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重塑太平天国 > 第168章 劝谕民间购置西器

第168章 劝谕民间购置西器

    腊月二十四,政务院正式向各省善后处和通商口岸发出了一份公文,题目叫《劝谕民间购置西器以兴实业》。发布页Ltxsdz…℃〇M


    公文开篇就点明了当前的局面:欧美各国银行倒闭、工厂停工、商品积压,船舶、机械、铁轨、工业原料的价格跌到了前所未有的低点。公文里写得直白:“此乃百年未有之机遇。西洋诸国自工业革命以来,机器制造之精、生产之效,远超我手工之劳作。今其市场崩坏,价贱如土,正是我购置西器、兴办实业之时。”


    公文随后列出了具体的机器品类和价格对比,每一项都标明了原价和现价。


    纺织机器是第一批:四十锭走锭纺纱机,原价四百枚银元,现价一百二十枚;飞梭织布机,原价两百枚,现价六十枚;珍妮纺纱机,原价八十枚,现价不到三十枚;动力织机,原价六百枚,现价两百枚。公文里加了一句注:“英国曼彻斯特的棉纺厂大量倒闭,纺纱机和织布机的积压库存正在低价甩卖。洋商为了回笼资金,价格还可以再谈。”


    蒸汽机排在第二位:十马力立式蒸汽机,原价一千枚银元,现价三百枚;二十马力卧式蒸汽机,原价两千枚,现价六百枚;三十马力蒸汽机,原价三千枚,现价九百枚。公文里写了一句:“蒸汽机可用于驱动纺织机、碾米机、抽水机、印刷机,凡需动力的工序皆可用之。”


    机床和工具排在第三位:六尺车床,原价三百枚银元,现价八十枚;铣床,原价五百枚,现价一百五十枚;钻床,原价两百枚,现价五十枚;刨床,原价四百枚,现价一百二十枚。量具和刀具另列一排:卡尺、千分尺、丝锥、板牙、各类铣刀和车刀,价格都只有往年的两三成。公文里专门标注了一句:“机床为工业之母。有了机床,方能造机器。各府机器局所需之零件,皆可自造。”


    粮油加工机器排在第四位:蒸汽碾米机,原价一百五十枚银元,现价五十枚;蒸汽磨面机,原价二百枚,现价七十枚;榨油机,原价一百枚,现价三十五枚。公文里写了一句:“湖广、江西、四川各府,稻米产量大,碾米用机器,出米率高,碎粒少,能多卖钱。”


    印刷机器排在第五位:铅印机,原价三百枚银元,现价一百枚;石印机,原价两百枚,现价七十枚;切纸机,原价八十枚,现价二十五枚。公文里加了一句:“报纸、书籍、告示、传单,皆需印刷。印刷快,消息通,民智开。”


    船舶分为内河运输船跟远洋运输船,经济危机之下,船舶行业压力凸显:很多造船厂新造好的船找不到买家。一些购船方因资金不足,无法结清尾款,发生合同违约、放弃接船的情况。与此同时,市场上出现不少被拿来拍卖的二手船舶,价格更低,性价比更高。造船和五金机器排在最后:蒸汽锤,原价五百枚银元,现价一百五十枚;剪板机,原价三百枚,现价九十枚;冲床,原价两百枚,现价六十枚;公文里写了一句:“宁波、上海、广州各船厂,造船需用钢板和铆钉。有了这些机器,造船的速度快一倍,成本低三成。发布页LtXsfB点¢○㎡”


    公文末尾附了一段话:“凡民间商民、士绅、富户,有意购置上述机器者,可到各省善后处登记。购置机器的款项由购置者自筹,政务院不垫付,但可提供运输和清关上的便利。机器到港之后,由购置者自行安排厂房和用工,政务院不干涉经营。凡购置纺织、印刷、粮油加工、造船、五金等机器的,三年之内税收减半。凡购置蒸汽机者,每台补贴五十枚银元,由政务院从实业基金中拨付。”


    这份公文在各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宁波的码头上,几个做丝绸生意的商人聚在茶馆里算账。一个姓陈的绸缎庄老板蹲在竹椅上,手里攥着一份公文抄件,跟旁边的人说:“一台织布机六十枚银元,我在宁波买一台旧织机都不止这个价。如果买十台,加上运费和关税,大概七八百枚银元。开一个小织坊,一年能织多少匹布?”


    旁边一个姓吴的茶商掰着手指算了一下:“一台织布机一天织两匹,十台就是二十匹。一个月六百匹,一年七千多匹。按现在的布价,一年就能回本。”


    吴茶商又追问了一句:“机器坏了怎么办?谁修?”


    陈老板把茶碗放下:“宁波机器局有人会修。我问过了,何锦堂那边可以派人来教。教一个人十枚银元,包教包会。”


    “那我也去买两台。”吴茶商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我老婆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让她学着织布。”


    广州的十三行附近,几个做瓷器出口的商人也在议论。一个姓梁的瓷器行老板把公文看了两遍,蹲在铺面的门槛上跟旁边的人说:“瓷器烧制用不上机器,但包装和运输用得上。我听说英国有一种压砖机,可以把瓷土压成固定的形状,比人工手拉坯快得多。还有那种粉碎机,把瓷石碾成粉末,比我们用石碾快十倍不止。”


    旁边的人问他:“压砖机多少钱?”


    梁老板把公文翻到背面,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压砖机原价三百枚银元,现价八十枚。”他把那行字念了一遍,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我去善后处登记,先订一台试试。”


    上海方面,周掌柜在电报里跟洪启明汇报了洋行的反应。电报里说,几家英法洋行在得知政务院的公文之后,主动找到了周掌柜,表示愿意提供更多的机器现货,价格还可以再谈。周掌柜在电报末尾说了一句:“洋人比我们还急。他们的货压在仓库里出不去,银行又在催贷款,巴不得有人来买。”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看好这件事。


    南京城内,一位姓孙的旧学究在茶馆里跟人聊天时提到了这份公文。他端着盖碗茶,说了一句:“机器织布,那布还有人买吗?洋布便宜,土布才养人。”旁边一个姓刘的商人接了一句:“孙先生,洋布便宜,是因为洋人用机器。我们用机器,也能织出便宜的布。到时候土布洋布都是我们自己织的,钱留在自己口袋里。”孙学究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机器坏了要修,修不了就成了一堆废铁。洋人现在卖得便宜,等我们买了他们的机器,以后配件和修理还得找他们。这不是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


    这话传到了政务院。洪启明在正堂里听郑文远转述了一遍,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江南纺织业的简图,图上用红笔标出了几处主要的棉纺产区。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对郑文远说:“孙学究的话有道理,但不全对。买洋人的机器,确实会被他们赚一笔。但如果我们不买,永远用手摇纺车,那我们的布永远比洋布贵,钱永远往外流。先买机器,把产量提上去,把价格打下来。等我们自己的机器局能造出同样的机器,就不用再买了。”


    他在桌上摊开一张白纸,提笔写了几行字:“宁波机器局和南京机器局,从明年起重点仿制纺织机器和蒸汽机。先从仿制珍妮纺纱机和飞梭织布机开始,零件从宁波炼钢厂出,装配在机器局完成。第一台样机出来之后,送到各府的织坊试用。试用合格,批量生产。”


    郑文远把这条指令记进册子,又问了一句:“洋人那边如果卡我们的配件供应怎么办?”


    洪启明想了一会儿:“配件我们自己造。宁波炼钢厂的钢材够用,机器局的机床也够用。关键是图纸和工艺。让周掌柜在上海留意,如果有洋工程师愿意来,可以高薪聘请几个,签短期合同,教会我们的人就放走。”


    同一天下午,洪启明收到了曾国藩从成都发来的电报。曾国藩在电报里说,四川的商人也在打听机器的事。成都和重庆的几家商号联合递了一份呈文,要求购置蒸汽碾米机和榨油机,在成都平原的稻米产区和川南的桐油产区各设一个加工坊。曾国藩在电报末尾说了一句:“四川的商人比我想的积极。但成都机器局的产能不够,机床要从外面买。”


    洪启明回电:“机床从宁波调一批给成都。四川商人购置机器的登记,由成都善后处统一汇总,报政务院审批。蒸汽碾米机和榨油机优先安排船期,走长江运到重庆。”


    腊月二十七,政务院的登记册上已经填了满满几页。宁波登记了七十二台织布机和纺纱机,三十台各类机床;上海登记了四十五台织布机、十二台蒸汽机、六十台机床;广州登记了三十台织布机、八台蒸汽机和二十台各类加工机器;福州登记了十五台织布机和十台机床。四个口岸加起来,总共登记了将近三百台各类机器。此外,成都、重庆、长沙、武昌、南昌、杭州、苏州等地也有商人陆续到善后处登记,数目虽然不大,但势头很猛。


    洪启明在腊月二十八召集了一次专门的会议,到会的有郑文远、洪仁玕、赵怀远、杨福清,以及从上海赶来的周掌柜。洪启明把登记册摊在桌上,先让郑文远把政务院汇总的登记情况报了一遍。郑文远念完之后,洪启明在桌上摊开一张沿海口岸的简图,用手指在宁波和上海的位置点了点:“厂房的事,让各省善后处协助解决。宁波和上海城外的旧仓库和旧厂房可以租给购置机器的人,租金按年算,头一年减半。用工的事,让机器局和纺织坊各出一批熟练工匠,到各地去带徒弟。带一个徒弟给一份补贴,徒弟出师之后留在本地开坊的,师傅另外拿一份奖励。”


    赵怀远从军务署的角度问了一句:“机器买回来之后,如果民间开坊的人多了,用煤的需求也会增加。煤从哪里来?”


    洪启明想了一会儿:“安徽和江西的煤矿已经在开采了,产量还可以。煤的运输走水路,宁波和上海靠海运,广州和福州靠河运。煤价暂时不会涨太多。如果将来需求大了,再开新矿。”


    杨福清从运输的角度补了一句:“机器到了宁波港之后,分三路转运。一路走长江到汉口,转汉水到襄阳;一路走长江到重庆,转陆路到成都;一路走铁路到南京,转运河到扬州和淮安。三路同时走,免得货船挤在一个码头上。”


    会议结束之后,郑文远回南京去落实公文的具体执行。曾国藩留在成都处理四川本地的实业购置登记。洪启明则把注意力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他在空间里培育的那批高产种子。


    他蹲在成都城外的农事试验场里,把新收的玉米棒子掰开数了数行数。棒子比本地品种长出一截,籽粒饱满,排列紧密。旁边的番薯地里,农户正在挖薯,一锄头下去翻出来的薯块比成年人的拳头还大。土豆地里有人在收薯,薯块有大有小,但大的居多,有些薯块重达半斤以上。


    试验场的管事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块刚挖出来的番薯,翻来覆去地看。他把番薯在手里掂了掂份量,然后放在田埂边上,蹲下来对洪启明说了一句:“这个薯种好。比本地的薯种产量高,吃着也甜。如果大面积推广,四川的旱地都能种。”


    洪启明点了点头:“先留种。这批种子收上来之后分成三份,一份留在四川试种,一份送到云南和贵州,一份送到江西。番薯和土豆耐旱耐瘠,适合在山区和旱地种。让各省善后处把种子分发到各村,教农户怎么种。种得好的农户,明年可以优先买便宜的手摇织机。”


    当天傍晚,洪启明站在成都城墙上朝东望去,成都的夜正在岷江两岸铺展开来,城墙下街巷里有人在放鞭炮。远处的江面上,小火轮的汽笛声正在夜色中持续地响着,一声接着一声,沿着岷江的流向传向远方,穿过两岸的田野和村庄,在低垂的夜幕中形成一道持续延伸的声线。


    城墙根下新贴的红色春联在煤油灯的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光,墨迹已经干透了。有人在门槛边蹲着贴对子,贴完了一副之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浆糊,退后两步看了看字迹的方向,然后转身进了屋,把门板轻轻合拢,留下一道窄窄的光缝。远处工厂的烟囱正在冒着白烟,在夜色中缓缓上升。


    而在宁波、上海、广州、福州这几个通商口岸,码头上正在卸货的蒸汽吊车下面,新到的机器被一箱一箱地吊上岸来。有人在货单上核对编号,有人在拆开木箱检查零件,有人蹲在箱子旁边翻着说明书。宁波码头上,一个姓陈的绸缎庄老板蹲在一只大木箱前面,看着工人把箱盖撬开,露出里面被油布裹着的织布机零件。他伸手摸了摸铸件上的铭牌和编号,站起来对旁边的账房先生说了一句:“回去之后把厂房收拾出来,下个月就开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玄鉴仙族 魔境主宰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