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黎靠在洗手间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微微低着头,大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部伪装成老人机的屏幕。
屏幕幽绿色的光,打在他那张褪去了所有软弱伪装的脸上。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底,此刻仿佛结了一层终年不化的寒冰。只剩下属于夜神殿殿主、那个让整个暗网闻风丧胆的“Zero”所独有的,最纯粹的杀机。
“毒蛇。”
楚黎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半个月前。
在公海那艘豪华游轮的地下拍卖会上,血修罗试图用一块装载着微型炸弹和毒药的“废铁陨石”来暗算他,结果被他当场引爆。
前几天。
血修罗又在北非海域,嚣张地劫持了华国的一艘载着几百名人质的游轮。
而今天中午。
这群疯狗甚至把爪子伸进了防守森严的傅公馆。让一个探子伪装成送餐员,企图用那种低劣的变异神经毒药迷晕他。
一桩桩,一件件。
血修罗不仅在挑衅华国的底线。更是在夜神殿和傅氏财阀这两尊庞然大物的雷区上,疯狂地反复横跳。
而现在。
那个半年前在金三角被他斩断了一条胳膊、像丧家之犬一样跳崖逃生的漏网之鱼。血修罗的二把手,毒蛇。
竟然敢不知死活地,亲自带队潜入京城。
“看来,有人皮痒了。半年前没死透,非要赶着来送人头。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楚黎呢喃了一声。
狭小的洗手间内,原本带着一点沐浴露清香的空气,瞬间被一股实质性的肃杀之气填满。
他原本还在头疼,要怎么在不暴露马甲、不惹那暴君发疯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去解决北非游轮的人质问题。
现在好了。
血修罗的二把手主动送上门来了。
只要把这条“毒蛇”的脑袋拧下来,甚至都不需要什么复杂的审讯手段。他有的是办法,从这个满身机械义肢的半生化人脑子里,把血修罗所有的底牌和人质坐标,榨得一干二净。
为了更清晰地查看顾修发来的卫星追踪路线图。
楚黎顺手拿过放在洗手台旁边置物架上的那台外星人平板电脑。这是他平时洗澡时,用来放在一边播放搞笑综艺当背景音的设备。
他将暗网手机的屏幕,通过夜神殿的专属加密协议,一键投屏到了平板上。
手指在宽大的屏幕上飞速滑动。
直接切入了国际暗网的最高级别悬赏大厅。
血红色的背景界面,如同倒满了鲜血的炼狱。
屏幕正中央。
悬挂着一张毒蛇的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左臂是冰冷的机械义肢,仅剩的一只独眼里透着阴毒的光芒。
那是一张全网最高级别的S级国际通缉令。
【悬赏目标:血修罗二把手,代号‘毒蛇’蝰。】
【状态:已进入华国京城区域。】
楚黎盯着那张照片。
他伸出纤细苍白的食指,悬在平板屏幕的虚拟键盘上方。
只要他敲下几个指令。
潜伏在京城地下的夜神殿四大护法,以及几十名S级杀手。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倾巢而出。
在天黑之前,把这条毒蛇剁成肉泥,装在骨灰盒里送到他的面前。
“咔哒。”
就在楚黎的指尖,即将点下“发布追杀令”那个红色按钮的瞬间。
洗手间那扇虚掩着的磨砂玻璃门。
突然。
被人从外面毫无预兆地推开了。
没有敲门声。
甚至连平时那沉稳的脚步声,都被厚重的波斯地毯完全吞没。
楚黎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视野中。
傅寒沉那高大挺拔的身躯,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山脉,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线。
男人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衬衫。
因为刚刚得知楚黎险些被下毒,他那张俊美如神只般的脸上,绷着一层足以将空气冻结的寒霜。
宽阔的肩膀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双深邃漆黑的鹰眸里,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因为后怕而翻滚的修罗煞气。
四目相对。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洗手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水龙头上偶尔滴落的一声水滴声。
傅寒沉的视线,没有落在楚黎那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
而是顺着少年的手臂。
直直地。
落在了楚黎手里正捧着的那台高配平板电脑上。
平板的屏幕,还停留在暗网的悬赏大厅界面。
大面积刺目的血红色背景。
以及屏幕正中央,那张赫然写着“血修罗二把手”、“国际S级通缉令”、“杀无赦”的恐怖通缉照片。
在洗手间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那样刺眼,那样突兀。
完了。
楚黎的呼吸在零点一秒内凝滞了。
手指僵在半空中,连按下关闭键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他那个“乖巧软弱、连矿泉水瓶盖都拧不开、只会看《猫和老鼠》”的病弱小娇花人设。
在这一刻。
在这满屏幕的血腥与暗杀悬赏面前。
就像是一个被戳破的巨大彩色气泡,“啪”地一声,碎得连个渣都不剩。
这可是国际暗网最底层的杀手交易界面。普通人别说登录了,连这个网址的域名都不可能知道!
他一个大学艺术生,躲在洗手间里看这个?
这要怎么圆?
说自己在玩一款画风比较硬核的修仙游戏?还是说自己刚才一不小心,手滑点进了一个卖杀虫剂的网页?
楚黎舌尖死死抵住上颚。
大脑里的神经元因为紧张,几乎要烧得冒烟。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睛,强行挤出两包眼泪,开启最高级别的“绿茶哭遁”来蒙混过关的时候。
傅寒沉动了。
男人迈开长腿,一步跨进了洗手间。
带着那股浓烈到呛人的雪茄味和雄性荷尔蒙,瞬间将楚黎逼退到了冰冷的大理石洗手台边缘。
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