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曾翠兰就醒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昨天刘文杰上门要钱、撒无赖的样子,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一整晚她都没睡踏实,翻来覆去,心里又担忧又憋气。
于是干脆起来忙活早饭,刚忙活没多久,方守则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方守则瞧着母亲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便快步走过去开口问道。
“妈,你咋起这么早,你早上想吃什么?让我来做。”
曾翠兰见是儿子起来了,便笑着说道:“我就是有些睡不着,也没啥胃口,随便做点粥吃就行。”
方守则看出了母亲脸色憔悴,状态有些不对,于是心里便有了数,他轻声询问着:“妈,昨天刘文杰过来,是不是让你受委屈、吓到了?”
曾翠兰连忙摆了摆手,说着:“没有,我就是有些没睡好。”
随后,她又看着儿子平静的脸色,猜测昨晚该是没有和儿媳闹矛盾,于是她沉默思虑了半天,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最关心的问题。
“守则,你老实跟妈说,美静她弟的事情你是怎么打算的?”
方守则一听笑了笑,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坚定。
“妈,你放心,昨天晚上我已经跟美静说得清清楚楚,刘文杰的任何借钱、开店本钱,我一概不管。让他踏实找份工作上班,比天天想着投机取巧靠谱得多。”
听到这话,曾翠兰长长地舒了口气,悬了一晚上的心落了地。
她满心心疼自己的儿子,轻声说着:“那就好。这些年你私下贴补他多少钱,我以前不清楚,现在也算明白了。过日子哪里有容易的,一家人吃喝开销、孩子读书穿衣,全靠你一个人撑着。”
方守则抬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宽慰道。
“妈,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也别往心里去。你就只管安心在这里住着,吃好睡好,什么烦心事都不用管。”
曾翠兰听着儿子体贴的话,心里暖暖的,又酸酸的。
她本想把自己过段时间就回青石岭的打算告诉儿子,她现在留在省城,天天看着这些糟心事,实在压抑。
可新年头上,她怕自己提回老家,会让儿子多想、生气,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这时秦氏从房间走了出来,她一眼瞥见厨房的母子二人,故意清了清嗓子,高声开口。
“守则、亲家,今天起得这么早啊?早饭做好了没有?”
方守则见是丈母娘,却懒得搭话。
曾翠兰便应声回道:“快了,今天简单做点,将就吃顿早饭。”
秦氏一听撇了撇嘴,没再吭声。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秦氏见状一边快步走去开门,一边喊道:“谁啊?这么早敲门。”
门一拉开,是刘文杰站在门口。他手里拎着一个新的公文包,特意抬了抬胳膊,一脸得意。
“妈,你看我这包洋气不?够不够体面,开店做生意正好用。”他说着还特意转了个身,显摆自己的新物件。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秦氏心里一慌,连忙给他使眼色,压低声音提醒他。
“小声点!你姐夫在家!别乱说话。”
刘文杰一听瞬间收敛了张扬的样子,赶紧把公文包往身后藏了藏。
这时方守则也从厨房走了过来,目光平静地落在刘文杰身上。
刘文杰立刻笑着主动打招呼。
“姐夫,婶子,新年好!”
屋内的刘美静听见外面的动静,也从卧室走了出来。
见到这一幕,她心里慌得不行。她清楚昨晚方守则态度强硬,一分钱都不肯松口,现在自家弟弟一大早兴冲冲跑来家里,注定要落空,她实在不知道等下该怎么收场。
而此刻的刘文杰丝毫看不出尴尬,熟门熟路走进屋里,自顾自坐到餐桌旁,完全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很快早饭端上桌,一锅白粥、一碟咸菜、几个白面馒头。
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吃早饭,气氛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刘文杰心里急着要钱,根本没心思好好吃饭,扒拉了两口粥,就忍不住开了口。
他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看向方守则。
“姐夫,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我姐昨晚应该跟你说了吧?”
一旁的刘美静听到弟弟这话,心里一紧,不停地轻轻咳嗽,想暗示刘文杰别着急、别逼太紧。
可刘文杰完全看不懂她的暗示,也根本不在意,他看着方守则,等着答复。
方守则慢慢喝着粥,神色平淡,不紧不慢开口。
“嗯,说了。”
刘文杰眼睛一亮,立刻追问:“那钱呢?两千块你准备好没?我今天就要去跟人家谈铺面,晚了就被别人抢了。”
这话直白又急切,毫无分寸。
坐在一旁的秦氏都替儿子捏了一把汗,生怕方守则动怒,连忙用胳膊撞了撞刘文杰,笑着说道:“文杰,你急什么?你姐夫刚起床,早饭还没吃完。这么大一笔钱,哪有一大早就要的,总得让人缓缓。”
刘文杰却不依不饶,他直直看着方守则,非要一个答案。
这时只见方守则放下手里的筷子,抬眼看向刘文杰,冷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把我当成开银行的了?”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钱,没有。一分都没有。”
这句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了下来。
刘文杰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方守则。
“姐夫,你这话什么意思?我铺子都看好了,就差这笔本钱,你怎么能说不给就不给?”
方守则看着他,眼神清冷。
“什么意思?我的钱,我辛苦上班挣的工资,什么时候说过要给?”
“我一年到头兢兢业业上班,累死累活,全年工资加补贴,也就两千出头。你张口就要我一年的全部收入,你觉得合理?”
刘文杰立马急了,开始争辩。
“我是正经做生意!不是乱花钱!等我店开起来,挣了钱肯定还你!这是正经正事,你帮我一把怎么了?”
方守则一听这话,只觉得好笑,随即反问道:“之前多少次,我拿钱给你做事、给你周转,你哪一次做成了?哪一次有回头钱?次次亏钱,次次重来,次次都是我兜底。”
“你已经成家多年,有老婆有孩子,不想着踏实上班、安稳养家,天天想着空手套白狼,靠别人出钱给你铺路。”
秦氏见方守则越说越多,立刻护着儿子开口。
“守则,话不能这么说!文杰这次是真心想好好干,不一样的!以前是年纪小不懂事,现在长大了,知道上进了!”
方守则看向秦氏,语气依旧平静,态度分毫不让。
“我已经仁至义尽。这些年贴补他的钱,加起来可不少。我可以帮一时,不能帮一辈子。”
“他有手有脚,身体健康,年纪轻轻不找工作,天天等着别人给钱给他创业。天底下没有这个道理。”
刘文杰一听方守则的话彻底急眼了,语气也变得蛮横。
“姐夫,你就是看不起我!你就是小气!怕我发财,怕我以后比你强!一家人这么计较,你未免太绝情了!”
刘美静坐在旁边,听得手足无措,满脸难堪。
一边是油盐不进、蛮不讲理的弟弟,一边是态度坚决、绝不退让的丈夫。她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脑袋发胀,心里又累又无奈。
方守则看着气急败坏的刘文杰,实在无可救药,态度坚决地说道:“想过日子就上班挣钱,想开店就自己攒本钱,从我这里,你再也拿不到一分钱。”
刘文杰一听方守则这句话,算是彻底堵死了所有退路,他本来满心笃定,以为姐姐昨晚求情,今天必定能拿到两千块开店本钱,满心欢喜过来等好消息,结果现在被方守则当面拒绝,一点余地不留。
年轻气盛又蛮横惯了的刘文杰,当场压不住火气,一下子从饭桌旁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方守则,满是戾气。
“方守则,你别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你有个铁饭碗就目中无人了?你厉害得很是吧!”
他身子往前一冲,架势凶狠,明显是要动手的样子。
秦氏见状吓得脸色大变,立马起身,伸手死死拽住刘文杰的胳膊,拼命往回拉。
“文杰!你干什么!快坐下!不许胡闹!”
刘美静也吓得浑身一紧,慌忙起身拦在中间,又急又气地呵斥道:“刘文杰!你发什么疯?你想干什么!赶紧站住!”
可刘文杰此刻已经彻底红了眼,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劝阻。
他被众人拉扯着,情绪就越发激动,嘴里还不停地念着,“你厉害得很,想当初不知道我姐看上你哪里了?不就是一个科研人员吗?了不起得很。”
一旁的曾翠兰,听着儿子被人这样贬低,立马说道:“大侄子,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这样乱说,这些年守则补贴你还少了吗?就这一次没有如你的意,你就要这样动粗,掀桌子呐!”
“这做人呐,还是要有点良心,可不能这样做人做事啊!这谁家过日子简单轻松的?谁家不得努力挣钱养家养孩子?未必你姐姐姐夫一家不生活吗?你怎么不想想这些?”
曾翠兰的这些话字字句句砸在刘文杰心里,狠狠地戳中了他的痛点,他的脸色愈加难看,于是抬手就抓起桌上一只白瓷大碗,举在半空,对着方守则,咬牙切齿。
“今天你到底给不给钱!不给,我就砸在这里!”
方守则见状立马起身,把母亲往后靠了靠,眼神冷硬,半点不惧地对着刘文杰说道:“你今天还真是长本事了,上门要钱不算,还敢动手撒野?你砸一个试试。”
曾翠兰看着愈发猖狂的刘文杰,心里慌得厉害。
她这辈子还从没见过这种人,上门撒泼、还要打人砸东西。
眼看刘文杰情绪失控,真要动手伤害自己儿子,她虽然年纪大了,却也顾不上害怕,连忙上前两步,伸手想去拉住刘文杰。
“这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一旁的秦氏也连忙说道:“是啊!文杰,你别动手啊!”
几个人就这样挤在饭桌旁,互相拉扯推搡,场面立刻乱作一团。
刘文杰正在气头上,浑身力气极大,被众人拦着心里越发烦躁,胳膊狠狠一甩。
他这一下力道又猛又急,根本没有分寸。
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
只见曾翠兰整个人倒了下去。
这一下摔得很重。
在房间里玩耍的彤彤听见外面剧烈的争吵声,也急忙跑了出来,一出门就看见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奶奶,哇哇地哭出声来。
“奶奶!奶奶!你怎么了?你们都别吵了!别打架!”彤彤的哭声尖锐又慌张。
这一刻,所有人都僵住了。
刚才还张牙舞爪、气焰嚣张的刘文杰,看着躺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的曾翠兰,手里的瓷碗“啪嗒”一声落在桌上,整个人彻底懵了。
他只是一时冲动想吓唬人,根本没想过要推倒老人,更没想过会闹出这么大的事。
秦氏僵在原地,脸上的慌张变成了恐惧,手脚都开始发抖,支支吾吾地说着:“这……这……怎么搞得呀!这亲家怎么给躺地上去了呀!哎呀!这大过年的,一大早上咋整出这事儿啊!”
刘美静站在一旁,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倒地不起的婆婆,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哆哆嗦嗦地喊着:“妈,妈,你还好吗?”
刚才的争执、拉扯、吵闹,瞬间全部停止。
满屋只剩彤彤撕心裂肺的哭声。
方守则看着倒地的母亲,脸色瞬间阴沉到底,满眼怒火,再也顾不上争执,大步冲上前。
他蹲下身扶住母亲的肩膀,看着母亲脸上痛苦的表情,额头上的冷汗,发紫的嘴唇,嘴巴里还不停地哼着哎哟,他心口狠狠一抽,眼泪止不住的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他不敢多想,抬头朝着僵住的几人,声音嘶哑、带着慌乱和愤怒,厉声大喊着:“你们都愣着干什么!快!赶紧送医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