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山庄弟子将所有学徒召集到山顶大殿,并嘱咐带好被褥。发布页LtXsfB点¢○㎡
孟之、余青影等人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山庄弟子神情淡定,只以为是山庄要对他们所有人进行一次考校。
唐风当仁不让成为大殿守护的领头者,他将学徒安排在大殿的东侧三间房,山庄的杂役、学徒的仆从在西侧,所有的教习则守在大殿之中。
“龚星辰呢?怎么不见他的人?”司马若兰四处张望,没有见到她暗自爱慕的龚星辰,不由得开口询问带他们上山的山庄弟子。
“他另有去处。”山庄弟子道。其实他也不知道龚星辰去了哪里,只是师父交待如果有人问起,便如此回答。
除了二十余名年轻弟子守在大殿中之外,其余山庄的人分赴天台山各处要隘。
余晚阳亲自带着三十余人守在一处险坡。
余承意的大弟子张栋梁极力劝解:“少庄主,大公子、二公子还有小姐都遭遇不幸,如今白眉山庄就剩你这一根独苗,你还是去大殿和唐老祖他们一起保护学徒们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大师兄,临危脱逃,你叫我以后如何面对山庄的师兄弟?”余晚阳道:“就算我苟活了下来,当了这个庄主,有谁会服我?况且我已有了两个儿子,哪来独苗一说。”
“可是两位小公子都未满十六,师父他老人家……你也知道的。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师父和山庄都将承受不住这样的损失的。”张栋梁苦口婆心道。
“大师兄,不要再说了。如果我今天退了,我的良心何安?这样的白眉山庄又有何存在的意义?”余晚阳道。
张栋梁无奈,只得悄悄吩咐其他几名师弟,敌人来攻时一定要护好少庄主的周全。
一日无事,唐风等人就在大殿里传授学徒们技艺。
深夜时分,山腰传来激烈的厮杀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孟之等人。
孟之匆匆跑到大殿中一看,只有唐风等几个年纪最大的教习还在,楚先生、陈韬等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都给我回去。”唐风一声暴喝,整个大殿嗡嗡作响。
众学徒迅速回到房间,喊杀声不时传入耳中,他们的睡意早已荡然无存。
“小孟子,你说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攻打白眉山庄?”孙千邦担忧地道。
孟之其实早已瞧出不对,先生们一天都神情凝重,特别是楚先生,焦虑之色溢于言表。
“有实力和胆量挑战白眉山庄的,除了少林派和昆仑派外,就只有朝廷了,或者是几个甚至十几个帮派联合在一起。不过,少林派和昆仑派是武林领袖,不会无缘无故地挑起是非;朝廷讲究师出有名,白眉山庄为名门正派,行得正,这些年也听从朝廷的调度,所以朝廷也应该排除了;那只剩下一些心怀不轨的帮派了,但要纠合起这些人,肯定有一个实力远远凌驾于他们之上的势力,而这个势力,就是主导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孟之三言两语,分析得头头是道,竟将事情揣摩得八九不离十。
这时余青影等几名女生裹着薄被走了进来。
窦建州为了在余青影面前显摆,也将他知道的一些秘密说了出来:“我听我爹说,当年白眉山庄卷入了朝廷的纷争,这次也许是朝廷假借他人之手想要报当年之仇。”
“嘁,这种事我怎么一点风声也听到过?吹牛的吧。”巨蛟帮做的是走南闯北的买卖,消息一向十分灵通,孙千邦作为少帮主,平时又喜欢四处打探,他没听说过的江湖秘事不多。
窦建州一下就急了:“吹牛?我爹说当年他还救过山庄的一个重要人物,所以他才清楚这件事情的内幕。”
“你说说,你爹救了谁?是庄主还是少庄主,或者是少庄主的两个公子?哦,那时候少庄主的两个公子或许还没有生呢。”孙千邦因为上次的争斗,一直看不惯窦建州。
“这么大的事,我也没听说过。”余青影道。
“我爹决不可能说谎,事关朝廷,江湖上谁敢乱嚼舌根?不信,你可以去问庄主。”窦建州急得脸红脖子粗。
当时他爹是在家里一次醉酒后,对他和他娘说的。那时他八岁,他爹要将他送来白眉山庄习武,所以才会在无意中透露了这个秘密。
“问庄主?我还不如去问皇上呢。”孙千邦继续嘲讽道。
“你……”窦建州气得站起身,抡起拳头就要打。
两道身影瞬间挡在了孙千邦前面,一个是孟之,一个是余青影。
“干嘛?想动手么?”余青影寒着脸道。
窦建州讪讪地放下拳头。上次他在伙伴们的撺掇下,鼓起勇气邀约余青影。可没想到弄巧成拙,人没约到,还和孟之打了一架。
可少年的萌动情思最是刻骨,那次之后他只是远远地看着余青影,连上前主动说一句话都不敢。
“我……我……真的没有吹牛。”窦建州低声嘀咕道。
“我相信窦兄说的是真的。”孟之忽然道:“而且今天发生之事多半与当年那件事有关。”
“啪”,窦建州重重地拍了孟之肩膀一掌,道:“孟之,以后你就是我兄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窦建州心里想,孟之和孙千邦两个人整天跟在余青影身后,如果能够和他们搞好关系,说不定能有“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奇效。
“多谢窦兄。”窦建州那一掌可不轻,孟之一让,卸去大部分力道,可仍然感到一阵疼痛。
“小孟子你……你卖友求荣。”孙千邦没想到孟之会帮对方说话,气急败坏道。
“我也觉得他说的不是谎话。”余青影道:“你还知道更多的内幕么?”
孙千邦见余青影开口,只好闭嘴。窦建州却兴奋得脸上的痘痘都红了:“我就说我没撒谎。不过……我也只知道这些。”
“嘁。”孙千邦一脸不屑,见余青影望向他,忙转移话题道:“老大,要不咱们偷偷出去看看山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咱们还可以帮帮忙。”
“好啊好啊。”第一个响应的竟是窦建州。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帮上什么忙?在真正的高手面前都走不了一招。”余青影揶揄道:“你要想下山,就出去和唐老祖说。”虽然她也很想下山去看看,但她知道这个关键时候绝不能给山庄惹祸。
“就是,就是,有本事你就和唐老祖去说。”司马若兰等人附和道。
厮杀声直到快要天亮时才沉寂了下来。不多时,十多具尸体被搬到了大殿之中,随后是三十多名伤者或被搀扶,或躺在担架之上也到了山顶。
楚先生中了一掌,后背衣衫破裂。陈韬左手手臂上被砍了一剑,用撕下的衣襟草草包裹了一下,鲜血依旧不停渗出。其它的教习们多多少少都负了伤,只有龙之助一人完好无损,连衣衫上都未沾上一滴血渍。
他们的伤势与山庄弟子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除了战死十多人外,山庄弟子断手断腿的有之,腹部被划开,肠子流出来的有之,就连庄主大弟子张栋梁,都被一剑刺穿了胸膛。
楚先生和他的几名弟子忙得不可开交。他在进入山庄前,是江湖中颇负盛名的神医。
“楚先生,麻烦您救救大师兄,他是为了救我才负伤的。”余晚阳浑身浴血,大腿上包扎着厚厚的绷带,声音嘶哑道。
“血已经止住了,性命应该无虞。只是要完全恢复过来,可能要两三个月。”楚先生道。
“那就好,那就好。”余晚阳松了一口气道。
唐风等人也没闲着,武林中人多多少少都学过一些自救的手段,点穴止血,接骨续经。
孟之等人站在房间门口,怔怔地望着外面的一切,一个胆小的女生甚至低声哭泣起来。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惨烈的场面,血腥味充斥着整个大殿。
一道苗条的身影忽然走了过去,来到陈韬身旁:“陈先生,我帮您换一下绷带。”
陈韬望着余青影清丽的面容,有些出神,但他很快反应过来,道:“那就有劳你了。”
余青影动作有些生疏。她将那条衣襟解了下来,用清水洗了一下。随后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小心地涂抹在伤口之上,又拿起一旁干净的绷带,认真地一圈一圈裹了上去,最后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有劳余……姑娘了。”陈韬低着头,眼眶泛红,有些哽咽道。
余青影笑笑,不以为意,接着走向余晚阳身旁。
她不知道此时的陈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想起了十多年前刚到山庄的某个清晨,偶然邂逅了一个身穿黄衫的姑娘,从山上娉婷走来,经过他身旁时展颜一笑。
如星辰般的眼眸,灿若山花的笑靥,那个叫余晚夕的姑娘彻底俘获了他的心。
可是还未等他有所行动,很快她便消失在了山庄。再次得到她的消息,却是她身死异乡。陈韬痛不欲生,觉得世界一片灰暗,足足过了一年时间,他才渐渐缓过劲来。
十多年来,他无时无刻地想起初见时的场景,依然揪心揪肺。
直到他遇见余青影,这个和她竟有七八分相似的女孩。第一次见到余青影时,他惊愕得不能自已。后来还是余晚阳提醒他,他才强压心中情绪,表现得波澜不惊。
他知道,余青影肯定是她的女儿,虽然没有任何人说起过。他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这个女孩,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
这时孟之、段鸿雁等人都跟着余青影一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余晚阳见余青影走过来,难掩激动,这可是自己唯一妹妹的女儿。
“少庄主,我帮你换下绑带吧。”余青影道。
余晚阳忙摇了摇头道:“不用了。”
“血渍已经变黑了,还是换一下吧。”余青影直接上手,解开绷带后吓了一跳。
余晚阳的腿上少了一大块肉,血肉模糊的窟窿十分可怖。他是被有毒的暗器所伤,好在楚先生在场,及时用匕首割开大口子,将嵌入骨头的钢针取出,又去掉中毒的肌肉,敷上解毒药物,才算捡回了一条命。
余青影一边用清水温柔洗着伤口,一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怎么哭了?我这伤不碍事的。”余晚阳慌忙劝慰道。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到心疼,想哭。”余青影不停抹着眼泪道。或许,这就是冥冥中的血脉牵绊吧。
余晚阳心中一酸,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好不容易换好绷带,他还是没忍住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道:“谢谢。”
余青影微微一福,转身走出几步后回头道:“少庄主,我总感觉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您。”
余晚阳干笑一声道:“哈哈,怎么可能?你才多大?”他心里的怜惜却早已泛滥成灾,他可是除了妹妹之外,襁褓里的余青影第一个见到的亲人。
未时刚过,一名弟子便急匆匆走入大殿,找到正在与唐风交谈的余承意,双手递上一张帖子道:“庄主,山下那些人送来一张拜山帖,说是半个时辰后在山门处谈判。”
余承意接过帖子,瞄了一眼后,交给唐风道:“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呐。”
“管他娘的,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干。”唐风看也不看,直接将拜山帖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