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分开,走入一个威严肃穆的中年男子,身后跟着两个山庄弟子。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你来得正好,就是他,刚才动手打了我的孩子。”孩童的父亲恶人先告状:“孩子只是让他演练两招,你不演练就算了,干嘛要动手?”
来人是伤愈未久的庄主大弟子张栋梁,他皱眉瞅了眼一旁垂手而立的孟之,道:“怎么回事?为何要与一个孩童动手。”
孟之忙道:“师伯,我并没有……”
话未说完,那名女子站起嚎叫着扑向孟之:“你没动手,那平儿怎么会流那么多血?”孩子门牙撞掉两颗,鼻子也摔破了,流了一地的血。所以她才出离愤怒,双手成爪,直接抓向孟之的咽喉。
孟之身子一侧,轻松躲过袭击。那女子还想出招,却被张栋梁拿住手腕,动弹不得。
“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武。不管怎么说,这位山庄学徒也是个孩子。”张栋梁沉声道:“不过如果真是他动的手,打伤了你家孩子,山庄绝不姑息。”
“快来看呐,白眉山庄打人啦。”女子挣脱不开,便开始撒泼打滚,大声喊叫道。女子高颧骨、薄嘴唇,声音尖厉,一看就不是好惹之人。
魁梧男子见状一脸怒气,大踏步向张栋梁走来,就要出手“解救”妻子。
张栋梁轻轻一推,女子踉跄后退,正好撞到魁梧男子。魁梧男子使力想扶住妻子,可一股大力涌来,两人站立不稳,往后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体。
夫妻二人神情尴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们没想到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中年男子修为超出他们太多。当对方实力远在他们之上时,他们也不敢造次,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张栋梁并不认识这对夫妻,他让两名弟子先带孩子去医治,然后想听听双方的陈述。
此时余青影也领着一个七八岁的姑娘及其师父去往客栈,路过此地看到了这一幕。她向孟之大致了解了情况后,忽然大声道:“各位,这件事情就是山庄学徒的不对了。”
那对夫妻正在和张栋梁讲述事发经过,听闻此言马上大喜道:“就是,就是,终于有明白人了。”
众人见一个清丽脱俗的小姑娘,身穿山庄弟子服饰,却公然说是山庄不对,本已散去的人群又转了回来。
“哦,怎么说?”张栋梁自然知道余青影,也隐约猜到她与师父一家的关系。素知她聪颖过人,机巧百出,于是不动声色配合道。
“人家才多大点的孩子?你竟然胡搅蛮缠、撒泼打滚、以大欺小,出手伤他,啧啧啧,你看看你看看,流了一地的血。你师父是怎么教你的?”余青影对着孟之就是一通教训,孟之唯唯诺诺,连连称是。
两夫妻刚开始还挺高兴,可越听越不对劲。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帮派的?来白眉山庄多少年了?师父教你的东西都到狗肚子里去了吗?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白眉山庄是你撒野的地方吗?”余青影连珠炮式的发问,孟之都不知如何回答,只能不停道歉“我错了。”
“好了,说说你这劈空掌是从哪里学的?”余青影话锋一转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劈空掌?”那对夫妻一头雾水,围观众人更是不明所以。别说是孟之这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就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高手,也没有几人会使这‘劈空掌’。
“禀报老……师姐,师弟从未学过‘劈空掌’。”孟之明白了余青影的意图,老老实实回答道。
“你确定没学过?”余青影又转向那对夫妻:“两位山庄贵客,你们觉得他会不会劈空掌啊。”
“应该……不会吧。”魁梧男子犹豫道。他不知道这少年会不会劈空掌和今天的事有何联系。
“嗯,瞧他资质驽钝的样子,我想他也不会。”余青影道:“小……师弟,将你的手伸出来。”
孟之伸出右手。
“翻过来。”
孟之将手翻转。
“另外一只。”余青影不耐烦道。
孟之听话地伸出左手,也翻转了一圈。
“好了,既然两位说是我这位小师弟动手打的人,又确定他不会劈空掌。那么他手上多多少少会有些痕迹,譬如血啊、牙印啊什么的。刚才大家看他的手,有没有发现痕迹啊?”余青影盯着夫妻二人道。
“没有。”人群中有几个好事者大声答道。
“既然没有,那么请问二位,我这小师弟是用什么打的令公子?”余青影不给两人太多考虑的时间,紧跟着问道。
早已有目睹全部过程的围观群众不满夫妻二人的骄横跋扈,这时也站出来道:“这山庄少年根本没有动手,是那小孩偷袭不成,自己摔倒的。”
“就是,我也看到了。”好几人附和道。
魁梧男子见群情汹涌,再加上确实找不到对方打人的证据,只好支支吾吾地道:“也许……是我们看错了。”
那女子依然不知悔改,眼神怨毒地盯着余青影。余青影哪会迁就这种人,大喝道:“看什么看?信不信以后你儿子如果侥幸进入白眉山庄,我让他天天蹲茅厕吃饭。”
那女子这才一脸惊恐,慌忙收回目光。
此时那孩子伤口已经处理完,止了血,涂了药。本就是皮肉伤,他这个年纪缺了两颗门牙倒也没有违和感。
“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张栋梁见事情已经解决,忙让弟子疏散人群。
有识得夫妻二人的看客正与身旁之人窃窃私语:“那两人是南阳‘神爪门’门主李冉的女儿女婿,平时仗着李冉的声誉地位在南阳耀武扬威,毫不讲理。今天总算见到他们吃了一次瘪,呵呵。”
“难怪,李冉的脾气本就暴躁,他女儿也算是青出于蓝胜于蓝了。也不看看这是哪里?白眉山庄哪会允许他们胡闹。”
“还是那个小姑娘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说得哑口无言。这一手指桑骂槐的工夫,实在是……牛!”
“恶人还需恶人磨啊。”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刚说完这话,便察觉有一道冷冷的目光看了过来。他立马闭上嘴巴,转身就走。
一家三口没有再让孟之领路,灰溜溜地自行去投客栈。
余青影得意洋洋地歪头瞅着孟之,孟之真诚地竖了一个大拇指。
“姐姐好厉害哦!”跟着余青影的那名小姑娘眼光里充满了崇拜,仰头道:“可是为什么明明有很多人看到了事实,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小哥哥说话呢?”
小姑娘的话一下就让余青影的好心情消失不见,她蹲下微笑着对小姑娘说:“是啊,为什么呢?”
“是不是他们都怕那坏人找麻烦?坏人都是不讲理的。”小姑娘道。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余青影道。
“我当然会站出来说啊。”小姑娘提高音量道。
“如果那个坏人真找你麻烦怎么办呢?”她的师父、一名四十多岁的儒雅男子问道。
“那我……那我找其他人帮忙啊,好人还是比坏人多吧。”小姑娘迟疑片刻道。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像你一样能找出来的,如果没有人帮你呢?”儒雅男子道:“如果刚才小姐姐一开始就直接说出真相,你说那两个人会不会和她吵起来?”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道。
“所以,你要像小姐姐一样,既能伸张正义,又能想到办法保护自己。这就是我送你来白眉山庄的目的。”儒雅男子语重心长道。他向张栋梁和余青影点了点头,随即带着小姑娘转身离开。
张栋梁十分欣慰,这句话是对白眉山庄最大的肯定。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样平息,但它的后续并未停止。
半个多月后,当今年白眉山庄的招募全部完成后,有山庄弟子找到孟之,说是庄主想要见他。
神爪门李冉的外孙落选了,他父母又闹腾了一番,好在山庄及时出手,将事情压了下去,并无造成太多影响。孟之以为庄主是为这事找他。
与余青影一样,孟之也忐忑地被余府管家引领到了最高处的院子。
见到守在门口的庄主大弟子温和友善的笑容,孟之这才放下心来,应该不是因为自己给山庄招惹了什么祸事。
不算宽敞的书房内,余承意、唐风、楚先生还有余晚阳早已等在那里。
孟之有些慌张,他不知道山庄里最有权势的几个人为何要召见他这个名不见经传、不显山不露水的外派学徒。
“是不是感觉有点害怕?”年纪最长的唐风率先开口道。
孟之点了点头,手足无措地站在书房中间,接受着几人的审视。
“别怕,今天叫你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庄主余承意声音低沉道:“其实我们很早之前就开始注意你了,从你一有空闲就跑到藏经阁阅读秘笈开始。”
孟之有些惊讶,他去藏经阁读书已经持续了五年,可他却从未觉察过有人窥探他。
“呵呵,放心,我们不是特意要监视你。只是数十年来,能坚持这么长时间去藏经阁阅览的人不会超过三个人。”楚先生极为欣赏孟之,出言安抚他道。
“孟之,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要成为什么样的人?”余承意提问道。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我……我……”孟之思考了片刻后,脑中原来模糊的念头渐渐清晰:“我想成为像介子推、余峦先辈那样的人,为天下苍生争取公平正义,锄强扶弱、打抱不平。”
孟之声音稚嫩,身形瘦弱,但他那正义凛然的神态、坚毅清澈的目光,还是感染了在座的众人。
“你可知道介子推、余峦这些先辈他们的所作所为,还有他们最后的结局?”余承意首次正视着这位不满十四岁的少年。
孟之能感受到庄主的严肃和期盼之情,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唐老祖和我说过‘前路艰辛,所幸同路有伴’,我相信……我相信总有一天正义会战胜邪恶,好人会打败坏人。”
“如果你这辈子看不到这一天呢?”唐风道。
“介子推、余峦等先辈行侠仗义时,何曾想过此事?吾愿追随之。”孟之声音高亢嘹亮,竟有一种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气概。
“好。”余承意大喝一声,道:“孟之,你可愿加入我们?”
“我愿意。”余承意没有说是白眉山庄,只是说“我们”,但孟之还是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道。
“你不考虑考虑?”唐风眼带笑意道。
“无须考虑。晚辈进入白眉山庄这么些年,眼不瞎、耳不聋,庄主、唐老祖、楚先生的为人晚辈一直敬佩不已。能跟在几位前辈身边,实属晚辈之幸。”孟之道。
“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人。”楚先生哈哈大笑道。
“孟之,你可知道介子推前辈最早是干什么的?”余承意再次问道。
“呃,我从书上读到过,他是一个心怀天下苍生的大侠。”孟之斟酌了一番道。
“这么说也没错。”余承意道:“介子推前辈刚开始是一名收钱替人做事的青衫客,通俗一点就是刺客。可他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规矩,事先一定要弄清楚原委,如果惩戒的对象是十恶不赦之人,前辈会毫不犹豫出手;但如果只是个人恩怨,对方罪不至死甚至是良善之辈,无论你出多少银子,前辈都不会接受委托。”
孟之全神贯注,认真地点了点头。
“可那些委托者大多出身贫寒,出不了那么多银子。前辈毫不在意,有时候还自己掏钱接济他们,所以前辈一直都过得十分拮据。”余承意接着道:“到了余某的祖先、白眉山庄的创立者余峦前辈手里时,他意识到靠个人的悍勇根本达不到心中目的,于是他不但招收了许多弟子,还收取那些权贵人家子弟进入山庄习武,只不过需要大量的银两,而且只是山庄记名弟子,不入山庄的族谱。”
“到了前辈晚年时期,招收的弟子和学徒良莠不齐,越来越不受控制,于是他成立了一个隐秘的组织——青衫盟。青衫盟刚开始只有前辈的大弟子和两个儿子三人,入盟的条件十分严苛,天赋、意志、品性、智慧缺一不可,而且还要出类拔萃。”余承意顿了顿,道:“就算数百年过去,青衫盟所有的入盟者也没有超过两百人。”
孟之心跳加速,能与余峦这种绝世高人同在一个组织,他无论如何也按捺不住激动。
“你是唐老祖和楚先生两人举荐入盟的,又经过一年的考察,所有条件都算符合。”余承意道:“我最后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
“我愿意。”孟之颤声道。