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那股诡异的腥臭味,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迅速盖过了套房里原有的沉香气息。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黑玉药碗中,浓稠如墨的液体时不时冒出一个灰白色的气泡。
“啪”地一声破裂,散发出一股足以让人胃液翻滚的恶臭。
楚黎原本懒洋洋靠在沙发里的脊背,瞬间崩直。
常年与毒药打交道的杀手本能,让他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底,骤然凝结出一片森冷的杀气。
他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这是提取自深海某种剧毒生物和几十种烈性毒草混合发酵后的气味。
在暗网,这种东西只要一滴,就能让一个成年人在痉挛和内脏腐烂的痛苦中,哀嚎上三天三夜才咽气。
叶家老三这是要傅寒沉的命!
“三哥。”
楚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碴,连那声“三哥”都透着一股随时会拔刀的戾气。
他猛地站起身,白皙纤细的手腕一翻。
指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接劈向老三端着药碗的手腕,想要将那碗毒药打翻在地。
“不许喝!”
然而。
楚黎的手还没碰到药碗的边缘。
一只宽大、温热、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半路截胡,稳稳地扣住了他纤细的手腕。
傅寒沉没有回头。
男人宽阔结实的脊背挡在楚黎身前,将少年那股爆发的杀意严丝合缝地压制在自己身后。
“乖宝,别闹。”
傅寒沉的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粗砺的拇指在楚黎剧烈跳动的脉搏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这男人。
平时吃个柠檬都要皱眉的重度洁癖患者。
此刻却对那碗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毒汁视若无睹。
傅寒沉深邃漆黑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挂着温润假笑的叶家老三。
“这药,喝了会死?”
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冷静得像是在确认一份普通的并购合同条款。
老三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镜架,青色长衫在空调风中微微摆动。
“死倒不至于。”
老三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但会让你痛不欲生。毒素会侵蚀你的神经,让你每个月都承受万蚁噬骨的痛苦,并且,至少会折损你二十年的寿命。发布页Ltxsdz…℃〇M”
他直视着傅寒沉那双冷硬的黑眸。
“我们叶家的小祖宗,不是什么人用钱就能买走的。”
“你想娶他,总得留下点买命钱。”
“喝了它。这第二关,就算你过。”
“你他妈疯了?!”楚黎在傅寒沉身后剧烈挣扎,桃花眼尾逼出了一抹急红。
他急得连脏话都骂了出来。
“二十年寿命!每个月痛不欲生!傅寒沉你脑子进水了才喝这种东西!”
楚黎拼命想抽回手,可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铁箍般将他锁在原地。
“放手!我带你走!这破家族我不认了!”
少年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那是连面对上百个血修罗死士都没出现过的恐慌。
他是真的怕了。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冰冷的人世间找到一个愿意拿命护着他、给他剥葡萄的避风港。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毁掉他的光。
傅寒沉感受着手腕上那股拼命挣脱的力道,听着少年那带着哭腔的威胁。
男人冷硬的下颌线,在这一刻,柔和得一塌糊涂。
值了。
能让这个在死人堆里摸爬滚打、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的杀神,为了他急得掉眼泪。
别说是一碗毒药。
就是阎王爷现在把油锅端到他面前,他傅寒沉也敢眼睛都不眨地跳下去。
“别急,乖宝。”
傅寒沉没有松开楚黎的手。
他只是微微偏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深邃而迷人。
男人用那只有些粗糙的大手,安抚性地揉了揉楚黎紧绷的后颈。
“老公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收。”
话音未落。
傅寒沉突然转过头。
没有半秒钟的犹豫,也没有任何豪言壮语的铺垫。
男人空出的那只左手,一把从叶家老三手里夺过那只黑玉药碗。
在全场所有人,包括叶家那五个哥哥都没反应过来的震惊目光中。
傅寒沉仰起头。
凸出的喉结剧烈滑动。
“咕咚。咕咚。”
那碗散发着刺鼻腥臭味、被称为会折寿二十年的黑色毒药。
被这个有着重度洁癖的商界暴君。
像喝白开水一样。
一饮而尽。
“滴答。”
一滴黑色的残液顺着男人的唇角滑落,滴在他深灰色的高定马甲上,晕染开一小片暗沉的污渍。
“当啷。”
空的黑玉药碗被随意地扔在茶几上。
傅寒沉抬起手背,随意地擦去嘴角的残液。
他甚至都没有去回味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只是转过身,深邃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红着眼眶、浑身发僵的楚黎。
男人伸出双手,将那个单薄颤抖的少年紧紧地、用力地拥入自己宽阔滚烫的怀抱里。
“傅寒沉……”
楚黎把脸埋在男人的颈窝里,双手死死揪着他背后的布料。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洇湿了傅寒沉的衬衫。
“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傻子……”
他哽咽着,像是一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幼兽,只能用这毫无威慑力的咒骂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傅寒沉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低头在少年的发顶落下重重的一个吻。
只要能留你在身边。
命给他们又如何。
这句没有说出口的情话,化作了男人胸膛里那颗为楚黎疯狂跳动的心脏。
套房内。
叶家那五个准备看好戏的哥哥,此刻集体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老二推眼镜的手僵在了半空。
武痴大哥叶狂那张粗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震撼和复杂。
而端着药碗出来的老三,则是看着空荡荡的碗底,挑了挑眉。
一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预想中那种毒发时的抽搐、惨叫,甚至吐黑血的画面,并没有在傅寒沉身上出现。
相反。
紧紧抱着楚黎的傅寒沉,突然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流。
从小腹处升腾而起。
就像是在体内点燃了一把火,顺着奇经八脉疯狂地游走。
男人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裸露在衬衫外的肌肤,泛起了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但他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
反而有一种经脉被强行拓宽、充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撕裂什么的恐怖爆发力!
“你……”
傅寒沉松开楚黎,有些错愕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原本因为连续作战而留下的暗伤隐痛,竟然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傻小子。”
叶家老三看着傅寒沉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唇角的冷酷散去,换上了一抹属于医者的欣慰笑容。
他拢了拢青色的衣袖,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叶家虽然护短,但还不至于下作到用毒药去害小六认定的人。”
老三端起桌上的一杯清茶,抿了一口。
“那碗东西,闻着臭,可是我花了三年时间,用昆仑雪山顶的九瓣天山雪莲、加上几十味百年灵药熬制而成的‘洗髓汤’。”
他看着傅寒沉那具因为药力激荡而微微发抖的身躯。
“你虽然肉身强悍,杀人技一流,但没有内力根基,终究是凡胎肉体。”
“这碗药,不仅能清除你体内的暗伤。还能强行洗筋伐髓,为你这具身体,打通古武入门的经脉。”
此话一出。
不仅傅寒沉愣住了。
连还在抹眼泪的楚黎,也惊呆了。
洗髓汤?
这种在暗网被炒到天价、有价无市的传说级古武灵药。
这帮哥哥,竟然就这么拿来当“毒药”测试傅寒沉的真心?!
“多谢三哥。”
傅寒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狂暴热流。
他站直身体,朝着叶家老三,郑重地弯下了那个从未向任何人弯过的骄傲脊梁。
一声“三哥”,叫得心甘情愿。
叶家老祖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终于闪过一抹真正的满意。
有财力,有魄力,连命都敢豁出去。
这个世俗界的毛头小子,确实配得上他们叶家的小祖宗。
“先别急着谢。”
就在气氛刚要缓和的时候。
一道瓮声瓮气、带着金属摩擦般粗糙的嗓音,如同惊雷般在套房内炸响。
武痴大哥叶狂。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扛起了那把重达两百斤的无锋玄铁重剑。
他大马金刀地挡在套房门口。
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前面两关算你运气好。老二老三都是玩虚的。”
叶狂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但是这最难的第三关。”
他将玄铁重剑重重地砸在地上,震得整个楼层都在摇晃。
“是我叶狂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