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埃莱娜·格里莫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手指灵动地飞舞在琴键上。发布页Ltxsdz…℃〇M
台下陆晨身边的贵妇，用极小的声音询问：“李夫人，格里莫弹奏的是贝多芬哪首曲子？”
李夫人手指在大腿上跟着节奏动：“是贝多芬晚年的第30号奏鸣曲，Op.109。”
她身边的李夫人点了下头，不再出声。
苏善美侧过头，压低声音：“陆晨，我不懂钢琴，感觉这首曲子很轻快，却为什么带着一丝悲伤？”
台上，格里莫的手指正从一串明亮的音符划向低音。
李夫人身边的贵妇也有些好奇，刚想再次开口。
陆晨拉过苏善美的手，看了她一眼，语气温柔：“这首Op.109，是贝多芬52岁那年写的。”
“那时候他耳朵几乎是全聋状态，跟人说话全靠写字交流。”
“还有一件大事，当年在奥地利首都维也纳闹得满城风雨。”
说到这儿，陆晨的声音戛然而止。
苏善美歪着头看他，就连一旁的贵妇也竖起耳朵听。
李夫人微微侧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男生，眉眼弯弯，嘴角勾起浅笑。
此时，这首第三十号奏鸣曲接近尾声。
格里莫的双手从低音区缓缓拉起，一路攀升到高音区，直至最后几个音落下。
仅仅安静了几秒钟。
下一秒，掌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密密麻麻。
在后排中间挨着的两个座位上，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悄悄擦了擦眼泪。发布页Ltxsdz…℃〇M
格里莫起身，走到舞台中央，鞠了一躬，便转身退入后台，中场休息去了。
苏善美扯了扯陆晨的衣角，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啊，你刚才说的是什么大事？”
一旁的贵妇也侧过头，声音温和：“是啊，小帅哥，我也有点好奇。”
李夫人安静地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指间的戒指。
陆晨心里暗暗说，这可不是我想显摆，是你们非要听。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其实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都说了闹得满城风雨。”
“当年贝多芬的弟弟卡斯帕在1815年11月15号死于肺结核。”
陆晨沉默了两秒。
贵妇等了半天没等来下文，一阵心急，心想这小帅哥怎么跟他丈夫一个样，在某些方面都让人很急。
“小帅哥，你快说吧，姐姐快急死了。”
陆晨笑了下，继续说：“卡斯帕有个孩子，卡尔当年只有九岁。原本在1813年，他立过一份遗嘱。”
“他想把孩子的抚养权指定给贝多芬，但在临终前一天，他妻子逼着他改了一份附录，把抚养权变成两个人共同抚养。”
“贝多芬不肯接受，直接把弟媳告上法庭，就这样官司从1815年一直打到1820年，整整五年。”
陆晨说完，苏善美和贵妇还是没懂这和曲子悲伤有什么关系。
一直安静的李夫人，忽然轻声开口：“这位年轻的先生意思是——虽然官司和耳聋没有直接关系，”
“但那五年的官司，确实给他带来不少精神折磨，而这首Op.109，就是在那五年里写出来的，说不定正是在那种挣扎和悲伤中诞生。”
李夫人停顿了一下，又说：“不过，当年也有不少好友帮助了他，也许正是因为这些温暖，曲子最终听起来那么温柔。”
苏善美和贵妇这才彻底明白，同时“哦”了一声。
陆晨不由得赞叹：“这位夫人说得有道理。”
李夫人礼貌地回了一句：“谬赞了。”
随即她冲陆晨微微点了下头，不再多说。
中场休息后，格里莫又重新上台，继续弹下半场的曲目。
她弹了一首勃拉姆斯的间奏曲和幻想曲，最后以巴赫—布索尼改编的那首《夏康舞曲》收尾。
曲终，掌声四起，格里莫鞠躬谢幕，退入后台。
…
钢琴表演结束，灯光亮起，人们有序开始离场。
“陆晨，我要去洗手间，你帮我拿一下包包。”苏善美将挎包递给他。
贵妇笑着叫她：“姑娘，我也要去，一起吧。”
后排一对年轻的母女，曲玲刚起身准备离开时，沈潇潇开口：“妈咪，你看那个人是不是中午的男生？”
曲玲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陆晨和一位面容姣好、雍容华贵的贵妇，正往她们这边走来。
她主动上前打招呼：“陆晨弟弟？好巧啊。”
沈潇潇眉头微蹙，心想怎么哪儿都有这个男生，该不会是故意在这儿偶遇我妈咪吧？
虽说男生挺帅气，配得上自己妈咪，但会不会太年轻了点？
以后叫他哥哥？还是叔叔？不会是爸爸吧？
她用力地晃了晃脑袋，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出去。
“曲姐？你们也来看表演？这么巧？”
曲玲抿嘴一笑：“是啊，太巧了吧，这位是？”
她看了眼他身边的贵妇。
“啊？这位夫人也是来看表演的。”
正说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走过来，警惕地看陆晨三人。
“夫人。”
李夫人轻点下巴，声音不大：“去外面等。”
两名保镖同时鞠躬示意，转身离开。
四人一起走出观众厅。
来到外面的门厅，陆晨又一次看向大厅正中央那架黑色三角钢琴。
他腿不受控制，缓步走过去。
沈潇潇一愣：“妈咪，他不会是想弹钢琴吧？”
曲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刚想走出门的李夫人，脚步也停了下来。
路过的观众，不少人也停下脚步，看过去。
“这年轻人不会看了场表演也想试试吧？”一个穿着白衬衫、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和妻子嘀咕。
女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在这时，她看到一道身影。
她激动地快步上前：“李夫人，您怎么也来看表演了？”
女人的丈夫看到是李夫人，脸上瞬间堆起笑容，点头哈腰：“李夫人，我是小董，去年在晚宴有幸见过您和李部长。”
李夫人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大厅中央钢琴前的年轻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