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足以在三秒内溶解人体内脏的霸道毒素,此刻正像千万把锋利的锯齿,在男人的四肢百骸里疯狂啃噬。发布页LtXsfB点¢○㎡
他的神经中枢被彻底麻痹。
那只平时能单手扭断雇佣兵脖子的右臂,此刻沉重得像灌了铅。
指尖刚刚触碰到楚黎暗红色丝绒西装的下摆。
便无力地滑落。
“砰。”
傅寒沉高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倒,重重地砸在散落一地的筹码上。
血水染红了他冷峻的眉眼。
视线渐渐模糊,却依然固执地、死死地锁着前方那道纤细的身影。
“乖宝……”
男人的喉咙里涌出大股的黑血,堵住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这是傅寒沉三十多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尝到名为“恐惧”的滋味。
那种眼睁睁看着最心爱的人走向死亡,自己却连替他挡灾的力气都没有的无力感。
比任何物理层面上的折磨,都要让他痛不欲生。
而此时。
吸入了整整一大口毒雾的楚黎。
身体在接触到毒气的那一瞬间,猛地僵住了。
“呃……”
一声痛苦的闷哼,从银色面具下溢出。
楚黎的双腿瞬间失去了支撑,整个人像一只折翼的蝴蝶,重重地跌跪在墨绿色的地毯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森冷的骨白色。
疼。
五脏六腑仿佛被投入了绞肉机,又倒进了滚烫的岩浆。
那是“修罗之息”腐蚀细胞时独有的剧痛。
但这股痛楚刚在体内蔓延开来,另一股更加狂暴、更加阴毒的寒气,却突然从楚黎的丹田深处苏醒。
是旧毒。
那是他在五岁那年,被扔进杀手训练营时,那些教官为了控制他们这群小怪物,强行灌下去的慢性神经毒药。发布页LtXsfB点¢○㎡
十几年了。
这股旧毒就像一颗定时炸弹,蛰伏在他的骨髓里。
让他在每个阴雨天都痛不欲生,让他看起来总是病态苍白,甚至压制了他大半的古武内力。
而在今天。
当新型生化毒气“修罗之息”以摧枯拉朽之势侵入血液时。
那股潜伏了十几年的陈年旧毒,仿佛感受到了领地被侵犯的野兽,彻底被激怒了!
两股同样霸道、同样致命的剧毒。
在楚黎那具看似单薄的身体里,以心脏为战场,展开了最原始、最惨烈的互相吞噬。
楚黎浑身痉挛。
他疼得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暗红色的丝绒西装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衬衫。
防弹玻璃门后。
萧衍站在安全区里。
隔着逐渐变淡的绿色毒雾,一蓝一绿的异瞳,居高临下地欣赏着楚黎痛苦挣扎的模样。
“真可怜啊,Zero。”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惋惜,苍白的手指贴着防弹玻璃,像是在隔空抚摸少年的脸颊。
“我本来不想让你死得这么难看的。”
“谁让你偏要护着那个废物男人呢。”
“不过没关系。”
萧衍眼底闪烁着扭曲的狂热,“等你死了,我会把你和傅寒沉一起泡在福尔马林里。让你们这对苦命鸳鸯,永远做我地下室里最完美的标本。”
周围那些尚未断气的毒枭和雇佣兵。
看着在地上翻滚的楚黎,眼里满是麻木和同情。
中了“修罗之息”,挣扎只是徒劳,最后都会化成一滩烂肉。
然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
这位威震暗网的夜神殿殿主,即将陨落在这场卑劣的毒气陷阱中时。
奇迹。
在科学和医学都无法解释的角落,悄然降临。
楚黎体内的两股剧毒。
在经历了长达半分钟的互相厮杀和撕咬后,竟然发生了一种诡异的化学反应。
旧毒的阴寒,中和了“修罗之息”的腐蚀灼热。
“修罗之息”的破坏力,又恰好打破了包裹在旧毒外围那层坚不可摧的壁垒。
以毒攻毒。
物极必反。
“哇——”
楚黎猛地直起腰。
一口浓黑如墨、散发着刺鼻腥臭味的淤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身前的地毯上。
那滩黑血落地的瞬间。
地毯竟然发出“嘶嘶”的腐蚀声,被烧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
那是折磨了他十几年的毒素残骸。
随着这口毒血吐出。
楚黎肺部那种被烈火灼烧的窒息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不仅如此。
原本因为中毒而麻痹的四肢,像干涸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暴雨。
一股前所未有的轻盈感,伴随着被压制了十几年的磅礴古武内力。
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的奇经八脉,疯狂地奔涌、咆哮!
“呼……”
楚黎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残存的绿色毒气吸入肺腑,却再也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仿佛变成了最普通的氧气。
因祸得福。
不仅解了“修罗之息”的局,甚至连他体内最大的隐患也一并清除了。
此时此刻的楚黎,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巅峰状态。
他没有急着站起来。
而是低下头,视线落在一旁倒在血泊里、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傅寒沉身上。
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庞青紫一片,呼吸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
楚黎心脏猛地一抽。
他伸手,探向男人的颈动脉。
微弱,但还在跳动。
傅寒沉的体质本来就异于常人,加上吸入的毒气不多,硬生生撑住了这致命的三分钟。
但这毒素在体内多留一秒,对内脏的破坏就是不可逆的。
解药。
必须马上拿到解药。
楚黎收回手。
他用那双染着血污的冷白手指,慢条斯理地将滑落的银色面具重新扣好。
然后。
单手撑着膝盖,在满地尸骸和毒雾中,缓缓站起了身。
这一刻。
整个赌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门后,萧衍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病态的笑容僵住了。
那一蓝一绿的异瞳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不可置信”的惊悚。
“怎么可能……”
萧衍往后退了半步,手指死死抠着防弹玻璃。
“修罗之息是无解的……你怎么可能还站得起来?!”
楚黎没有回答。
他掸了掸暗红丝绒西装下摆的灰尘,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赴一场盛大的晚宴。
少年抬起头。
隔着三寸厚的特种防爆玻璃。
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锁定在萧衍那张渐渐被恐惧爬满的脸上。
眼底的软弱和痛苦早已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抹属于真正的修罗、足以让万物战栗的狞笑。
“萧衍。”
楚黎薄唇微启。
嗓音清冷,却透过玻璃的收音器,清晰地落入萧衍的耳膜。
“你的烟花,放完了?”
少年扭了扭白皙的脖颈,发出骨骼摩擦的脆响。
“现在。”
“该轮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