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精准的手术刀，挑破了楚黎最后的一层伪装。发布页LtXsfB点￠○㎡
楚黎浑身僵直。
后颈那块被男人捏着的软肉，在粗糙指腹的摩挲下，战栗的电流顺着脊椎一路炸进头皮。
他抬起头。
卷翘的长睫不安地颤抖着，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脆弱的阴影。
那张向来能面不改色骗过全天下枭雄的冷白面孔，此刻涨上了一层心虚的薄红。
楚黎扯了扯唇角。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
“老公……”
楚黎干巴巴地咽了一口唾沫，试图做最后的狡辩，“如果我说……那只是一个巧合……”
“巧合。”
傅寒沉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荡开，带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胸腔共鸣。
男人没有发火。
但那双深渊般的黑眸，却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怀里的少年死死罩住。
傅寒沉的思绪在这一刻疯狂倒带。
回忆的闸门一旦被轰开，那些曾经被他忽略的细节，便如潮水般涌来。
初见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少年拎着个破旧帆布包，在几个杀手和一地尸体中间，精准地倒在自己这个狂躁症患者的怀里，咳出一口恰到好处的血。
在傅公馆的厨房里。
那把被捏得完全变形、堪比麻花的纯钢汤匙，少年红着眼眶说是乡下搬砖练出来的天生神力。
在公海那艘摇摇欲坠的豪华游艇上。
面对狂风巨浪，少年单手控舵，在暗礁中穿行如履平地，事后却柔弱地倒在他怀里喊晕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甚至，是在那家地下拳场。
他明明看到少年三招卸了拳王的胳膊，少年却能理直气壮地说是跟乡下杀猪师傅学的按猪手法。
傅寒沉的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掌控全球商界命脉的顶级大脑，在这一刻，被怀里这个娇生惯养的小骗子，按在地上反复碾压。
他小心翼翼捧在手心、连风吹大了都怕化了的玻璃樽。
撕开包装。
里面装的竟然是一颗能随时炸平半个地球的核弹！
“黑客是你。”
傅寒沉的鼻尖几乎抵上楚黎的鼻尖，幽冷的雪茄味将少年那股清冷的草木香死死压制。
“地下拳王修罗，是你。”
男人的手指顺着楚黎的后颈，一寸寸下滑，滑过紧绷的脊背，最后停在少年战术服腰侧那个冰冷的枪套上。
“国画大师，神医鬼面，古武宗师……”
傅寒沉每念出一个头衔，楚黎的背脊就往下塌一分，到最后，整个人几乎被逼得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连国际杀手榜排名第一的夜神殿殿主Zero。”
傅寒沉扣住楚黎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黑眸里的暗潮疯狂翻滚。
“全都是你。”
“我的乖宝，你这具娇气的身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个怪物？”
男人的声音低沉，危险，带着一种被欺骗后压抑的疯狂。
楚黎无处可逃。
病床就这么大。
男人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像一堵无法翻越的高墙，将他所有的退路堵死。
“我……”
楚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毒舌和狡辩，在这个男人面前，苍白得可笑。
傅寒沉突然动了。
他另一只手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连止血贴都没按。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苍白的手背滴落在纯白的床单上。
“你疯了！”
楚黎心脏一抽，下意识去抓男人的手。
可还没碰到。
一阵天旋地转！
傅寒沉单臂发力，直接将楚黎掀翻在病床上。
高大的身躯随之压了上去。
没有压实，男人的手肘撑在少年身体两侧，小心地避开了自己胸口缝合的伤口，却用那股骇人的体型差，将楚黎完完全全地禁锢在身下。
极具性张力的对峙。
楚黎那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在白色的床单上显得格外扎眼。
冷白的肌肤，漆黑的布料。
男人阴沉的脸。
“耍我很好玩？嗯？”
傅寒沉的声音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玻璃，他低下头，鼻息粗重地洒在楚黎纤细的脖颈上。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因为你咳嗽一声就如临大敌。”
“看着我连夜把家里的刀具换成硅胶，怕你切个苹果伤到手。”
“看着我因为你被绑架，疯了一样去端别人的老巢。”
傅寒沉每说一句，眼底的血丝就重一分。
他咬着牙，盯着身下这个让他爱到骨子里、又恨得牙痒痒的小骗子。
“Zero大人，看着堂堂傅氏掌权人被你耍得团团转，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楚黎的呼吸彻底乱了。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肋骨，发出闷雷般的震响。
他看着傅寒沉眼底的那抹压抑的痛苦和自嘲。
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不是的。
楚黎在心里疯狂呐喊。
他从没想过要耍他。
他只是……太贪恋这份温暖了。
一个在死人堆里长大、双手沾满鲜血的怪物，突然拥有了一个愿意为他挡子弹、愿意给他剥葡萄的避风港。
他怕这层皮囊一旦撕开。
那个连切土豆都要怕他累着的男人，会用看异类的眼神看着他。
会推开他，会惧怕他。
所以他拼命地装，拼命地掩饰，像个小丑一样捂着那些见不得光的马甲。
楚黎的眼眶，这一次，是真的红了。
没有演戏，没有伪装。
只是纯粹的、因为心疼和害怕失去而泛起的红。
他看着男人深不见底、酝酿着风暴的黑眸。
知道这一次。
撒娇没用了。
装可怜也没用了。
那些惯用的伎俩，在傅寒沉那颗被他伤透了的真心面前，显得多么可笑。
楚黎闭了闭眼。
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破碎的阴影。
再次睁开眼时。
那双桃花眼里水光尽褪。
没有了小可怜的怯懦，没有了绿茶的娇憨。
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国际第一杀手Zero的、那种能够穿透灵魂的专注与冷锐。
这是两人相识以来，楚黎第一次，用最真实的自己，去直视傅寒沉的眼睛。
没有躲闪，没有退缩。
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和深埋在骨髓里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