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吃那个?”
傅寒沉顺着少年白皙纤细的指尖望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海面上,那截灰黑色的三角形背鳍正嚣张地划破水面,带起一圈圈白色的浪花。
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颌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
堂堂傅氏财阀的掌权人,见惯了商场上的腥风血雨,也见识过自家小娇妻徒手拆装甲车的场面。
但此刻,看着那头在近海区域觅食的未成年大白鲨。
傅寒沉还是生出了一种无力吐槽的荒谬感。
别人荒野求生,是吃草皮啃树皮,看见野狗都要绕道走。
他老婆倒好。
刚啃完两只脸盆大的椰子蟹,现在竟然指着海里的鲨鱼说没吃饱。
傅寒沉垂眸,视线落在楚黎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上。
少年眼底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就像是个看到了橱窗里限量版玩具的小孩。
“水深,不安全。”
傅寒沉虽然知道楚黎的武力值,但爹系护短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他宽大的手掌覆在楚黎的后腰上,“想吃肉,我去后山给你抓两只野兔。”
“不要野兔。”
楚黎摇了摇头,柔软的黑发蹭着男人的脖颈。
他眼巴巴地盯着那条渐渐远去的鲨鱼鳍,喉咙里溢出一声软绵绵的哼唧。
“兔肉太柴了。而且这海里野生的东西,不抓多可惜。”
楚黎从沙滩上一跃而起,动作轻盈得像只猫。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沙子。
转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冲着傅寒沉眨了眨。
“老公,你在这儿生火,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
楚黎已经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手臂粗细、前端被削得锋利尖锐的硬木棍。
那是傅寒沉用来搭建避风棚剩下的边角料。
在傅寒沉还来不及阻拦的瞬间。
少年那抹穿着单薄白衬衫的身影,已经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没过大腿的海水中!
“楚黎!”
傅寒沉脸色一沉,猛地站起身。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男人高大的身躯紧绷,那双深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海面上泛起的浪花。
海水清澈见底。
楚黎在距离鲨鱼还有十几米的地方,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一条灵活的旗鱼,毫无阻碍地扎进了海里。
海面上瞬间恢复了平静。
只剩下那截三角形的背鳍,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开始在水面上焦躁地打转。
傅寒沉的心脏悬在了半空。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森冷的白色。
如果不是理智告诉他楚黎的水性极好,他现在已经冲下去把人捞上来了。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海面上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傅寒沉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那股隐藏在骨子里的狂躁症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迈开长腿,正准备下海。
“哗啦!”
距离海岸线二十米远的海面上,突然爆开一团巨大的白色水花!
紧接着。
那头一米多长的未成年大白鲨,像是一条破布麻袋一样,被人从水底硬生生地掀出了海面!
楚黎的脑袋跟着钻出水面。
少年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前,白衬衫因为浸水而变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劲瘦柔韧的腰线。
那把削尖的木棍,精准无误地插在鲨鱼鳃后的致命弱点上。
鲨鱼在水面上剧烈地翻滚、挣扎,尾鳍疯狂地拍打着水面,激起漫天水雾。
但楚黎那只看起来纤弱苍白的手,却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木棍的另一端。
无论鲨鱼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那股恐怖的怪力。
“老公!”
楚黎在水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冲着岸上的傅寒沉灿烂一笑。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杀手完成任务后的纯粹愉悦。
“抓到了!这条够肥!”
他拖着那条还在抽搐的鲨鱼,像拖着一个大型玩具一样,趟着海水一步步走上沙滩。
傅寒沉站在岸边,看着眼前这荒诞又极具反差萌的一幕。
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男人冷峻的眉眼间,那股即将爆发的戾气烟消云散,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无奈和纵容。
他上前两步。
没有去管那条死得透透的鲨鱼。
而是将手里那件被体温烘干的外套,严丝合缝地裹在浑身湿透的楚黎身上。
“去避风棚里坐着。”
傅寒沉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大掌揉了一把少年湿漉漉的头发,“剩下的交给我。”
堂堂傅氏财阀掌权人,身价万亿的商业帝王。
此刻认命地卷起西装裤腿。
从大腿侧的枪套旁抽出那把黑色的三菱军刺。
傅寒沉走到那条小鲨鱼面前。
动作熟练、干净利落地开膛破肚,去除内脏和鳞片。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练出来的刀法,用来杀鱼竟然也是游刃有余。
楚黎裹着男人的外套,乖乖地坐在篝火旁。
他托着下巴,看着傅寒沉那赤裸的、肌肉偾张的宽阔后背。
在夕阳的余晖下,男人的肩背线条透着一种充满力量感的性感。
尤其是他低头用军刺片鱼肉时,手臂上暴起的青筋,带着一种让人脸红心跳的雄性荷尔蒙。
“老公。”
楚黎吸了吸鼻子,那股清冷的草木香里夹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你杀鱼的样子,真帅。”
傅寒沉手里的军刺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深邃的黑眸里翻滚着无奈的暗流。
“再废话,今晚这顿就生吃。”
虽然嘴上这么说。
但男人还是细心地将鲨鱼肉片成最容易烤熟的厚度。
洗净后的青石板再次被架在篝火上。
雪白的鱼肉接触到滚烫的石板,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边缘微微卷起,烤出了一层诱人的金黄色。
楚黎找来的那种带着咸味的野生海盐果,被傅寒沉捏碎了,均匀地涂抹在鱼肉上。
没有复杂的调料。
只有最原始的炭火和海鲜的鲜甜。
在这个连卫星信号都接收不到的荒岛上。
两个在国际舞台上呼风唤雨的顶级大佬,却把日子过成了最质朴的农家乐。
夜幕悄然降临。
海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一丝沁人的凉意。
漫天的繁星如同碎钻般洒在墨黑色的苍穹之上。
篝火在沙滩上跳跃着橘红色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傅寒沉将最后一块烤好的鱼肉,用木签串好,递到楚黎唇边。
楚黎张开嘴,咬住那块外焦里嫩的鱼肉。
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蔓延。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是一只吃饱喝足的猫,顺势倒进了傅寒沉的怀里。
傅寒沉自然地张开左臂,将少年单薄的身子紧紧揽住。
男人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衬衫,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好吃吗?”
傅寒沉低头,下巴抵在少年的发顶,声音在海浪声中显得格外低沉温柔。
“嗯。”
楚黎咽下嘴里的食物,脑袋在男人结实的胸肌上蹭了蹭。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一顿海鲜。”
这句不是情话。
而是真心话。
十几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他吃过无数山珍海味,也喝过最烈的酒。
但没有哪一顿,能像现在这样。
不需要防备食物里有没有下毒,不需要警惕黑暗中会不会射出冷箭。
就只是单纯地、安心地待在这个男人的怀里。
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傅寒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少年柔软的黑发。
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驱散了海岛夜晚的阴冷。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
就这么互相依偎着,静静地看着眼前这片波澜壮阔的大海,看着头顶那片浩瀚无垠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