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缓缓蹲下身,伸手将萧策扶起来,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狠厉:
策儿,你怕什么?
她盯着萧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不会让你白受这个委屈。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萧惊渊既然不想让哀家好过,那哀家也不会让他坐稳这把龙椅!
萧策抬起头,眼中还挂着泪珠,却已换上了一副被母爱感动的神情。
他哽咽着点头:
儿臣……儿臣听母后的。
他在心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成了。
策儿,附耳过来。
她的声音极轻,像是怕惊动了殿外的风声,又像是怕泄露了这天大的机密。
萧策依言凑上前去,将耳朵贴近太后的唇边。
他身上还带着方才后的微颤,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其实是兴奋的。
太后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说出的话却字字如冰锥,刺骨寒凉:
哀家手里有一支暗卫,是先帝当年留给哀家保命用的,连萧惊渊都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萧策的瞳孔微微收缩,心中却是狂喜翻涌。
果然!
他就知道,先帝那样多疑的人,怎么可能只留了明面上的那些势力给太后?
这支暗卫,才是太后真正的底牌,也是他今日要套出来的最关键的东西!
太后寝殿内,烛火摇曳,光影在雕花窗棂上投下斑驳诡谲的暗影,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
此刻,萧惊渊和苏燃已经洗香香躺在了床上。发布页LtXsfB点¢○㎡
龙涎香在博山炉里静静燃烧,吐出一缕缕安神的青烟。
明黄色的帷幔垂落,将外界的风霜与朝堂的诡谲尽数隔绝。
萧惊渊侧身躺在榻上,一只手撑着头。
目光并未落在怀中人身上,而是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窗外,树影婆娑,原本静谧的夜色忽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夜风打破。
树枝剧烈摇晃,发出的声响,几片枯叶被卷着拍打在窗纸上,发出细碎的动静。
那风声呜咽,像极了宫墙外那些不安分的鬼魅,正试图寻找缝隙钻进来。
萧惊渊的眼神微微沉了沉。
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动了动,似乎是被这风吹进来的凉意惊扰了睡梦,眉头微微蹙起头。
萧惊渊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
声音低沉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
苏燃……
苏燃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并没有睁眼。
只是下意识地轻轻抱住他,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脑袋。
萧惊渊再次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出的孩子气和霸道:
起风了。
萧惊渊顿了顿,看着窗外那被风吹得乱颤的树影,又低头看了看只想赖床的人,慢悠悠地说道:
你去把风吹走。
苏燃终于被这莫名其妙的话弄得清醒了几分。
她费力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张俊美无俦的脸,脑子里宕机了片刻。
……啊?
她发出一声疑问,声音里满是刚睡醒的迷糊:陛下……您说什么胡话呢……
萧惊渊又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然后委屈的说:朕说,风太吵了,扰了朕的清静。
苏燃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忍不住一声笑了出来。
她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在他那紧皱的眉头上轻轻抚平。
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酥麻。
真是拿陛下没办法。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肩头,随着走动轻轻晃动,透着一股慵懒的风情。
“吱呀~”
她探出身子,双手抓住厚重的雕花木窗,用力向内拉来。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窗框边缘的那一瞬,动作忽然顿住了。
借着清冷的月光,她的目光落在了窗台外侧的积尘上。
那里,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脚印。
那脚印极浅,只有前脚掌着力的痕迹,且方向是朝内的。
显然是有人刚刚从外面踩上来,正欲破窗而入,却被她推窗的动作惊退了,或者是还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苏燃的瞳孔微微收缩,很快眼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苏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过半分。
电光石火间,她已做出了决断。
绝不能打草惊蛇。
苏燃垂下眼帘,将那足以冻结空气的寒意尽数掩去。
呼!这风可真大。
她轻声呢喃了一句。
随后,她双手发力,动作看似随意实则迅猛地将那扇厚重的雕花木窗地一声合上。
随着窗户闭合,窥探的视线被彻底隔绝。
她并没有立刻转身,而是借着整理衣襟的动作。
手指飞快地在窗棂的插销处多按了一下,确认锁死无误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此时的她,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仿佛刚才看到的不是什么致命的危机,而只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苏燃迈着轻盈无声的步子走回床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她重新掀开锦被,动作轻柔地钻了进去,带进了一股淡淡的香。
萧惊渊原本半阖着眼,见她回来,便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着她平静的面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刚才窗外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关好了?
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睡意被打破后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苏燃没有立刻回答。
嗯,关好了。
陛下,睡吧。
她凑近他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低语:
我会陪着你的……哪儿也不去。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呼吸也逐渐变得绵长。
苏燃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贴在他胸口。
直到那原本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变得极其规律,呼吸也沉得像是一潭深水,她才敢微微松开紧绷的脊背。
她耐心地又等了一刻钟,期间甚至故意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他的发丝。
确认他没有苏醒的迹象后,才确信他是真的睡熟了。
真是个心大的……
她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眼底却是一片化不开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