲花峰、鄱阳湖,都是易守难攻的天险之地。”
“结果呢?一样被东吴给破了。”
“庐陵离南昌虽然远,但也得加紧防范。”
“千万马虎不得。”
杨僮芝摆了摆手,笑道:
“军师放心。”
“我让兄弟们过年,并不是要把防务全撤了。”
“该巡逻的巡逻,该警戒的警戒,一件都不会少。”
刘遽这才稍稍安心,一脸愁容地点头嘟囔。
帅座空了。
杨僮芝动作利落地褪下那件厚重的虎皮大氅,随手往刘遽肩上一搭。
他眉眼舒展,笑意里透着股还没散去的春风得意:“再熬几天,军师就是我老丈人了。
年关碰上喜事,这算哪门子紧张?大伙儿紧绷的弦都松一松,痛快过几日!”
这话听着喜庆,落在刘遽耳中却像冰水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