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纤白的手轻轻搭在瓶身上,笑盈盈地说:“这瓶波尔多,从我爸爸那儿漂洋过海到了我手里,是他送我的生日礼,我一直宝贝着没舍得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今儿个高兴,咱仨一起把它干了怎么样?”
说话间她俏皮地皱了皱鼻子,高挺的鼻梁挤出几道细纹,非但无损她半分美貌,反倒添了几分灵动和娇俏。配上她那股子书香门第的气质,活脱脱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富家千金。
“波尔多……”林阳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猜到了这瓶红酒来头不小,可怎么也没敢往波尔多上想。那可是世界顶级的红酒产区啊!漂洋过海到了中国已经是稀罕事,落到娄晓娥手里更是难得。
要不是她爹是娄半城,这瓶酒压根不可能出现在这儿。
娄晓娥一眼瞧见林阳那副惊掉下巴的样儿,心里头就门儿清,这小子对红酒的门道多少是懂点的,于是她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点破。
这瓶波尔多,可是正儿八经从奥比昂酒庄出来的货。
林阳后背上的汗唰一下就冒出来了。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自己跟娄晓娥之间那道坎儿到底有多宽。人家随随便便拿瓶酒出来,就是世界顶级产区的东西,自己呢,连听都没听说过。
说句实话,林阳在现代那会儿,对红酒的了解也就停留在波尔多是个好产地这层皮上。再往下深究,什么奥比昂不奥比昂的,那是真的一窍不通。
他这号人都犯迷糊,更别提这年月的人了。聋老太太那反应就是最真实的写照。
波什么尔多?老太太念叨着这几个字,嘴里头直打磕绊,这地名儿忒怪,她活了这大岁数还是头回撞见,甭说记了,连念都念不利索。
娄晓娥瞧着老太太那迷糊样儿,噗嗤就乐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又给她说了一遍。
老太太还真较上劲了,瘪着嘴想跟着学,可她满嘴牙都掉光了,说话本来就漏风,这几个字从她嘴里出来,愣是走了调。
这一下,娄晓娥是彻底绷不住了,直接笑喷出来。林阳在旁边看着这出戏,也跟着咧开了嘴。
娄晓娥缓了缓,指着林阳手里的酒瓶说,小林师傅你给开开,我去拿碗来。发布页LtXsfB点¢○㎡这儿找不着高脚杯,就只能凑合着用碗了。
话音未落,她就麻利地钻进厨房,把三个瓷碗刷得干干净净,摆到自己、聋老太太跟林阳面前。
林阳这会儿也折腾得差不多了,借着开瓶器的劲儿,啵地一声把瓶塞给拔了出来。
这瓶酒是给你的,倒酒的活儿归你。
林阳没推辞,笑着把酒瓶递到娄晓娥手边。他对这酒的价格心里没底,可有一点他清楚得很,这玩意儿铁定便宜不了。既然不是自己的东西,他也没那个胆子随意上手倒。
行,我来分。
娄晓娥一下就懂了林阳的意思,心里挺满意这小伙子知道深浅。她接过酒瓶,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瓷碗,先给聋老太太倒了一点儿。
老太太,您辈分高岁数大,德高望重这四个字搁您身上一点不虚,先给您来上一些。
这酒性子凉,不能多倒,您慢慢抿着喝。
娄晓娥这心思确实细致周到,连酒性凉热都惦记上了。接着她转脸冲着林阳甜甜一笑,端起他面前那只瓷碗就开始倒酒,嘴里还念叨着。
你是大男人,酒量肯定差不了,这碗就多给你来点。
说着还真倒了小半碗进去。
你既然连波尔多都听说过,那红酒的好坏肯定也能品出来。你试试这瓶,看看是不是正儿八经的货。
娄晓娥把碗递到林阳跟前,话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
我可真不懂酒。
林阳脸上带着点儿不好意思的笑。这瓶贵得吓人的红酒到底真不真,他压根没怀疑过。开什么玩笑,就冲娄半城的名头和排面,这酒还能有假?
我也来点意思意思。
娄晓娥最后给自己也倒了一些,笑着说了句。
来,碰一个。
她端着碗举到桌上空,开了口。林阳赶紧端着自己的碗迎上去碰了一下。聋老太太刚才还没闹明白碰个是啥意思,瞅见林阳的动作才后知后觉,急急忙忙也把碗端起来,跟着凑过去碰了碰。
喝一口酒。
夹一筷子菜。
再喝一口。
再夹一筷子。
小林师傅,今天我特意把这瓶酒拿出来,主要还是想当面谢你。
娄晓娥放下碗,看着林阳,神色正经了不少。
哦?
林阳愣住了,压根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话来,心里头一下就涌上来一堆问号。
娄晓娥这么郑重其事地道谢,搞得林阳一头雾水,他压根儿想不起自己到底帮过她啥大忙。
她端着酒碗,眼神亮晶晶的:“头一件事,我得好好谢谢你,打从搬进这院子,就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你这手艺,真是绝了,小林师傅,这顿饭吃得我到现在都回味。”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这第二件事,才是正头戏。我拿这红酒敬你,图的就是这个,谢你的救命之恩。”
说完,她举着碗跟林阳碰了一下,满脸认真。
救命之恩?林阳更懵了,他啥时候救过娄晓娥的命?
“咋,忘了那天刘海中他们仨打你的事儿?”娄晓娥提醒道,嗓子眼儿都提起来了,“我喊了你一声小心,那刘海中转头就记恨上我了,拿砖头就往我这边招呼!”
说到这儿,她自个儿喝了口酒压惊,脸上泛起红晕,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林阳,等他反应。
“那砖头可是直奔我脸砸过来的!”她越说越急,索性伸手抓住林阳的胳膊来回晃,“真要是砸实了,我这脸不得毁喽啊?脸要是没了,我哪还敢出门见人?说句难听的,我都活不下去了。”
听她这么一说,林阳总算转过弯儿来了。
要是那砖头真砸她脸上,毁容是铁定跑不了的。对一个姑娘家,尤其是长这么俊的姑娘来说,那打击比要命还难受,想不开寻短见也不是啥稀罕事儿。
“嘿,你这说的事儿啊!”林阳一拍脑门,这才明白她说的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儿。
他那会儿正跟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纠缠呢。
娄晓娥看清刘家父子手里都拎着家伙什儿,本来想跑去喊易中海过来拦着。结果一瞅见刘光福举着铁锨要往林阳后脑勺招呼,她急得喊了一嗓子“林阳小心”。
这一嗓子,提醒了林阳,可也坏了刘家父子的事儿。
林阳那一脚扫过去,刘光福直接趴地上老实了。他借着那股劲冲上前,手一伸,硬生生把半空中的砖头攥住了。
那砖头离娄晓娥的脸就差那么一丁点,再慢一步,她这张脸就得开花。什么后果,压根不用多想。
“这事儿我早忘了。”林阳挠了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他真不是装什么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这点小事压根没往心里搁过。
娄晓娥端着碗,脸上笑开了花,语气诚恳:“可我记了好多年。这碗酒我敬你,谢你当初拉我那一把。”
“可别这么说,我受不起。”林阳摆摆手,哈哈一笑,“你那一嗓子喊得又响又及时,要不是你,我早让刘光福那铁锹拍趴下了,咱俩算是扯平了。”
这话一点不掺假,听着也让人心里舒坦。娄晓娥愣了愣,跟着也笑了:“那行,咱们互相谢,谁也不欠谁。”
“成!”林阳端起碗,跟她的碗碰了个脆响,笑声敞亮。
这一来二去,救命之恩你谢我我谢你,谁都不欠谁的,多省心。
屋子外面,秦淮茹蹲在水池边,手指头冻得通红,嘴里骂骂咧咧。衣裳小件还好搓巴搓巴,可那些大床单和布帘子,又厚又沉,洗起来真费劲。
她得先把一头搓干净,拧掉水,减轻分量,再把另一头按水里继续揉。有些实在太长的,还得分成三段,一头一头地洗,费老鼻子劲了。
秦淮茹站在刺骨的凉水里,两只手先麻了,那股寒意一点点往骨头缝里钻。
胳膊没了知觉,接着是前胸后背,到最后两条腿也冻得发僵,疼得她直咬牙。
可一想到锅里那块猪肉,她还是硬撑着没撒手。
没过多久,双手彻底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疼了。身子不停地搓洗动弹,倒是慢慢暖了起来。
血流刷刷地涌,两条腿跟灌了热水似的,脚底都热乎乎的。
他娘的大冬天,愣是让她用一身蛮劲扛过去了。
可身子扛得住,心里却憋屈得不行。
屋里头林阳他们仨,边喝酒边唠嗑,笑声穿过窗户传到她耳朵里,一下一下扎心。
娄晓娥、聋老太太、林阳,三个人围着火炉,小酒喝着,热菜吃着,日子过得滋润舒坦。
她呢?一个人蹲冰天雪地里,搓这一盆子脏衣裳。
同住一个院,同在轧钢厂讨生活,凭什么人家享福她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