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晟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又加重了力道。发布页LtXsfB点¢○㎡
“你刚刚叫我什么?”
“裴晟啊,怎么了?”
“小丫头,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直呼一国之君的大名,看来我不给你点教训是不行了。”
他松开孟衔月脸上的软肉,把她拉过来狠狠揍了一顿。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裴晟,裴晟,裴晟!”
熟悉的语气,熟悉的字眼,一瞬间就将裴晟拉回了从前。
孟衔月刚进宫的时候对宫里的环境不熟悉,一直黏着孟静书,就算孟静书晨省见妃嫔时她也寸步不离。
某天,一个妃嫔晨省时顶撞了孟静书几句,孟静书没有放在心上,孟衔月却气得不行,晨省结束,她趁着孟静书不注意跟了上去,与那个妃嫔大吵一架,还扯断了人家一大把头发。
他得知此事以后将孟衔月带回凤仪宫狠狠揍了一顿,孟衔月就嚷嚷着裴晟我恨你,他听到孟衔月对他的称呼,肺都快气炸了,一边打一边问她管自己叫什么,孟衔月嘴硬地说裴晟,一遍又一遍,死活都不肯改口。
最后还是他妥协了,因为怕把小丫头打坏了。
这次也一样。
孟衔月毕竟怀着孩子,他还想靠这个孩子稳定前朝后宫的局势,打压袁家的嚣张气焰,从袁良手里收回那二十万大军,彻底将袁家从朝堂上剔除,再也威胁不到他的帝位,所以教训一下就行了,免得下手太狠了,影响他之后的计划。
他松开手,孟衔月也好像刑满释放的犯人一样飞快溜走了。
“站住,你要去哪儿?”
孟衔月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这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挤出一抹笑。
“臣妾来御书房,只是想请陛下给臣妾一个公道,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臣妾就先告退了。”
说着她就打了个哈欠,眼角也泛出几抹泪花。
“唔……陛下我真的好困……我先回去休息了哈……”
“困了?”裴晟起身拉过她,拍了拍软榻,“就在这儿睡吧。”
“啊?”
不是吧?
孟衔月掏了掏耳朵,仿佛听错了。
“陛下,御书房可是军机重地,我在这里休息,怕是不合适吧,万一我迷迷糊糊起来上茅房,不小心走错了地,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那岂不是就死翘翘了?”
她做了个杀头的手势,语气也瑟瑟发抖。
“放心,重要的我早就收拾好了,能摆在明面上的,都是不重要的,你要是能妥善替我解决,我非但不会责罚你,还要嘉奖你。”
“算了吧,”孟衔月摆了摆手,一脸嫌弃道:“我可对户部发俸禄的时候算错账,多给张三发了二两银子,事后发现不对,要让张三还回去,张三说这是户部的错,应该由户部的人补上算错的银子没兴趣,也对李四昨晚去秦楼楚馆花天酒地,偶遇自家女婿,两个人共享了一个花魁娘子,李四夫人和女儿闻到他们身上的胭脂味,将他们吊起来打了一顿,他们为了自保,就供出对方,然后就迎来媳妇和女儿(媳妇与丈母娘)的混合双打的事情不感兴趣,他们要是把互相攻击,誓要将对方踩下去,永世不得翻身的劲头用来处理政务,想办法多赚点银子,充盈国库,给百姓减免一些赋税,让百姓们过得更富裕一点,让大景国富民强,繁荣昌盛,帮大景开疆扩土,扩大版图,那才是真正做实事,替陛下分忧。发布页Ltxsdz…℃〇M”
“阿月说得对,只有真正做实事,让百姓安居乐业,让我高枕无忧的官员才是我想要的官员。”
可惜,当下所有人都盯着太子之位,想让他赶快册立太子,他们好提前布局,等太子长大以后,就让他们的子孙跟着太子做事,好捞个从龙之功。
就只有承恩公和跟他关系好的人真心实意地替朝廷做事。
哪怕未来的太子跟他们孟家没有半点关系,他也希望大景越来越好,千秋万代,国祚绵长。
承恩公这份心意。
他不会辜负。
也不能辜负。
念头至此,他看着孟衔月的眼神也柔软了许多。
“阿月,你今天到处跑,身子疲乏,冲撞你的那个人还没有找到,我不放心,这样吧,你先在这里歇着,晚点我批阅完奏折以后亲自送你回去,顺便陪你一晚。”
“好吧。”
孟衔月刚是装困想蒙混过关,这会儿却有点困了。
腹中的孩子对她意义非凡,容不得半点闪失,所以她考虑再三后,还是答应了。
一切以孩子为重嘛!
她脱掉鞋子,躺在软榻上,乖乖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道怒声吵醒。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走过去,就看到地上跪了一个高大英武的男人。
男人红着眼睛说道:“袁妃虽出身武将世家,但从小学的却是琴棋书画,诗书礼仪这种文人技艺,她生性单纯,心地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又岂会谋害昭宁婕妤腹中的孩子?”
“更何况她根本就不知道昭宁婕妤有了身孕啊!”
“此事肯定是有人陷害她的。”
“还请陛下明察,恢复袁妃的贵妃之位,莫要中了小人的奸计,与袁妃离心啊!”
孟衔月胸腔里传来一股笑。
“袁侍郎口中说的那个奸人该不会是本宫吧?”
“陛下,袁侍郎说你是个昏君,而我就是昏君身边的奸佞小人。”
“我真的是小人吗?”
裴晟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当然不是了。”
“你是个大人。”
非常大。
大得都快把他的脸遮住了。
孟衔月口中的袁侍郎,便是兵部左侍郎,袁妃的大哥-袁偲。
外甥女被送到皇后宫中,妹妹一夜之间从独一无二的贵妃被降到与五个人平起平坐的妃,头顶上还多了一个手握二皇子的贤妃,袁偲都快急疯了,裴晟还跟孟衔月眉来眼去,各种调情,他体内的怒火如同大坝决堤般,汹涌澎湃,势不可挡,要不是还尚存几分理智,他真想冲上去捅死孟衔月那个奸佞小人,看孟家还拿什么翻身?
“婕妤误会了,微臣说的不是你。”
孟衔月懒得细究这件事。
她打了个哈欠,眼底泛起泪花,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裴晟朝她招了招手,她立刻过去靠在裴晟肩上,眼睛半闭着。
袁偲险些咬碎后槽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找回正常的语气。
“臣与陛下有要事相商,婕妤若是困了,就赶快回昭华殿休息吧。”
别耽误他给袁妃求情。
听闻此话,孟衔月立刻睁开了眼睛,身子也坐直了。
“陛下,既然袁侍郎不乐意让我待在这里,那我就回昭华殿去了,你今晚也别来昭华殿看我了,还是去瑶光宫安慰安慰袁妃,不然袁侍郎明天又要进宫请你为袁妃做主了。”
原本裴晟脸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笑,听到孟衔月这话,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风雨即将到来。
“你是朕的人,朕允许你待在这里,谁敢赶你走?”
“袁偲,朕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今日应该不休沐,上值时间,你不好好处理公务,却因为私事擅离职守,既然你不珍惜这份差事,那以后也不必做了。”
“宝泉,传朕旨意,即日起,罢黜袁偲兵部左侍郎之职,以后再也不用当值了,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管别人的闲事了。”
袁偲大惊。
“陛下,……”
“再敢多说一句,你弟弟的官也别做了。”
“你应该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莽撞,让你妹妹连妃位都保不住吧。”
袁偲心头一震,心口的那团气也一点一点弥散了。
“臣……草民告退。”
一离开宫门,上了自家马车,袁偲立刻吩咐车夫回府。
他得赶快给父亲写封信,让父亲想办法保住妹妹的妃位,再想办法周旋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他回到兵部,就算无法官复原职,起码能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不至于让人看轻他们袁家,更看轻袁妃和大皇子。
御书房内,孟衔月收回目光,又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裴晟回身望来,眼底的暗沉消散了许多,嘴角也带起一抹浅浅的笑。
“困了?”
“嗯,”孟衔月点了点头,哈欠连天,“正睡着,突然听到袁偲在外面大喊大叫,就睡不着了。”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裴晟揉了揉她的发心,一脸歉疚,“早知道就应该将他带到乾元殿,也不会打扰你休息。”
“是啊,御书房根本就不是休息的地方,地方太小,床榻也小,床板还硬,睡得我脖子疼,陛下,我想回去休息。”
孟衔月拽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了几下,眼睛眨巴眨巴的,就像一只漂亮的小狗跟他撒娇。
他要是不同意,那也太过分了。
裴晟点了点头,“好,我叫素馨和雪见进来帮你收拾一下,然后送你回去。”
孟衔月乖巧地点了点头。
晨省结束,孟衔月被留下来说话,叶含微就独自一人回去了,回去以后用了些早膳,上床补了会觉,正补着,突然被细娟叫醒,说孟衔月从凤仪宫回来的时候被人冲撞了,险些从步辇上掉下来,她吓得花容失色,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去了正殿。
到正殿的时候,里面没人。
问了一下丹若,才知道孟衔月怒气冲冲地杀去了御书房。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孟衔月为何要发这么大的火,也不知道孟衔月去御书房做什么,只是担心孟衔月脾气太冲,冲撞了陛下,会被责罚。
所以她一直带着细娟在宫门口候着。
万一孟衔月真的出事了,她也能在第一时间帮忙。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越升越高,照得人昏昏沉沉,恹恹欲睡,叶含微那张漂亮的小脸蛋也皱了起来。
细娟见状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主子,婕妤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太阳这么大,要不我们先回去吧,等婕妤回来以后我们再去看她。”
“你若是不放心的话,奴婢就守在这里等婕妤,婕妤一回来,奴婢就让人去叫你。”
细娟不管怎么说,叶含微都是摇头。
“姐姐一定是遇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才会不管她有了身孕,硬要去御书房要个说法,我不放心她,又不敢去御书房找她,能做的也只有在这里等她了,就算等到天黑,我也要亲眼看着她平安归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等到了。
孟衔月的步辇一出现在她视线范围内,她就拎着裙子,像一只展翅的蝴蝶扑了过去。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没事吧?”
“我没事。”
孟衔月看到她红扑扑的脸蛋和满头的汗水,有些疑惑。
“这么热的天,你不好好待在寝殿吹凉风,站在太阳底下做什么?”
“我在等你啊!”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脸上因为激动而冒出来的细汗闪闪发光,就像一粒一粒银沙。
她盯着孟衔月,就好像少女看到多年未见的心上人,满眼都是欢喜。
孟衔月内心也塌陷了一块,软软的,酥酥的,麻麻的。
“小含,谢谢你。”
偌大的后宫,除了姑母以外,也只有你会站在大太阳底下等我回来。
你放心,等我平安生下皇子,稳住姑母的皇后之位,保住孟家的荣华富贵,一定会想办法让你晋升,不再做一个小小的,所有人都看不起,可以随意欺负的小才人。
叶含微全副心神都系在孟衔月身上,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裴晟。
裴晟也没有怪罪她。
叫人放下步辇,扶着孟衔月进了正殿。
细娟早就跑进去让丹若准备好茶点了,喝了两口茶,吃了一块糕点,孟衔月又困了。
“陛下,我熬不住了,先去后殿休息了。”
“小含,好好侍奉陛下,回头我要是听说你没有侍奉好陛下,看我怎么收拾你!”
孟衔月放了狠话,叶含微却没有害怕,反而嘿嘿一笑。
孟衔月戳了戳她的额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走了。”
“姐姐,我送你进去吧。”
“不用,我尚未显怀,自己走得动,不需要人扶,你还是去侍奉陛下吧。”
“陛下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你好好学着点,尤其是那棋艺,一定要好好学,认真学,刻苦学,努力学,知道吗?”
“知道了。”
目送孟衔月离开,叶含微的肩膀瞬间就垮了下来,整个人瘫坐在软榻上,无精打采。
裴晟却来了几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