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
挂断电话的忙音在安静的地下指挥中心里回荡。发布页LtXsfB点¢○㎡
全息屏幕上的通讯画面瞬间黑屏,切断了老罗斯那濒死前犹如破风箱般的绝望喘息。
楚黎面无表情地靠在那张粉白相间的电竞椅上。
少年手里还捏着那部卫星电话,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一层森冷的瓷白色。
原谅?
放过?
楚黎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有一种沉积了十几年的、看透生死轮回的死寂。
原谅那是上帝该操心的事。
而他作为夜神殿的杀神,作为那个在“炼狱”里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07号实验体。
他唯一的任务。
就是亲手送这群垃圾去见上帝!
楚黎没有再看黑掉的屏幕。
他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了几下,切换了一个最高级别的加密音频通道。
“顾修。”
少年的嗓音清越,却透着一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大洋彼岸。
华尔街,罗斯柴尔德家族总部大厦外围的制高点上。
夜风呼啸。
顾修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防弹风衣,金丝眼镜在夜色中折射出冷酷的光芒。
他按住耳麦,看着下方已经被夜神殿精锐团团包围、插翅难逃的金融帝国心脏。
“殿主,属下在。”
“四大护法已经就位。目标建筑内部的所有安保系统已被切断。”
顾修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杀戮兴奋,“老罗斯在纽约港突发心梗,已经被我们的人扣下了。其余财团核心成员,全在总部大楼内。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随时听候您的指令。”
楚黎垂下眼睫。
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泛黄的人体实验报告,那些浸透了鲜血和童年惨叫的数据。
“没有审判。没有废话。”
楚黎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像是在决定今晚扔掉哪袋垃圾。
“一个不留。”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重若千钧的死神镰刀。
“是!殿主!”
耳麦里传来顾修、战熊、妖姬和修罗整齐划一、带着狂热嗜血的应答声。
通讯切断。
下一秒。
全息屏幕上代表着华尔街坐标的实时卫星监控画面里。
火光冲天!
沉闷的爆炸声隔着半个地球,依然能让人感觉到那种毁天灭地的震撼。
罗斯柴尔德家族那座象征着百年财富与权力的总部大厦。
在夜神殿布置的高爆炸药下,底层承重柱被瞬间摧毁。
几十层高的摩天大楼。
如同多米诺骨牌一般,在烈火与浓烟中轰然倒塌!
碎玻璃、钢筋水泥、连同那些浸透了罪恶的实验数据、洗黑钱的账本。
全都在这场绚丽的烟火中,化作了废墟。
这个在黑暗中操控着全球资本、用无数无辜生命进行生化实验的庞大财阀。
在今夜。
被夜神殿和傅氏财阀联手。
从地球的版图上,彻彻底底地抹除了痕迹。
“主子。”
秦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低声音汇报。
“夜神殿的情报组已经发来确认。”
“除了总部的核心成员被清理干净。老罗斯也被注射了他们自己研发的初代毒素,扔进了东河喂鱼。”
“另外,那些被关押在地下实验室里的生还实验体,已经全部被安全转移。顾修副殿主正在安排顶尖的医疗团队接手安置。”
秦渊汇报完,恭敬地退出了指挥中心。
他知道,这个时候。
无论是傅爷,还是少夫人,都不需要旁人在场。
宽敞冰冷的指挥中心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微弱嗡鸣。
楚黎依然保持着那个靠在电竞椅里的姿势。
那双总是在杀戮时透着冷血的桃花眼,此刻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片燃烧的废墟。
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苍白绝美的脸上。
十几年的噩梦。
那些在阴雨天里蚀骨的剧痛,那些在深夜里惊醒的恐慌。
随着这场大火,终于渐渐散去。
那种一直压在心头、让他喘不过气来的阴霾,被这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大仇得报。
可楚黎却没有觉得轻松。
他的眼眶慢慢泛起了一圈难以抑制的微红。
水汽在卷翘的睫毛上氤氲。
他想起了那个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老疯子。
想起了老疯子死前,用满是鲜血的手,把他推向自由的那个背影。
“老头……”
楚黎吸了吸鼻子,声音哽咽。
一滴隐忍了十几年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背上。
滚烫得灼人。
就在这时。
一只宽大、粗砺、带着熟悉雪茄味的大手。
从后面伸过来,温柔而强势地将少年连同那张电竞椅一起转了过来。
傅寒沉没有说话。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微微弯下。
他用那只缠着纱布的右手,动作轻柔地捧起楚黎的脸颊。
粗糙的指腹,一点点、仔仔细细地擦去少年眼角的泪痕。
傅寒沉的眼神深邃如海,里面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要将人溺毙的心疼与偏爱。
他顺势将楚黎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少年纤瘦的身躯落入那个宽阔滚烫的怀抱。
傅寒沉的大掌死死扣着楚黎的后脑勺,将人的脸按进自己的颈窝处。
“哭吧。”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胸腔共鸣的震颤。
“在老公怀里,不用忍着。”
楚黎原本还在拼命压抑的情绪,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决堤。
他双手死死揪住傅寒沉背后的衬衫,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家的孩子,埋在男人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哭出了这十几年的委屈、痛苦、和那些无法言说的孤独。
傅寒沉没有再劝一句。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用自己强大的体温和气息,一点点熨帖着少年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直到楚黎的哭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
直到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将京城的夜色染成一片纯白。
傅寒沉微微退开半步。
他低下头,薄唇在楚黎哭得红肿的眼尾处,落下一个虔诚而郑重的吻。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窗外的落雪。
“走。”
傅寒沉牵起楚黎那只冰凉的手,十指紧扣,将它塞进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
男人的嗓音在雪夜里显得格外沉稳坚定。
“带你去见他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