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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白眉山庄

    白眉山庄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其庄主修炼了一种传承数十代的独家秘笈,功力大成后眉毛便会渐渐变成白色。发布页LtXsfB点¢○㎡


    白眉山庄在江湖中的名声并不如何响亮,远不及少林、昆仑、青城等名门正派。不过江湖中人宁愿得罪少林、昆仑派,也不愿意招惹白眉山庄。


    数百年来,白眉山庄从第一代庄主开始,每隔三五年就会在武林中招募习武者。无论门派出身,只要能达到他们的条件,就可以在白眉山庄修习。一旦你觉得自己学艺已成,随时都可以离开,白眉山庄绝不干涉你的去向。


    关键的是,山庄汇聚了一大批顶尖的奇人异士,蜀中唐门的暗器高手、滇南用毒的大师、踏雪无痕的关外轻功第一人、刀枪不入的豫州铁布衫传人……甚至还有扶桑的忍者、妙手空空的祖师,可以说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只要你愿意,也花得起每年五百两银子的费用,就可以选择三项技艺修习。不过前提条件是要通过山庄的测试,入得了山庄的法眼。


    除了少林、昆仑、青城几个大派,其余江湖帮派、世家官宦子弟为此趋之若鹜,每到招募的年份,去往汉中天台山白眉山庄官道上的车马川流不息,摩肩擦踵。难怪有人将白眉山庄称为“武林中的国子监”。


    由此,白眉山庄虽然从不张扬,但名义上的弟子遍布江湖门派、官府军伍、世家巨贾。试问如此势力有谁敢去触碰?


    孟之此刻就坐在前往天台山的一辆马车上,同行的还有詹文林、林方卿,以及两名七八岁的孩童和一名年老的车夫。


    两名孩童一男一女,男孩姓詹名远帆,是詹文仁的次子。女孩名叫司马若兰,则是青龙帮帮主司马忠的孙女。


    本来还有一个名额,是留给青龙帮一个长老孙子的,可林方卿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硬生生地将孟之塞了进来。


    临近天台山,一片恢弘的建筑展现在众人面前。高大的牌楼、宽敞的道路、各式的建筑,以及街道上面无表情、目光坚毅的行人,无不透露出山庄的不同凡响。


    “林姨,这就是白眉山庄了么?”司马若兰望着车帘外繁华的街道,好奇地问道。


    林方卿有些不快,古往今来没有一个年轻女孩愿意被人叫老。


    “还有好几里路才到山门,这里只是山庄外的市镇。”林方卿还是回答道。


    马车继续前行五六里路,来到一座山脚下。这里没有牌楼,只有两块巨石耸立,中间有一条能通两辆马车的青石板路。两块巨石上镌刻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左边“白眉”,右边“山庄”。


    巨石旁有一间简陋的房子,所有来山庄的人都要在此登记姓名籍贯年龄等,勘验后才能进入巨石后的山路。


    林方卿和詹文林似乎与守卫熟识,打过招呼后,只是登记了一下几人名字,守卫便挥挥手放他们进去。


    孟之有些紧张,但詹远帆和司马若兰却镇定自若,还时不时探出脑袋欣赏沿途的风景。


    沿途不时见到山谷中有大型的较武场和连绵的屋舍。那里有很多十多岁的少年少女正在努力的练功,他们对路过的马车看都不看一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这些地方就是将来你们修习的地方。”林方卿道:“不过你们首先得通过筛选才行。”


    靠近山顶有一个极大的广场,马车到这里便不能继续上行。林方卿等人拿下自己的包裹行李,车夫则将马车驶入广场的一隅,那里有供他们这些人住宿的客栈和喂马的马厩。客栈里已经有十多辆马车停在那儿。


    “我以为我们是来得早的,没想到还有比我们更早的。”詹文林笑道。


    几人来到一处大殿前,那里已有二十多人在排队。队伍的尽头是一张大桌,桌子后面坐着两名三四十岁的汉子。每一个报名者交上十两白银,登记好自己的门派、姓名,便可以得到一块木牌,木牌上有一个天干和数字组成的号码。


    “洛阳青龙帮三人。”一名汉子拿着詹文林递上的名帖,大声吆喝着:“詹远帆,九岁,丙八;司马若兰八岁,丁十一;孟之七岁,丁十二。”


    交了三十两白银,拿着三块木牌,詹文林等人在山庄弟子的引领下,来到一座三层楼的客栈前。


    三块木牌可以提供三间免费的客房,林方卿和司马若兰一间,詹文林一间,可詹远帆不愿与孟之同住,自己又掏银子订了一间。


    离正式筛选还有三天,安顿好后,詹林二人带着三个小孩游历了天台山的岱顶风光、梅花古碑、诸葛古堡等诸多名胜。


    三天时光匆匆而过。这日清晨,山庄的弟子来到客栈,通知所有参与者前去大殿集合,陪同的都被留在了客栈。


    孟之跟在司马若兰身后,调整呼吸,暗暗给自己打气。虽然年纪相仿,可他比两人矮了一个头。他很担心自己会被淘汰,这样一来实在对不起林方卿的付出和良苦用心。


    “小矮子,可别给青龙帮丢脸,第一轮就被筛掉。”詹远帆回头调侃道。孟之刚平缓下来的心情,又一次悬到了嗓子眼。


    詹远帆和司马若兰自小认识,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而孟之虽然时刻保持着微笑,但显得格格不入,插入不进几人的聊天不说,还被詹远帆拿他的个子开玩笑。若不是林方卿出声制止,詹远帆都有可能对他动手。


    大殿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站着三百多人。他们被分成了四个方队,八岁以下为丁组,八至十岁为丙组,十至十二岁为乙组,十二岁以上为甲组。


    绝大多数的孩子都已有了功底,像孟之这样从未接触过武道的凤毛麟角。


    大殿的台阶上站着十多人,居中的一位五十余岁的老者格外醒目。只因他的两条眉毛通体白色,长而柔顺地耷拉在眼角,像极了民间传说中的寿仙翁。


    “那位就是余庄主,听说他极少露面,只有在今天这样的场合才偶尔出现。”有识得他的甲组少年窃窃私语。


    “肃静。”余庄主身旁的一名中年男子上前两步,大喝道:“从今日起,尔等将迎来十天的考核,考核未通过者,请自行离开山庄。具体的考核内容,等会有人告知尔等。”


    随后余庄主左手边的老者出列,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无非就是武道无捷径,诸位要勤勉修习;大家要团结友爱,互帮互助,就算落选也不要气馁……呱啦呱啦大半个时辰。


    台下的少年们听得昏昏欲睡,台上的老者说得眉飞色舞。


    等那老者说完,中年男子再次开口道:“考验无处不在,如果你们连大半个时辰的说教都忍不了,以后怎么耐得住攀爬武学高峰的寂寥?带他们下去。”


    广场外跑入八名山庄弟子,将四组人分别带往不同地点。台上诸人四散而走,余庄主独与那名老者同行。


    孟之所在的丁组被带往大殿附近的一处山谷。较武场上,一百余名孩童围成一个圈,一名山庄的年轻弟子在中间打完一套拳法后道:“这是本山庄的入门拳法‘伏魔拳’,我再演示一遍,你们自行修习。午后将对你们一一考核,凡是错了五处以上者即淘汰。”


    年轻弟子的一番话,瞬间让无精打采的孩子们振奋了起来。多数人都是经过几天甚至十几天的颠簸才来到这里,如果第一轮就被淘汰,回去后肯定会被小伙伴们嘲笑。


    这次年轻弟子特意放慢了节奏,所有人都全神贯注观察,孟之也不例外。他紧攥着拳头,眉头微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年轻弟子的一招一式,生怕漏过了一丝细节。


    “伏魔拳”只有十八式,招式简单,并无多少花样,讲究的是手、眼、脚法相互配合,出拳有力。


    年轻弟子很快打完,一言不发转身离去,留下一百余名不满八岁的孩童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才有孩童走到一旁,开始认真地练习。余下众人纷纷散开,找到一个角落开始试炼。


    孟之并未动手,只是闭上眼睛,仔细回想着刚才年轻弟子的身形和出拳。


    等他再次睁眼,发现几步外一个看上去比他还小的女孩,双臂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参与筛选的女孩极少,能将女孩送来白眉山庄的多半背景深厚。这种人孟之惹不起躲得起,他转头找到不远处独自练习的司马若兰。


    司马若兰正独自练习,出招虽然缓慢,但也似模似样。毕竟她还在襁褓中时,她的筋骨就已被祖父掐按通络,自三岁起就跟着祖父和父亲开始学习招式。


    “别来烦我,自己找个地方练去。”司马若兰眼都没抬一下道。


    孟之只好悻悻离开,可当他靠近其他人时,都会招来一番横眉冷对,他只好走到广场的边缘。


    这里没什么人。孟之踌躇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开始练习。


    他从未习过武,不过他的记忆力超群。原来在私塾时,一篇数百字的文章,他只要一炷香的工夫就能背诵如流。


    如今用到武学上,好像也有效。他依葫芦画瓢打了一套“伏魔拳”,中间并无凝滞,招式使得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哟,打得还不错嘛。”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响起。不知何时,那名双臂环胸的女孩也跟了过来。她在年轻弟子演示时,就站在孟之身后不远处。看着孟之紧握双拳,精神紧绷的样子,还以为他是个菜鸟,本想看笑话,没曾想孟之一套招式打下来几乎没有什么差错。


    孟之瞪了那个装着一副老气横秋的女孩一眼,一言不发地就要走开。


    “喂,别走啊。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孩大声道:“我叫余青影,来自幽州的丹霞派,你呢?”


    孟之从未有过同龄的玩伴,在私塾时他的学业远超其他人,导致他们都不愿意和他玩。唯一谈得来的熊大林,又比他大了八九岁。最重要的,是这女孩语气里并无颐指气使。


    孟之停下脚步,展露出他一贯的表情,咧嘴一笑道:“孟之,洛阳青龙帮。”


    “青龙帮?没听说过。”余青影头一歪,认真地思考了一会道:“看你的悟性,通过第一关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第二关就没那么容易过了。”


    “你知道第二关是什么么?”孟之下意识地问道。他是真不想就这样回去,辜负林方卿的情意不说,还无颜面对家中父母。


    “我可不知道。”余青影道:“我只知道第一关考验的是悟性,第二关是意志,第三关么,呵呵,到时你就清楚了。”说罢,余青影抱着双臂,目不斜视地从孟之身旁经过。


    “意志?那会出什么样的题?”孟之沉吟着。过了一会才想起来没有问余青影为何她不需要练习,难道她早就知道考核的内容?


    午时,数名山庄弟子抬来几个大桶,里面盛满了大葱牛肉、馒头、青菜和骨头汤,旁边还有不少木碗木筷。


    从清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近三个时辰,所有人都饿得肚子咕咕叫。


    小孩子们一拥而上,拿着木碗木筷就要夹肉,一名厨师模样的男子吆喝道:“不要急,份量管够,一个一个来。”


    大部分孩子都听话地排起了队,几个个头高大的则率先夹满一碗肉,拿上几个馒头就到一边大口咀嚼起来。


    孟之此时才从后面过来,见碗筷在刚才的争抢中散落一地,他便快速地收拾好,才拿上一套碗筷走到最后去排队。


    孟之个子虽小,但饭量却很大。他吃了足足五个大馒头,还有一碗牛肉和一碗青菜,又喝了一碗汤,这才放下碗筷。


    他惊奇地发现,那个个头和他差不多的余青影,食量居然不比他小,还喝了两碗汤。吃饱喝足她还瞥了孟之一眼,一脸的不以为然。


    司马若兰就秀气多了,吃了一个馒头喝了一碗汤,就停下了筷子。


    休息了半个时辰后,考核正式开始。


    孩子们五个一组,每人面对两个白眉山庄的弟子。一套“伏魔拳”打下来,就由两名山庄弟子判定是否通过。


    司马若兰是丁十一,孟之是丁十二,两人都是第三组出场。


    孟之未曾在这么多人面前展示自己过,十分紧张,演练时出了一些纰漏。


    当山庄弟子喊出“丁十二孟之,错四处,通过”后,孟之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当他往回走时,见到余青影斜眼望着他。孟之脸一红,刚才确实没有练习时施展得好。


    司马若兰只错了两处,也稳稳地进入下一轮。


    孟之并未离开,他想看看半招都未练习过的小女孩会是什么水平。结果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余青影是全场没有出差错的两人之一,另一个是一名八岁的龚姓男孩。


    离场时,余青影朝着孟之挑了挑下巴,挑衅之意溢于言表。


    “今天发挥失常,明天再较量过。”孟之暗暗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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